第231章 鳳凰(1 / 1)
同一時刻,衛國公府老夫人的正房裡,依舊是老夫人、小衛國公、衛初音還有衛顯四人圍了一桌。
桌上幾個簡單卻精緻的菜色,花炊鵪子、奶房籤、鴛鴦炸肚、沙魚膾、南炒鱔還有香藥木瓜、椒梅、香藥藤花、砌香櫻桃、紫蘇柰香做的攢盤兒,還有葴楊梅、切脆橙、榆柑子等等時新水果。
都是北宋的名菜和名小吃,這些都是衛國公府的小廚房裡自己做的,和外頭做的味道都不一樣,有幾道還是衛國公府獨有的秘方,算是衛國公府的私房菜了。
衛初音遍嘗天下美食,對一樣吃食好不好,還是很有判斷力的。每道菜都品了品,衛初音暗中點頭,這衛國公府的廚娘也算是不差的了。
見衛初音和衛顯兩人吃得歡,老夫人就算是筷子都沒動一下也覺得飽了,笑眯眯地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到衛初音和衛顯的碗裡,勸了一聲又一聲。
直到小衛國公都看不過眼了,老夫人才停了下來,自己匆匆地塞了兩口飯。
一頓飯吃完,衛顯有些垂頭喪氣地繼續跟著小衛國公去了外書房……這下午的考驗可把衛顯給折騰壞了,可小衛國公還不肯歇火。
老夫人有些心疼,本來想勸阻的,還是衛初音勸了句“玉不琢不成器”,這才摁住了,只是嘴上還嘟囔了一句,“都這麼晚了還考什麼呢!”
衛初音也心疼,可小衛國公是阿顯的親祖父,自然不會害了阿顯。老夫人的嘮叨,她只好全當了沒聽見。
吃飽喝足她也準備回西廂了,可老夫人卻又叫住了她。
“來來來!”老夫人笑眯眯的,“我年輕的時候也愛打扮,那時候我娘也給我準備了許多首飾。如今我老了,這些首飾都不能戴了,正好送給我的阿音!”
衛初音看著那一尺長的長方形匣子裡頭各色的首飾,只差沒被這些在燈光下,不遺餘力地反射著璀璨光芒的珠寶們亮瞎了眼。
“這太貴重了,老夫人我不能收!”衛初音搖著手死活不肯接。
老夫人卻沉了臉,“你還是沒把我當曾祖母看!”
“怎麼會呢?”見老夫人眼中隱隱有傷感流露,衛初音連忙說出了心裡話,“老夫人您就是我的親人啊!”
如冰山消融,老夫人臉上先前的陰暗全都消失不見,又一次笑眯眯地朝衛初音說道:“既然是親人,那我送你些我用不著的首飾,你為何不要?莫非是看不起……”
衛初音見這“莫須有”的“罪名”都來了,連忙一把搶過了捧在丫環手上的長匣子,“我要我要!多謝老夫人的賞賜!”
反正等住滿六日,她和阿顯離開的時候,這些首飾啊衣裳什麼都要留在衛國公府裡頭的,現在就順了老夫人的心吧。
也許是真的接納了老夫人和小衛國公,衛初音又想著六日後就要離開,心中反倒覺得有些對不起老夫人和小衛國公,對老夫人和小衛國公倒是越發多了幾分包容。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上下打量了衛初音一遍,又嘟著嘴不滿道:“阿音,可是那彩綾閣做的衣裳你不喜歡?”
衛初音莫名地搖搖頭,老夫人就指著她身上問道:“那為何都不換了去?”
衛初音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鵝黃色粗布衣裙,再看看老夫人身邊那幾個比她穿的還好的丫環,失笑道:“我就是隻落地的草雞,就是穿了金子做的衣裳也成不了鳳凰!”
老夫人卻微微發怒了,“阿音就是鳳凰,什麼草雞不草雞的?你若是草雞,這全天下哪裡還有什麼鳳凰?”
“我年紀大了,就喜歡看孩子們特別是你們這些小娘子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屋裡的那些衣裙都是我親自過了眼才讓衛貴買回來的。”
老夫人眼中滿是希冀,“阿音,明日就換了衣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老小老小,對著那雙眼睛衛初音實在是拒絕不了老夫人的要求,只好點點頭答應了。
不過是換身衣裳,讓老夫人高興也算是盡孝了。
香雪苑正房,二夫人摸著眼淚朝衛二爺哭天喊地,“你瞧瞧,您瞧瞧!我的三個乖孫女兒,從榮壽堂回來就成什麼樣了!吃,吃不下;喝,喝不下!一聽人說‘吃飯’兩字就吐,到現在都不知道吐過多少次了!”
“定是那兩個小雜種搗的鬼,我不管,衛遠雄,你可得給你三個孫女兒討回公道來啊!”
衛二爺不耐地摩挲著手上的八仙過海鼻菸壺,沒好氣地回答道:“自己丟人都丟到榮壽堂裡去了,三個人吵一個都超不過,現在要死要活怪誰去?”
