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撿佛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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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二爺沒想到衛初音這樣不孝小衛國公還是幫她說話,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看樣子大哥只怕是真打定主意要立那個小雜種為世子了。

“大哥,我知道你心疼晉德,可你也不能隨便找了兩個野孩子來呀!你這樣做,只怕就是族裡人知道也要不服的。”

衛二爺一橫心,“我那三個乖孫個個不錯,你又是他們的伯祖父,不如大哥,你就在我那三個乖孫中過繼一個到晉德的名下,給晉德承了香火,你看可好?總比那些野路子來的好吧?到底是真正嫡親的呀。”

這難道是準備跟他撕破臉了?

小衛國公心中傷痛,雖說衛二爺是庶出的,可就如先前他自個說的那樣,他姨娘去得早,他衛遠雄也是老夫人一手拉扯大的,就是他對衛遠雄到底也有些不同。

再加上這些年來,晉德的大哥去世,悉心教導的晉德也跟著許家的三娘子跑了,他心傷之下一些家事便不願多管,便很是縱容了二房這麼多年。

小衛國公心中嘆氣,若不是他往日的縱容,今日衛遠雄哪裡來的底氣跟他這樣不要臉的毛遂自薦?

他衛遠雄的三個孫子到底好不好,他自個不知道,還是打量著他這個做伯祖父的不知道?

小衛國公正不知道說什麼好,而衛二爺也著急起來的時候,門外卻響起了小廝的聲音,“國公爺,二爺,老夫人已經回來了。衛大總管讓小的來稟,說是老夫人看著還好,請國公爺和二爺千萬莫要多擔心了。”

小衛國公心中一喜,面上帶著微笑眼神卻是十分深沉地看向了咬著牙臉上青筋直爆的衛二爺,“二弟,你這般擔心孃的身子,不如和我一塊去榮壽堂一次?”

衛二爺正是暗恨那小廝回話來得不及時的時候,強忍住心頭的暴怒,朝小衛國公勉強笑了笑,“大哥說的是,是應該去看看娘,這麼熱的天,若是熱出了個好歹,咱們兄弟兩個可如何自處?”

頓了頓,衛二爺還是不想放過衛初音,“只是那小丫頭,只怕難辭其咎,不論她身份如何,總是害得老夫人跟著她後頭吃了一趟苦頭。”

衛二爺面上慎重,“大哥,無論如何,這錯既然已經犯下了。無論她到底是不是我衛家的親骨肉,這罰還是要有的。否則,豈不是放任大家跟著有樣學樣,把規矩和孝心統統丟到一邊,由著自己性子做事?”

小衛國公瘦骨嶙峋的臉上似笑非笑,“真是沒看出來,二弟居然這樣重規矩和孝心啊!”

衛二爺臉上發燒,囁嚅道:“大哥……”

“二弟的話有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小衛國公看似不經意地瞥了眼衛二爺,淡淡地說道:“她是我衛家的親骨肉,雖說一直流落在外,可這規矩二字從她進了我衛國公府的那一日起,就是要端起來的,可不能把外頭的村相給帶了進來。二弟放心,我待會兒便會懲罰她!”

衛二爺見小衛國公輕描淡寫,不由大急,正要說話,小衛國公卻不再理會他,只是高聲喊了小廝進來,自個則扶著柺杖慢騰騰地挪到了一旁的軟轎上。

兩個小廝進來磕頭行過禮了,先是用手抬著軟轎出了外書房的大門,這才尋了兩根一模一樣的竹竿來,前後一串,抬了就跑。

衛二爺挪動著肥碩的身子,好容易追出去,只吃了一鼻子的灰。

恨恨地看著小衛國公那頂軟轎遠去的背影,衛二爺往地上啐了一口,這才慢騰騰地上了涼轎讓人抬著去榮壽堂了。

想想到底老夫人情況如何也不好說,走到一半,還是招了個跟車的小廝來,讓他快些進了內院去找二夫人,讓她快些捯飭好去榮壽堂做做樣子去。

小廝快步跑了,衛二爺閉著眼睛又重新靠回了陰涼的蠶沙迎枕上,閉著眼睛手指頭在腿上一敲一敲的,看似睡著了,眼珠子卻動個不停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

榮壽堂裡,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又是要熱帕子的,又是要熱茶的,還有的開窗子挪冰盆的,還有的請著大夫快些到榻前給老夫人診脈的,還有拿帕子捂著臉哀哀哭著的。

衛初音幫老夫人背後塞了一個寶相富貴大迎枕,就聽見耳旁那細細碎碎連著不停的哭聲,心中煩躁,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立在榻邊正用帕子掩了臉哀哀哭泣的喜鵲。

“喜鵲姐姐,老夫人這不是沒什麼大事嗎?就算有什麼事,如今也請了大夫,只是姐姐這樣哭,倒像是我們榮壽堂裡真出什麼大事了呢。”

喜鵲捂著臉的帕子微微鬆開了,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著轉在帕子後頭偷偷看滿面凝霜的衛初音,心頭一驚,喜鵲“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幾乎是沒呼天搶地地喊起冤來,“小小姐,實在是冤枉奴婢了,奴婢實在是擔心老夫人……這不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回來老夫人就……老夫人對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實在是擔心呀!”

