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埋怨(1 / 1)
“快去,快去!”衛初音的聲線上提,“你還磨蹭什麼?快去請大夫回府救治你家二公子呀!”
那車伕卻苦了臉,“小姐,我傷了手……”
“富貴,你去幫他駕車!”那車伕的話還沒說完,衛初音就指了富貴去幫忙。
富貴有些不情願,指了指自家的馬車朝衛初音問道:“小小姐,我若去幫他的忙了,咱們家的馬車誰來駕呀?”
衛初音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是人都看出來了。
燕子眨巴眨巴眼睛,二公子、吳王府,眼前彷彿有靈光閃動,燕子一拍巴掌,原來是他呀!
難怪呢!
回頭打量了幾眼有些不知所措和十分為難的衛初音,燕子難得心軟了一下,拍著胸脯朝富貴大聲說道:“不就駕車嘛,小事一樁,看我的!”
富貴心不甘情不願地被燕子推著跟著那車伕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燕子挽了袖子朝四下裡圍觀的眾人抱拳打了個圈,大聲說道:“各位大爺大娘、大叔大伯、大哥大姐的,各位也看見了,方才那輛馬車是吳王府的,他家和我家都有病重的人,所以路上就急了些,擾了各位,還請各位原諒則個!”
“如今他家和我家已經說開了,並不是什麼大過節,我家馬車上也有病人,急著回府醫治,還請各位讓一讓,多謝了!”
燕子一派跑江湖的腔調,說起話來那字眼是一個一個地往外蹦,一車人除了神思不屬的衛初音外都被她逗笑了。
就是虛弱的老夫人也靠在軟枕上,噙著笑朝珍珠打聽起燕子的出身來。
那些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燕子又客氣,又是車上有病人。再說他們也不是沒長眼的,這吳王府的人都能隨意被打發了,眼前這輛馬車背後的主人只怕更加不得了。
他們都是平頭百姓,熱鬧看過也就算,都笑眯眯地轉身散開了。
燕子見眾人都散開了,扯了袖子先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才身姿靈活地跳上了車轅,扯起韁繩回身朝車裡喊道:“我要駕車了,你們坐穩了啊!”
還不等人交代一聲“小心”,燕子就興沖沖地揮起了馬鞭,一鞭狠狠抽在領頭的那匹馬的馬屁股上。
那馬吃痛,嘶鳴了一聲,邁著蹄子風也似地往前帶頭跑了起來。
還別說,燕子大約以前就駕過車,四匹馬在她的指揮下機靈地不得了,左鑽右鑽,馬車又穩又快,不過盞茶的功夫,就到了衛國公府的大門口。
有小廝聽見響動開啟了朱漆大門探頭來看,燕子威風凜凜地一甩馬鞭,大聲喝道:“沒長眼嗎?老夫人回來了,還不快些開了大門?”
小廝們一邊咂舌,這哪裡來的姐姐,這般麻利?一邊快手快腳地開了門。
不是小廝們蠢,一個不認識的人喊一聲他們就開了大門……他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自家的馬車呀。
東京城裡是燕子從小混熟的,這哪條路通哪裡沒人比她更清楚。可這國公府她可是第一次來,進了大門再怎麼走就不知道了。
不過她天生潑辣,想也不想,手一抖馬鞭甩了個鞭花,一下纏在了一個正從馬車旁經過準備去關門的小廝腰間。
燕子“哈哈”大笑,一使巧勁那小廝整個就騰雲駕霧起來,等到人都落在車轅上了,還沒鬧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了。
“帶路,送老夫人回房去!”帶路的人來了,燕子一邊駕車一邊朝那小廝吩咐道。
馬車一動,那小廝才反應過來。
媽媽咪呀!遇上女匪首了呀!
左看右看沒地方可抓,那小廝乾脆反身一把抱住了身後車廂的板壁,眼淚橫流,“姐姐,這位姐姐!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兒,求您老人家饒了我吧!”
燕子滿臉黑線,看著這毛也沒長齊就敢說自己有娃的小廝,鳳眼瞪得溜溜圓,正要怒斥那小廝瞎胡鬧的時候,就聽見身後有響動傳來。
衛初音從先前吩咐了富貴隨那吳王府的車伕離開後,就開始變得心不在焉起來,別說燕子在車廂外面大展雌威,就是身旁老夫人和她說話她都沒聽見。
老夫人人老成精,剛才那吳王府的車伕說的話以及後來衛初音的追問和安排,她一個字沒拉下都聽進耳朵裡了。
哪裡還會猜不到她的阿音只怕和吳王府的二公子……也就是那個紈絝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交集吧。
外面那小廝哭得驚天動地,老夫人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鸚哥,鸚哥連忙點點頭,小心地避開坐在一旁的衛初音挪到了車簾處。
掀了車簾,鸚哥就對上了一張涕淚橫流的臉。鸚哥膽小,差點魂都被嚇飛了,好容易定了心,沒好氣地瞪了眼那小廝,輕聲道:“帶這位燕子姐姐去二門,吩咐人準備竹轎,再派人去找國公爺,告訴他老夫人回來了!”
