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強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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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氣急,就要上去一腳踹了那扇黑漆大門。

易三動作快一把拎住了燕子的後領,跟拎小雞一樣把燕子往後面一甩。

燕子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在地上,一肚子火氣都朝易三去了,“你!”

易三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燕子,“你以為這是大相國寺,那幫子僧人好說話?”又指了指黑漆大門上的長匾,“你也不看看,這裡可是太師府!”

燕子赤眉紅眼,正要開口再辯,就聽衛初音輕輕淺淺地說道:“你們兩個要再爭,給別人家看笑話,你們兩個就直接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易三馬上就閉嘴了,他怎麼可能會丟下大姐不管?看這太師府的人也不是好相與的。

燕子有些悻悻然,甩了袖子就跳上了馬車,誰也不理了。

珍珠有些踟躕,挪了幾下挪到了衛初音的旁邊,“小小姐,你看剛才那個小廝,可真會去通傳?”

衛初音搖搖頭,不甚肯定地回答道:“先等著吧!”

不然如何?俗話說,先禮後兵。只能先等著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日頭微微西斜,灑下一片金黃色炙熱的陽光,曬得立在太師府門口的三人渾身汗如雨下。

珍珠看衛初音臉色越來陰沉,身上的豆綠色褙子都溼的已經粘到身上去了,想想還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乾脆就回身從車廂裡抽出一把紙傘來,擋在了衛初音的頭頂上方。

粉色的畫鯉魚戲荷的紙扇頂在一身豆綠加素白的衛初音頭頂,襯著漆黑的太師府大門,遠遠看來,身姿窈窕的衛初音倒像是一朵碧荷開在一片泥潭中。

烈日之下,只是一瞥,卻無端帶來了幾分清涼。

只是這一朵碧荷的脾氣卻不是很好,長時間的等待外加高熱的氣溫,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灼痛了心肺。

衛初音的耐心一點點耗盡,可那扇黑漆大門還是動也不動。

一把推開因為撐傘而擋在她面前的珍珠,衛初音提起白線挑紗裙,直接衝上了太師府門口的臺階,“呯呯呯”地敲起門來。

黑漆的實木大門沉重,任憑衛初音敲紅了一對拳頭,可門裡卻連半絲反應也沒有。

衛初音實在是惱了。

回頭叫過易三,以及在車廂上聽見響動正探頭探腦一臉躍躍欲試的燕子,又讓珍珠和已經腿軟的徐大回車上,自個帶頭一腳狠狠踹向了太師府的黑漆大門。

燕子早就已經蠢蠢欲動,此時見衛初音先動了腳,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易三,才跟著衛初音一樣提高了裙子一腳踹向了那扇還是閉得死緊的黑漆大門。

易三腦子活絡,雖說這太師府不好惹,可他的主家卻是衛初音。

想也不想,易三直接奉獻了一雙大掌,推著太師府的大門咬著牙,額頭上青筋直冒,臂膀上肌肉賁起,幾欲撐破衣衫。

三人一陣用力,原本沉穩如山的黑漆大門,竟輕微的搖晃起來,彷彿再用力一把,這扇橫亙在衛初音和許娘子之間的壁障馬上就要打破一般,看的珍珠和徐大又是急又是喜。

珍珠熱血沸騰一時間竟忘記了害怕,圈著手合在嘴旁朝衛初音三人大聲喊道:“小小姐,再加一把勁!一定行的!”

衛初音踢了幾腳,見門還是不開,不由惱了,乾脆就回身“噔噔噔”衝到了衛府的馬車旁,直著頭頸左看右看,突然出手從車廂底下抽出一條長長足有成人男子巴掌寬的木板來。

徐大大驚失色,這都上兵器了?“小小姐……”

話還沒說完,就陣亡在衛初音回頭怒瞪過來的圓眼下。

衛初音抱著那塊比她還長的木板身姿輕巧地衝到了太師府的門口,重重往地上一頓,叉腰朝太師府裡高聲喊道:“從不知道原來太師府的人竟都是些縮頭烏龜,那這太師府便是烏龜殼了!”

“即是烏龜殼,要這‘太師府’的匾額掛在上頭作甚,看我一棍子打它下來!”

話音落下,先前這扇任由衛初音三人如何用力,看上去搖搖晃晃卻始終不願洞開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衛初音拄著那塊木板,圓眼怒睜,怒氣衝衝地看向了大開的大門裡。

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頭在一堆小廝護院的擁護下,從大門裡大步走出來,停在了門檻裡。

老頭雖瘦,可身上卻有一番傲氣。此時看見衛初音不甚雅觀地抱著塊木板叉著腰站在他家門口,老頭的眉間皺得死緊,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你是何人?為何要揚言要砸掉我太師府的門匾?”

