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驚聞(1 / 1)
老夫人一向吃得少,今日已經用了許多,再多些反倒會讓腸胃一下子接受不了,反而會難受。
老夫人聽勸,便放下了筷子,摸著肚子朝衛初音笑道:“阿音,這樣好的手藝,倒是讓我飽了口福。也難怪聽衛貴說,你開的那火鍋店生意極好呢……”
提起了她家的火鍋店,衛初音不免有些擔心,她不在店裡,店裡一切可都還好?
還有唐思源……
那日她決定和衛顯一塊來衛國公府住上幾日的時候,唐思源的臉色就極為難看,她本想尋他好好說說。
可一開始要哄著許娘子不讓她生疑,第二日一大早剛送走了許娘子去大相國寺,衛貴就趕著馬車來了,她始終沒有找到機會。
不過,還有五日她就回去了,等回去了再和唐思源說婚約不會變的事,安安他的心吧。
衛初音還在恍惚想著,老夫人卻話題一轉問道:“阿音可定了親?”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衛初音連忙點了點頭,““老夫人,我娘已經幫我定了親。”
老夫人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哪家呢?”
衛初音心中暗暗起了警惕,“卻是我家店裡的賬房先生呢。”
她與唐思源定親卻是為了保住蕭紫庭,可不能再生波折了。
賬房先生?老夫人心中不喜,不過隨即就慶幸了。幸虧把阿音早些找回來了,不然等她及笄,堂堂衛國公府的嫡小姐就要嫁給一個賬房先生了?
那可真成笑話了。
又想起了許娘子,老夫人心中本來只剩八分的不滿立刻就飆升到了十分。
還是太師家的娘子呢,一點都攪不清,先是禍害了她的晉德,又要來禍害她的阿音。
若不是她,晉德如何會英年早逝?
想起衛晉德,老夫人心中的怨懟一下子冒了出來,只是看著衛初音和衛顯兩張神似衛晉德的臉,心中的怨懟才慢慢消了下去。
面上卻是不顯,輕輕地把話題揭了過去,“阿音也是大姑娘了,等你及笄的時候,我定要請了全東京城的小姐夫人們,來為阿音慶祝!”
那是多遠的事了?衛初音也不反駁,見老夫人沒再提她婚事的事,心中一鬆笑道:“還早呢。”
衛顯放下筷子,起身朝老夫人和衛初音說道:“老夫人,大姐,祖父叮囑我用完早飯便要去外書房,我這便去了!”
衛初音有些心疼,可面上卻只是鼓勵道:“好好用功!”
等衛顯走了,衛初音又被老夫人拉著絮叨,等到快近正午的時候,有丫環進來稟報,說是小少爺被國公爺留在了外書房一塊用飯,讓老夫人和小小姐不用管他們兩個。
老夫人笑道:“這祖孫兩個倒是投了緣了,也罷也罷,那我們就自個擺飯不理他們兩個了!”
衛初音本來還想下廚,可老夫人卻不捨得,只說偶爾為之便可,不能讓她堂堂國公府的嫡小姐真去做廚娘了。
衛初音卻是心道,她本來就是廚娘。可老夫人拉著不放,衛初音也只好作罷。
想著待會兒等有空閒的時候,再寫幾道方子交給芳娘子,讓她們學著做了,也好給老夫人換換口味。
等用了午飯,老夫人睏覺,衛初音伺候她睡實了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正準備往西廂回去的時候,就聽見藤蘿花架下有兩個小丫環正在說笑:“最近這東京城裡可真是熱鬧,先是咱們府上來了兩位小小姐和小少爺,就是那許老太師家,據說也找到了一位長相肖似他家早逝小姐的娘子呢。聽說許老太師就要收她做義女呢。”
“可不是嘛!我聽外邊跟車的劉大哥說,這許老太師是去大相國寺給許老夫人上香的時候才偶遇上了那位娘子呢。你說,這是不是天意,菩薩保佑?”
另一個小丫環就“咯咯”笑了起來,“劉大哥,劉大哥,看你叫的多順口,別是春心動了,想嫁人了?”
“你才是!”先前那個小丫環就要撲上去撕調笑她的小丫環的嘴,“看我不撕了你嘴!”
兩個小丫環笑鬧成了一團,跟在衛初音身後的珍珠看不見衛初音的臉色,只是聽兩個小丫環鬧得不成樣子,什麼“春心動了”,“想嫁人了”。便咳了一聲,“鬧什麼鬧?”
那兩個小丫環驚了一跳,便停了下來,好似才看到衛初音和珍珠一樣,臉色發白地上來福了福,“小小姐,珍珠姐姐!”