鸚哥是大丫環,通常也不太出二門,這小廝只是粗使自然不認識鸚哥是誰,可鸚哥一身的國公府婢女打扮,這小廝還是認識的。
心中大定,原來不是女匪首,真是自家的姐姐呢。
小廝偷偷瞥了眼一臉“煞氣”的燕子,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連忙給燕子指路去了。
好容易到了二門,還不等這小廝去叫人抬轎,衛貴已經帶著人迎在門口了。
這麼熱的天,他也在外面轉了一圈,次次都錯過了,根本就沒遇上老夫人和衛初音,想著小衛國公著急,只好先回來稟告。
路上就撞見了急著趕回來報信的徐大和易三,一聽易三說了衛初音的吩咐,衛貴的腿肚子差點沒轉筋。
好在衛貴大小場面見得多了,還能穩得住,便和易三徐大一塊急急忙忙地先回了府,正吩咐了大夫快些候著,就要去小衛國公的時候,就有人來報,老夫人回來了。
衛貴只來得及遣了一個小廝去外書房稟告小衛國公,自個則急急忙忙地讓人備好涼轎守在二門處了。
天太熱,衛貴身上一身藍色湖綢圓領袍子都溼的不能再溼,金貴的湖綢也變得皺噠噠的粘在身上,一圈一圈都是白花花的鹽印子。
老夫人被燕子颳了痧,心頭反倒鬆快許多,人身上雖然還沒力氣,可比先前可好多了。
衛初音帶著鸚哥、珍珠,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夫人下了馬車。
衛貴一邊擦著臉上急出來的汗,一邊湊了過來,小心地引著衛初音幾個把老夫人安置在了涼轎上,這才有空出口埋怨。
“老夫人啊老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自個的身子!您這麼急急忙忙地就趕出去了,可把國公爺和小的們的心肝都急碎了呀!”
衛貴是老人了,先是伺候了衛國公又伺候了小衛國公,在衛家的地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就他有個膽子,身為下人還敢唸叨主子。
老夫人也不以為杵,只笑道;“我的寶貝蛋丟了,我怎麼能不心急?也是我不好,讓國公爺和你們都跟著操心了……”
“老夫人,您這說的什麼話?不說國公爺,咱們操心您老人家那可都是應該的呀……”
衛貴伺候在涼轎左右,慢慢去遠了。
衛初音正要跟上,就被珍珠扯了扯袖子。衛初音有些心思恍惚,順著珍珠悄悄指過去的方向這才恍然大悟。
珍珠指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臉悶悶正彆扭地坐在車轅上不肯下來的燕子。
衛初音心中一嘆,連忙叫道:“燕子,還不下來?跟我一塊進去,你也有幾日沒見著菡萏了吧?”
說到菡萏,燕子的神情才動了動,彆扭地從車轅上下來,還非要朝衛初音特意說一句“我可是為了看菡萏”的話,才肯跟著衛初音一塊進二門。
衛初音好笑,知道她的脾氣,也不介意,被珍珠扶著上了另一頂涼轎急急地追著前面一頂涼轎而去。
外書房,衛二爺的一雙因為臉頰上肥肉太多擠得特別小的眼睛此時瞪得大大的,眼中滿是指責,“大哥!你硬說那兩個毛孩子就是晉德的孩子,可你自個看看,這哪裡像是咱們衛家的孩子?這般不孝,什麼事都只想著自己,這麼熱的天,還害得老夫人跟在她後頭往外跑。”
“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和我日後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呀?”衛二爺滿臉的痛心疾首,“大哥啊,我知道你總以為我的心思就在爵位上,可我姨娘早死,我也是娘一手拉扯大的。生恩不比養恩重,我衛遠雄也不是什麼狼心狗肺的人,我是真擔心娘她老人家的身子骨啊!”
若是真擔心,就不該在這裡對他嚎,怎麼不說要替他分憂,他衛遠雄親自去追老夫人回來?
小衛國公心中悲涼,對二房對他這個庶弟的失望越來越重。
“二弟,你放心!阿音不是什麼壞孩子,想來她急忙出府也是有要緊事。”小衛國公收拾好心情,勉強朝衛二爺笑了笑,“至於娘,你也別擔心。我已經派了衛貴去追她老人家去了,就是大夫也已經請好候在了榮壽堂裡,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