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碧荷粥（1 / 1）
等瑟瑟細細給衛初音推拿好了後，又拿起香粉罐子準備給衛初音塗脂抹粉。
衛初音連忙“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連聲道：“這就免了，足夠了！”
前世的她偶爾出去玩的時候還是會化點淡妝的，可如今正逢夏季熱得要命，再加上她看此時時辰尚早，想著昨晚上看老夫人沒動幾筷子，知道她胃口不好，還想進小廚房幫老夫人做些早點，讓她開開胃呢。
煙火氣一動，這臉上還要塗脂抹粉的，到時候汗流浹背，不像人倒七分像鬼了。
瑟瑟捧著香粉罐子有些不甘心，“小小姐，這可是宮裡出來的玉映照呢。”
衛初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瑟瑟沒法，不過看看衛初音的臉被她剛才的一番推拿，如今正好白裡透紅倒是不用上香粉和胭脂了。
乾脆就拿了一隻小小的琺琅罐子出來，瑟瑟又朝衛初音說道：“小小姐，這也是宮裡出來的口脂，聽說是拿了玫瑰汁熬出來的呢。別的不用，小小姐，就用些口脂吧？這樣看著氣色好，老夫人心裡高興！”
衛初音想想倒沒堅持，她今日穿的這一身豆綠褙子、白色的挑紗裙子的確是有些素淡了，便讓瑟瑟給她上了一層薄薄的口脂。
淡淡的玫紅色口脂一下子提升了膚色，看看銅鏡裡的自己，白裡透紅與眾不同，衛初音滿意地微微一笑。
瑟瑟放下口脂罐子，又忙著給衛初音梳頭，衛初音還小，還未及笄。不能梳高髻，瑟瑟就給衛初音挽了雙丫髻，又從昨日老夫人給的首飾匣子裡挑了兩朵南珠珠花戴在了衛初音的頭上。
再看看衛初音，瑟瑟總覺得似乎還少了些什麼，又回頭去首飾匣子裡翻找了一通，找出了一條南珠項鍊來。
正要往衛初音脖子上套，衛初音連忙一把搶過了南珠項鍊挽了挽，直接套在了手上當成手串了。
生怕瑟瑟還要折騰，衛初音趕緊起身往外走去，“好了好了，再磨蹭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瑟瑟連忙跟了上去，“小小姐，大家閨秀是不能說那兩個字的！”
衛初音心中好笑，故意逗著瑟瑟，“哪兩個字呀？”
瑟瑟一張心形臉憋得通紅，跺腳道：“就那兩個字啊！”
“哈哈哈哈！”衛初音笑彎了腰，“傻姑娘！”
瑟瑟這才明白衛初音是在故意逗她，氣得嘟了嘴，扭著帕子嘟囔道：“小小姐好壞！”
等進了小廚房，芳娘子她們幾個廚娘已經繞著灶臺忙碌不停了。
見衛初音進來，芳娘子幾個又要放下手中活計過來見禮，衛初音連忙喊停，“你們忙你們的，我過來給老夫人做幾道點心、小吃的！”
榮壽堂小院子的吃食份例都是從外院直接撥的，所以備貨特別的充足。
衛初音手中提著一隻竹編的小籃子，繞著長案左右轉了轉，挑好想要的食材，這才準備去清洗乾淨。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瑟瑟連忙攔住了，“小小姐，我來吧！”
芳娘子舞著鍋鏟百忙中轉過頭朝瑟瑟笑道：“哪裡要勞動小小姐和瑟瑟姐姐？吳婆子，還不快些把小小姐挑好的食材洗乾淨了！”
吳婆子連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彎腰哈背地走了過來接過了瑟瑟手中的竹籃子。
衛初音知道大家規矩，有些時候不是要你特意表現你多麼特別，最好的方式便是慢慢融入再一點點的改變。
只是她一個偶爾頓足的外人，這衛國公府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也就懶得多管，就入鄉隨俗吧。
等吳婆子洗好了時蔬，衛初音拒絕了要幫忙切菜的芳娘子，隨手從刀架上挑了一把菜刀出來，“咄咄咄”幾下均勻綿密的切菜聲過去，菜板上多了一堆切好的時蔬。
衛初音手腳快，直接拿新鮮的荷葉在鍋裡煎了煎，有荷葉清香冒出來了，這才鋪了一張荷葉在砂鍋裡，再加了淘好的糯米和清水，再覆上一張荷葉，這才上了紫泥火爐讓人小心看著火。
又把切成丁的肉塊、茭白、黃瓜，還有爆好的花生米一塊爆炒，等都變了顏色才下了大醬用小火慢熬。
再做了一個香煎小黃魚，還有香滷鴨舌頭，又蒸了一籠燒麥。