二夫人一愣,“到底怎麼回事?”
衛嵐三個回到香雪苑,暈的暈,剩下兩個清醒的也是一臉的慘白如紙。一問怎麼了,小的衛鸞竟然當著她的面就吐清水了。
就是沉穩些的衛鳳也大喊吃不消,拉著她的手就大哭,說要祖母替她們找回公道來。
直把二夫人的心都哭軟了,倒是忘記問一問前因後果。
本來依了她的脾氣,她二房的人受了委屈,她必定是要跳起來護犢子的。
可今日她和衛二爺都在榮壽堂裡吃了癟,她是不敢再露面替自己的親孫女們討回公道了,只好在衛二爺面前竄唆。
衛二爺不大的眼睛翻了個白眼,“到底怎麼回事?你不問問你那三個好孫女還來問我?還叫我去討公道,都關係到官家、聖人了,你還叫我去討公道?都是些無知婦人!”
這樣可好,二房一眾老少娘子都被衛二爺給罵進去了。
二夫人習慣性地跳了起來,叉腰罵道:“衛遠雄,你也不必這樣指桑罵槐,我牛柔枝是蠢,不然如何會嫁給了你了?”
衛二爺氣得瞪圓了眼珠子,“如今威脅在前,什麼事都比不過要想法子阻了老夫人和大哥的舉動,這些旁支末梢的事就讓嵐兒她們自己去鬥,您跟我起什麼勁呀?”
“只要爵位到手,到時候嵐兒她們受的委屈咱們全都能討回來。何必急在一時?”
二夫人想想衛二爺說的也有理,可到底意難平,又想起了衛初音甩她那一巴掌,還有她被衛初音踩得骨裂的手。
舉了手朝著燈光看了眼,衛初音當時是下了死力氣的,如今二夫人的手又腫又紫凸的高高的,上面還敷了厚厚的膏藥。
狠狠地甩了甩帕子,二夫人咬牙切齒道:“這個小賤人!”
衛二爺懶懶地放下了手中那把玩了許久的鼻菸壺,朝二夫人正色說道:“我派出去的人回來報信了,說許家三娘子如今已經被許老太師強行帶回了太師府!”
二夫人臉色一變,攥緊了帕子緊張地問道:“若是許家三娘子也不見了,那這兩個小雜種不是更加有理由要留在府裡了?”
衛二爺掀著嘴皮子笑了笑,“這兩個小雜種一生下來就是在泥地裡打滾的,如何見識過這樣的氣派和排場?只怕是趕他們走也不肯走了。”
二夫人急死了,“那怎麼辦?趕不走他們咱們就要倒黴!”
衛二爺摸了摸自己的兩撇鬍子,“明日你派了杏兒去榮壽堂,找了喜鵲,讓她……”
衛初音醒得早,突然換了個地方更加是睡不好。外頭剛傳來一點動靜,她就睜開眼了。
聽見響動,珍珠就從床踏板上起身掀開了帳子,“小小姐,您醒了?”
衛初音看著珍珠對她有些頭疼,昨晚上她說過不要人守夜,可珍珠就是一根筋死也不肯離開。
沒辦法,衛初音只好隨她去了。
剛點了點頭,珍珠就彎腰來扶衛初音起床。
衛初音連忙自己起來,嘴上埋怨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也不是小嬰兒,起個床至於要人扶嗎?”
珍珠抿嘴笑,也不說話。
等衛初音起來了,又要幫衛初音穿衣裳。
開啟了大衣櫥,外加幾個衣箱,珍珠又叫來了瑟瑟,兩人一套套地捧出來攤在床上,讓衛初音挑選。
衛初音看著床上那一堆紅的、白的、紫的各色都有的褙子、裙子,頭都大了,乾脆隨手指了一套豆綠色褙子、白紗裙子的出來,“就這套吧!”
珍珠和瑟瑟應了聲,一個回去收拾箱籠,一個過來幫衛初音穿衣裳。
好容易打扮好了,瑟瑟又推了衛初音倒了妝臺前,先是給衛初音擦臉梳洗了。再擰開了一個瓷罐子挖了些茉莉香膏在手上,又給衛初音細細地推拿按摩起來。
“小小姐臉上好光滑呀!”瑟瑟一邊推拿一邊驚訝道:“這香膏都不用怎麼推就自己化開了。”
瑟瑟大約是專門訓練過的,推拿起來手勁適中,衛初音就閉了眼任她動作,“以前在店裡的時候,食材多,我就經常拿了胡瓜、蜜蜂、雞子蛋清敷面。”
這敷面什麼的,也是許娘子要求的。
只是以前家貧大家也不敢浪費,到了東京城後開了火鍋店,手中寬裕起來了,許娘子就經常拿了廚房裡剩下沒用完的胡瓜或者是新鮮水果什麼的給衛初音敷臉。
再說衛初音年紀小,天生麗質,這皮子天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