珍珠還想教訓幾句,就聽衛初音聲音飄忽地問道:“你們先前說的許老太師家的事,是從哪裡聽來的?”
其中一個小丫環就大著膽子回道:“回小小姐的話,這事東京城裡都傳遍了。人家都說大相國寺能讓信男信女心想事成,如今大相國寺的香火比以前還要旺呢。”
衛初音臉色雪白,怎麼會?
許老太師不是許娘子的親爹嗎?那個神似他家早逝小姐的娘子必定就是許娘子了。
只是怎麼會這麼巧?
想著那張從衛國公府裡流出來的大相國寺的請柬,衛初音的臉色越發白了,她實在是不願意相信,這巧遇的事背後的真相。
衛初音不言不語,也不理會那兩個忐忑不安的小丫環,“噔噔噔”地提著裙子就往榮壽堂外面走。
珍珠被嚇了一跳,連忙瞪了一眼那兩個小丫環,就跟了上去,“小小姐,您這是要去哪?”
衛初音頭也不回,“你快些叫人給我備車,我要回去我家店裡。”
珍珠為難了,她是奉命伺候衛初音的,自然知道老夫人和小衛國公對衛初音和衛顯的寶貝程度。如今衛初音要走,她要是幫著要車,只怕等老夫人醒來就要杖斃了她。
珍珠打了個哆嗦,“小小姐,不如稟告了老夫人再說?”
衛初音停了下來,冷冷地看向了珍珠,“既然你不願意幫我備車,那我就直接走回去!”
珍珠無奈,只好叫住了一個小丫環,吩咐了她去找衛貴要車,自己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衛初音的身後,不死心地勸道:“小小姐,如今正是最熱的時候,有什麼事不妨等太陽稍稍落些的時候再去?”
衛初音卻理也不理,上了停在榮壽堂門房處的小轎子,直接就命了小廝抬著她往二門處去。
珍珠沒辦法,只好趁著衛初音沒看見的時候,連忙扯了一個掃地的婆子,讓她快些回去稟告老夫人,就說小小姐突然要回去。
婆子扔了掃帚就跑,珍珠也頂著烈日急匆匆地跟在了轎子後面。
轎子一路往二門而去,衛初音前腳離開了榮壽堂,後腳香雪院裡就得到了訊息。
衛二爺躺在靠椅上眯著眼睛直笑,“還好賭對了!這小雜種倒是對許家娘子還是有些母女之情的。”
二夫人原本就躺下歇中覺了,聽了丫環來報的訊息,人也精神了,乾脆就掀了繡了鴛鴦戲水的薄被,直接從床上起來了,“就隨她回去,咱們不再做什麼了?”
衛二爺摸了摸鬍子,“多做多錯,只要讓這小雜種和老夫人還有大哥之間起了間隙,咱們再抓了機會慢慢來。再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她會見機行事的。如今咱們卻是沒必要親自去火上澆油了,免得被遷怒了!”
二夫人想起了喜鵲,忍不住酸溜溜道:“也不知道你給了那賤丫頭什麼好處,她這樣幫你!”
衛二爺眯著眼睛嘿嘿笑起來了,“你們這些女人最想要什麼,我許個空諾給她,她不就上鉤了?”
與此同時,被吵醒的還有榮壽堂的老夫人。
一聽外頭婆子來報,說是奉了珍珠的話來稟告老夫人,說小小姐要了車回去了。
老夫人只覺得突然頭重腳輕起來,扶著紫檀床柱好半日才緩過氣來,指著來報的喜鵲恨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先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小小姐就說要走了?”
喜鵲圓圓帶喜氣的臉上也是一片茫然,“先前老夫人您睡下了,小小姐就退出去回西廂了,奴婢想著昨日也是如此,就送了小小姐到了正房門口,由珍珠隨了小小姐回去。就眨眼的功夫,那婆子就趕過來稟告了。奴婢……奴婢也實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震怒,“不知道?不知道你就給我去查!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鬧著要回去?必定是你們服侍的不精心才惹惱了小小姐!去查,給我去查……咳咳!”
老夫人又急又氣,氣急攻心連身咳了起來,慌得喜鵲連忙上來去揉老夫人的胸口。
“老夫人,您先彆著急!”喜鵲朝立在門口的一個小丫環悄悄眨了眨眼睛,又殷勤地勸說著老夫人,“小小姐別是想到了什麼急事,又看您在歇息,才不想打攪了您,所以才自個帶著珍珠回去了。”
“您看萬一只是小事,您反倒先急出事來了,等小小姐回來了不是要自責嗎?”
喜鵲跟了老夫人三、四年了,如今十八的大姑娘,說起話來又綿又軟,倒是把老夫人的怒氣消了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