衛初音讓人看著火候，自個則回房淨了手，這才往老夫人的正房去。
老夫人年紀大了，本來睡眠就淺，此時已經由婆子丫環伺候著起了床，正坐在妝臺前梳妝。
見衛初音穿著一身新裙子來了，老夫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是年紀大了，就喜歡看人穿紅著綠，衛初音這一身未免太過素淨。
老夫人就轉了頭去找丫環，“喜鵲，快些在我那紫檀木匣子裡找一串紅寶項鍊，給你的小小姐。”
衛初音連忙推辭，“昨日已經得了老夫人許多首飾，不敢再拿了！”
老夫人就嗔了衛初音一眼，“任什麼好東西，日後不是留給你便是留給阿顯的娘子去的，你如今青春年少，正是要打扮的年紀……再說長者賜不可辭，就收著吧！”
衛初音沒奈何，頸上就多了一串赤金鑲紅寶項鍊。
老夫人這才滿意，連忙又笑眯眯地讓人端了羊乳羹給衛初音，“這東西雖然羶了點，可你們小娘子用了是最養人的！”
羊乳羹端到面前，衛初音就聞到了一股子奶羶味中隱隱泛起的杏仁香，便知道這羊乳是拿杏仁煮過了。
羊乳比牛乳羶，只是這時候牛少又貴，幾乎沒什麼人捨得喝牛乳的。
衛初音朝老夫人微微一笑，便直接端了那粉白小盅，慢慢地喝完了一盅羊乳羹。
羊乳羹喝完，老夫人也裝扮完了，等人收拾了圍在肩膀處收落髮的肩靠，老夫人就起了身。
衛初音忙放下手中已經空了的小盅，去扶老夫人。
瑟瑟想著衛初音忙活了一早上，連忙趁機朝老夫人說道：“老夫人，小小姐早上天還沒亮就起身了，親手為您做了早點呢。待會兒您可得多吃些！”
老夫人目露驚喜，“是為我特意做的？”
衛初音也不怪瑟瑟多嘴，只是笑道：“昨日為老夫人做的蛋糕被三小姐打落在地了，今日反正起得早便想著老夫人您胃口不佳，就去了小廚房為老夫人做了幾道早點。不求別的，只願老夫人能賞臉多動幾筷子就夠了！”
一番話讓老夫人從頭熨帖到腳，心裡暖洋洋的，拉著衛初音的手喜笑顏開，“我的阿音一片心意，我一定要多吃些！”
話音落下，衛顯就從門外大踏步地進來了，“老夫人，多吃些什麼？”
老夫人見到衛顯，就跟見到了寶貝疙瘩蛋似的，眉開眼笑道：“正說你姐姐為我做了幾道點心呢。”
給老夫人行了禮，衛顯就介面笑道：“老夫人，我大姐手藝可好呢，待會兒你一定要多吃些！”
小衛國公身子不好，早上這一頓是不趕過來陪老夫人一同用早飯的。
整個衛國公府裡頭，只有大房和二房兩房。
老夫人不喜見到二房的人，便免了晨昏定省，所以早上也沒人打擾，飯桌上，也只有老夫人、衛初音還有衛顯三個人。
等上了桌，外面伺候的婆子和丫環們便端著黑漆托盤從門外面魚貫進來，一隻只碟子擺上了紫檀小桌。
老夫人看著一樣樣新奇的小菜，還有她面前這隻白瓷小碗。小碗裡盛了八分滿通體碧綠，隱隱還有淡淡的清香散出的清粥。
“這六月雪什麼時候變了顏色？”老夫人好奇地問道。
衛初音笑道：“不是米變了顏色，是我用了煎好的荷葉一塊熬粥所以才染了綠色。想著天氣熱，老夫人您只怕嫌油膩，正好，這荷葉新鮮也能解膩，就做了碧荷粥，您嚐嚐！”
“哦？”這倒是新鮮，這時候荷葉大多都是用來鋪在蒸籠上用來蒸東西用的，還真沒誰把荷葉也拿來做菜。
何況這時候的菜色多講究赤油濃醬，倒是極少有這樣清淡的小菜和粥品呢。
老夫人嗅著這清香，只覺得腹中“咕咕”直叫，便迫不及待地持了勺子，挖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口氣，就送進了嘴裡。
衛初音隱隱有些忐忑，不知道老夫人喜不喜歡吃。
就見老夫人面帶驚喜地朝衛初音看來，“阿音手藝這般好？”
這碧荷粥熬得火候剛剛好，不黏不稀，糯糯的，入口就化，而且清香新鮮極了。
衛初音心落到了實處，“老夫人喜歡就好!”
老夫人配著衛初音用大醬炒出來的茭白、黃瓜，還有香煎小黃魚和香滷的鴨舌頭，把一小碗的碧荷粥全用完了。最後還吃了兩個燒麥，還有些意猶未盡。
不說衛初音欣慰，就是老夫人房裡的幾個丫環婆子也大為高興。
只是後來，衛初音見老夫人還伸了筷子去夾第三個燒麥，連忙勸住了。
“老夫人，早上吃的好，中午吃得飽，晚上吃的少！您今日早上吃的比昨晚上吃的還多了呢。若要再多用些，只怕會積食，反倒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