衛初音見正主都出來了,便“啪”地丟掉了手中抱著的那塊木板,又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了那滿臉不悅的老頭,“許老太師,您來的正好!”

老頭挑了挑眉毛,“你如何猜到我便是許老太師?”

衛初音勾嘴一笑,“還用猜?”

許老太師冷哼了一聲,“猜出我是誰,你一個小娘子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衛初音挑了挑眉毛,“我為何不敢放肆?既然許老太師可以無緣無故帶走我的娘,我便敢打上門來。任它是玉皇大帝的寢宮,還是閻王爺的大殿,我都敢闖一闖!”

“好大的口氣!”許老太師眼中升起了一點興味,“可你找娘怎麼找到我太師府來了?我這可也不是什麼玉皇大帝的寢宮,也不是閻王爺的大殿,小娘子,只怕你找錯地方了吧?”

衛初音微微一笑,兩個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許老太師的眼睛一眯,眼中竟彷彿浮現了另一張臉。那張臉巧笑嫣然的時候,嘴角也會有這樣兩個小小的梨渦……

“許老太師您也不用裝糊塗,想來我是誰您也是心知肚明的。”衛初音面上神情極為輕鬆,“既如此,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看如何?”

許老太師“哦”了一聲,背了雙手在身後,仰著下巴用居高臨下的氣勢和姿態朝衛初音送去輕蔑的一瞥,“說亮話?我與小娘子素昧平生,卻不知能與小娘子有什麼話可說!”

許老太師是久居廟堂高位之人,一身氣勢爐火純青,若是普通人只是被他瞥一眼只怕就要嚇尿了褲子。

可衛初音是誰?

衛初音絲毫不被許老太師那渾身壓迫性的氣勢嚇倒,“許老太師說的好笑,我與您老人家雖然素昧平生,可如今卻要因為許老太師的行為硬要扯上關係了!”

“只是這關係,我還真不想承認。”衛初音淡淡說道:“許老太師,強擄民女,藏於府中,不知所為何?”

聽到衛初音的前一句話,許老太師不悅地眯了眯眼睛,眼縫中精光四射。

“小娘子,我乃當今官家欽點的太師,這罪名也不是你相扣就能扣的。無辜誹謗當朝官員,小娘子,你小心吃不了要兜著走!”

說完,許老太師隨意地揮了揮手,“我太師府不歡迎你,小娘子你還是走吧!”

衛初音臉上泛起了怒容,“許老太師,你強擄回府的那位娘子卻是我娘,你硬要因為一己私慾逼得母女分離,你如何忍心?”

許老太師已經轉身,聽見這話腳下卻是一頓,回身看向了衛初音,“我且問你,你姓甚?”

衛初音一愣,這老頭也太天馬行空了吧?嘴上還是老實回道:“我姓衛!”

“你姓衛,找人幹嘛找到我許太師府來?”許老太師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搖了搖頭,直接甩袖子走人了,“衛家和許家從來都是老死不相往來,衛家的人我許家一個都不歡迎,你還是走吧!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對得起你娘了……”

衛初音見許老太師越走越裡面,別說見到許娘子了,就是連關於許娘子的訊息一句都沒打聽出來,不由暗罵了聲“老奸巨猾”,直接拔腳就想跟上去。

卻被從太師府裡層層疊疊湧出來的小廝和護院擋住了,“走!快走!這不歡迎你!”

一片混亂中,衛初音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一個

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原來見許老太師出來,被許老太師一身氣勢所攝躲在馬車後面戰戰兢兢的珍珠連忙撲了出來,一把扶起了衛初音,一抬頭就對上了怒目金剛般的護院和小廝們。

珍珠抖得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牙關“哆哆”緊扣,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我衛國公府的小小姐,你們誰人敢動粗?”

回應珍珠的,不是那些小廝也不是立在她身邊的衛初音,而是伴隨著一陣馬蹄聲和車軲轆聲響起的一句蒼老的附和聲:“說得好!我衛國公府的小小姐,豈是你們許家的人能夠欺辱的?”

珍珠聽見聲音,先是一喜又是一驚,連忙扶著衛初音回頭看去,“老夫人!”

此時身後,除了衛初音先前駕出來的那輛四駕馬車外,又駛來了一輛一模一樣的四駕馬車,從車窗裡探出頭來一臉蒼白的不是老夫人又是誰?

老夫人看見衛初音,蒼白的臉上多出了幾分驚喜,顫聲叫道:“阿音!”

“老夫人……”衛初音喃喃喊道。心中對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的怨懟在這一刻似乎消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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