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打探（1 / 1）
老夫人愁眉不展，又有些欲言又止，“按理說，阿音和阿顯的心好容易才靠向了咱們些，咱們是不能再做事觸了黴頭，又讓他們兩個跟咱們離了心。可這事一日不解決，我這心啊就跟繩子吊著似的，總不覺安生！”
小衛國公瘦削的臉上，兩道濃眉緊緊皺起，手中的團扇也不自覺地緩了下來，“娘，可是阿音和阿顯又有什麼事？”
老夫人嘆了口氣，“總歸與你說說也無妨！你說，這許家的三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也回了東京，既不想著讓孩子們回咱們府裡，也不帶著孩子回她孃家，就由著阿音拋頭露面的做生意。虧她還是大家閨秀的出身，竟連規矩都不顧了！”
說到這，老夫人又有些自嘲地說道：“倒是我想差了，她若是真顧了規矩，當年如何會和晉徳私奔出逃？”
“更別說，竟會稀裡糊塗地把阿音就隨便許配給了人。”
老夫人一臉的恨其不爭，“那人我也見過，就是那日追著阿音出門，先去了阿音開的腳店，正好在門口就遇見了那人。倒是長得不差，談吐也斯文，可這樣的人棄了抱負，忘了夫子的教導，十年寒窗苦讀最後竟去做了個賬房先生。你說，這能有多大的出息？”
“阿音的身份，他如何配得上？”老夫人又嘆了口氣，“你說這事怎麼辦？我是看不上那人的，只是不知阿音到底心裡怎麼想的。若是真對那人生了情意，倒是難辦，一個不好，又是第二個晉徳。”
“若是沒情意，咱們想想法子，也能暗地裡將這婚約給作廢了。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女子親事何等重要，聽老夫人這麼一說，小衛國公心中的怒火又一次點著了。
“啪”地摔了團扇在桌上，小衛國公拄著拐站起了身，怒氣衝衝道：“這許家三娘……”
饒是小衛國公見識廣、學問大，對上許娘子，也實在是連個評論都不好下。
倒不為別的，只因為許娘子是阿音和阿顯的親孃，他這個做祖父的，也不好口出惡言。
額頭青筋爆了會，小衛國公又一屁股坐了下來，“娘，這事許三娘沒辦好，咱們可不能看著由著，咱們家的女兒就是配皇子也成，怎麼能將就一個賬房？福氣太過也不是好事，那賬房只怕也消受不起！”
這話說到老夫人的心坎上去了，拍著手道：“正是這個理！只是這婚約怎麼給攪黃咯，咱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
小衛國公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阿音的脾氣娘您應該也明白了，這事不能硬著來，咱們只能先探探阿音的口氣，看她到底怎麼想的，再決定怎麼辦！”
老夫人想了想，“親自去問阿音只怕不成，到底是女孩兒家，哪有親口說自己親事的？不如我讓鸚哥去探探她身邊丫環的意思？”
“不有個叫菡萏的小娘子嘛，正好是阿音從店裡頭帶進府裡來的。若說清楚，想來她應該也是知情的。”
小衛國公點點頭，“那就要勞煩娘了。只是有一點，這鸚哥的嘴可得管嚴了，畢竟是女兒家的親事，若是讓旁人曉得了為了名聲，阿音就算不想嫁也得嫁了！”
老夫人瞪了一眼小衛國公，“我是你娘，還要你來教訓？”
小衛國公立刻換了臉色，伏低做小笑道：“娘，我這不是被那喜鵲給嚇怕了嘛！幾年的丫環，心竟長歪了去！”
提起喜鵲，老夫人心中也不知道是憂還是喜，“不提喜鵲，由著她吧，若是生了個哥兒也是她的福分！”
“鸚哥你放心，她和喜鵲不一樣。喜鵲是從外面買來的，鸚哥是家生子，一家子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上，不怕她長了翅膀想飛呢。”
“這就好，那就全託給娘了，我就等孃的信再決定到底如何做！”小衛國公連連點頭道。
鸚哥比喜鵲好說話些，不少小丫環見她獨自坐在臺階上，都跑了過來嘰嘰喳喳地拉著她說話。
鸚哥也不呵斥，只把手指豎起在嘴上“噓”了噓，示意小丫環們小聲些。
小丫環們扯著鸚哥聊了會衣裳、花樣子、首飾、香粉胭脂的，就聽見身後正房裡有響動傳來。
小丫環們一驚，不用突然起身的鸚哥趕全都立刻做了鳥獸散，全跑的比兔子還快。