老夫人原本正靠在迎枕上閉著眼養神,聽見喜鵲的話忍不住眉心蹙了蹙,這喜鵲心大了……看樣子是留不得了……

衛初音察覺出老夫人的不悅,立刻拿手輕輕拍了拍老夫人的,這才端正了臉色朝跪在地上的喜鵲說道:“既如此,明明知曉老夫人要出府,你為何沒跟著一塊上去伺候?”

喜鵲正要回嘴,衛初音話鋒一轉,“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我如今是沒空,你就替我去後面佛堂裡替我撿佛豆吧,日後也好去佈施一番,也是老夫人的慈悲,也算你是替我求菩薩保佑她老人家了!”

喜鵲臉色大變,連做戲用的帕子也拿不住落了下來。

她好歹是一等丫環,怎麼這樣一個不知來路的下賤東西就該仗著老夫人的寵愛就這樣甩臉子給她。還要趕了她去佛堂?

急忙膝行兩步,喜鵲也不看衛初音只朝躺在榻上的老夫人不停連聲哀求道:“老夫人,人家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奴婢也伺候了您老人家幾年了。再說奴婢也只是擔心老夫人,小小姐就算再看不過眼奴婢,也不能就這樣罰了奴婢,奴婢不服呀!”

“罰?”老夫人突然睜開了眼,一雙眼中精光四溢,竟沒半點虛弱之感,“何為罰?小小姐讓你去佛堂替她撿佛豆,求菩薩保佑……這在你眼裡竟成了‘罰’?看來我這榮壽堂是留不住你了,心竟這樣大了?小小姐的話都不聽!”

喜鵲一個勁地搖著頭,這下子眼淚是真心誠意地落了下來,“老夫人,奴婢錯了,是奴婢錯了!還請老夫人和小小姐饒過奴婢這一遭,奴婢再也不敢了。”

衛初音皺緊了眉頭,“嚎什麼嚎,若是不願去佛堂撿佛豆,那便去大廚房裡打雜吧!”

喜鵲立刻噤聲,面上老老實實實則十分怨恨地瞟了衛初音一眼,這才退了下去。

鸚哥只覺得解氣,一邊拿了熱帕子給老夫人擦身,一邊笑道:“還是小小姐厲害!”

老夫人也笑,只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苦澀,“我們大房先前沒有血脈,我和你祖父便多放縱了二房些,也是就這樣給了他們希望,以為咱們國公府的爵位遲早要落在他們頭上去,平日行事便多了幾分囂張。”

“你看這喜鵲,原本我就是看著她乖巧伶俐才破格挑到身邊做了一等丫環,可見她本就不是什麼安分人,這一等丫環才做了幾年功夫,立刻就去偏幫著外人去了!”

老夫人身子虛弱,說了這麼許多話就覺得神思都耗盡了,又要閉眼休息的前一刻,老夫人輕聲朝衛初音說道:“好孩子,你不用怕,剛才做的很好!再來那些還分不清情況的下人們,就要有這樣膽色,敢趕他們出去!”

鸚哥和珍珠對望一眼,心中卻是多了幾分肯定,這小小姐真是不得了,到底是血脈至親,就是一向在老夫人面前得意的喜鵲也抵不過小小姐的一句話。

真是……任你東風壓倒西風,主子就是主子,跟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就是不一樣。

鸚哥手下極輕,給老夫人飛快地擦好了身子,又換了一套衣衫,這才喚了先前就候著的大夫來,仔仔細細地給老夫人診起脈來。

衛顯跟著衛貴一塊回的府,得了訊息原本想和衛貴一塊在二門處迎一迎老夫人。

只是衛貴說如今天熱,不敢讓小少爺也跟著受罪,硬是勸了衛顯先回榮壽堂幫著招呼下大夫,這才哄了衛顯先回屋。

這下子大夫進來了,衛顯也跟著進來了。

看見老夫人和立在榻邊的衛初音,衛顯忍不住嘟著嘴問道:“大姐,你和老夫人到底去了哪?我和衛貴找了你們半日,可奇了怪了,就是沒見著你們兩位。”

說完,也不等衛初音回話,自個就坐到了老夫人的榻邊,服侍著老夫人挽袖子,讓那大夫診脈。

老夫人真是心也甜嘴裡也甜,此時只覺得心滿意足了。

衛顯一邊伺候著,一邊埋怨著,“老夫人,我這大姐可是雷厲風行慣了的,您老人家可不能跟在她後頭瘋,您看你,這不傷了身子嘛!”

老夫人心中甜蜜,心中也有些好笑,知道衛顯雖是明著說衛初音的不是,其實還是在給衛初音討饒,生怕她生氣了。越發高興他們姐弟兩個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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