鸚哥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隨著身後正房大門“吱呀”開啟的聲音，鸚哥的臉上立刻正色起來。
朝正從門檻上邁出來的小衛國公福了福，鸚哥笑道：“國公爺，這就走了？奴婢給您去叫小廝兒來抬轎？”
小衛國公上下打量了一眼鸚哥，威嚴地點了點頭，又道：“你是個好的，日後要盡心伺候好老夫人！”
鸚哥一驚又是一喜，能得國公爺親口讚賞，她算是後院裡的獨一份了吧？
這下這榮壽堂裡大大小小的，誰還敢不服她？
鸚哥滿臉堆笑，又深深地福了下去，“多謝國公爺的誇讚，鸚哥一定盡心服侍好老夫人，還請國公爺放心！”
小衛國公又點了點頭，便看著鸚哥親自去叫了小廝來，這才上了涼轎，讓小廝抬了回外院了。
鸚哥才送走小衛國公，那些躲在抱廈裡的小丫環們都竄了出來，一個個臉上的笑意越發真誠，“鸚哥姐姐，你可不得了，竟得了國公爺的稱讚！”
鸚哥心中大樂，面上卻是淡淡的，“我也不過是做好了本分罷了！好了好了，夜已經深了，你們鬧一會兒也該回去歇著了，莫吵了老夫人！”
話音剛落，正房裡就傳來了老夫人的叫聲，“鸚哥！”
鸚哥連忙丟了小丫環們急步進了正房，“老夫人，鸚哥來了！”
“來！”老夫人朝鸚哥招招手，“我有事吩咐你！”
夜深更重，老夫人睡下了，鸚哥才悄悄地從正房裡退了出來，直接朝後院的耳房走去。
衛初音自由慣了，也不愛丫環守夜，一到夜裡要安寢了，就只留一個小丫環看看門，別的都讓各自回去歇著了。
鸚哥是知道衛初音這個規矩的，便直接朝菡萏的屋子走去。
還離得遠，鸚哥就眯著眼看了看，還好還好，時辰還不算晚，菡萏的屋裡還亮著燈。
鸚哥想著老夫人的交代，心裡便像是塞了塊大石頭一樣，又覺得沉甸甸的，又覺得壓得人心煩氣躁。
這秘密也不是那麼好知道的。
“咚咚”敲了敲門，門裡響起了菡萏清甜的聲音，“誰呀？”
鸚哥笑道：“菡萏妹妹，是我，你鸚哥姐姐！”
菡萏“哎呦”一聲，一邊說著話一邊趕緊過來開了門，“這麼晚了，鸚哥姐姐可是有什麼事？”
鸚哥笑著進了屋，“原是我不是！這不老夫人睡前吩咐我，看這幾日小小姐用膳用得不香，便說是咱們榮壽堂裡的小廚房芳娘子做的膳食不合小小姐的口味，便讓我來問一問你，看小小姐平日裡都喜歡吃些什麼，是喜歡酸的還是甜的？”
菡萏一聽是問衛初音的事，連忙笑道：“這個問我，我還真知道呢。鸚哥姐姐不忙的話，不如坐下來，我細細和你說？”
鸚哥正求之不得，“只要菡萏妹妹不嫌我打擾你安歇就好！”
“看鸚哥姐姐說的哪裡的話……”客氣了幾句，菡萏倒是老實，真一五一十地和鸚哥說起了衛初音平日裡喜歡吃些什麼菜，口味又是如何等等。
鸚哥倒也厲害，面上功夫做的真真的。
菡萏說了什麼，她都一字一句地記在了心裡，還背了一遍讓菡萏聽，看她有沒有說錯。
等菡萏點頭認可了，鸚哥才裝作抹了一把汗，“你說咱們這些做丫環的容易嘛，主子喜歡吃啥不喜歡吃啥，咱們心裡都得有譜，得記得清清楚楚的！”
菡萏年紀小，聽鸚哥這樣說便捂著嘴“咯咯”笑了，“鸚哥姐姐，你放心，咱們大姐……就是小小姐，她人好，真不計較。這幾日大約也是天氣太熱，再加上也想大娘的緣故，所以才脾胃不開，說不定過幾日也就好了！”
“這可不能怎麼說！”鸚哥一副貼心的模樣，細細教導菡萏，“如今小小姐可不是在外頭了，都在自個府裡，若是還讓小小姐用得不香，那還要咱們這些做奴婢的做什麼呢？”
“咱們做奴婢的第一條不就要貼心嘛，要揣度主子的心思，可也不能隨意揣度，這裡面啊可有個度……”
鸚哥到底是大丫環，又被喜鵲壓著三、四年了，偏她也是個要強的，該學的該看的，自個心裡都有把小算盤，打得妥妥的。
這會子教起菡萏來，倒是有條有理的，直把菡萏給聽住了。
“若不是鸚哥姐姐，這些菡萏還真不知道呢！”菡萏起身朝鸚哥行了一禮，“真要好好謝謝鸚哥姐姐！”
見菡萏滿臉孺慕，鸚哥的心微微一寬，知道算是和菡萏打好了關係。
“不敢當，不敢當！妹妹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就認你這個妹子了，日後就當你是我親妹妹！”
“姐姐！”菡萏倒是真的叫上了“姐姐”，“日後還要姐姐多教我呢！”
鸚哥自然說沒問題，又閒扯了幾句，鸚哥便裝了小心好奇的模樣，悄聲問道：“那日在老夫人那，我聽小小姐說她已經定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