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隱情(1 / 1)
那日菡萏不在場,而且衛初音與唐思源互換庚帖,也是私底下進行的。
只除了雨水偷聽到了,店裡人也是一概不知的。
此時聽了鸚哥的話,菡萏一臉的不解,“怎麼會?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小小姐定過親的事!該不會是鸚哥姐姐聽錯了吧?”
鸚哥心中暗暗稱奇,面上卻推了菡萏一把,“這話可是小小姐當著老夫人的面自個親口說的,我一個做奴婢的難不成還能在這種大事上隨意編排主子?”
菡萏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從來沒聽大娘和大姐她們提過……莫不是,是我和我娘她們到店裡之前的事?”
鸚哥捂著嘴巴“咯咯”嬌笑,“傻妹妹,我聽小小姐的意思,好似與她定親的人確實你們店裡的那個賬房先生呢,你怎麼會不知道?”
賬房先生?賬房先生不就是唐思源嗎?
什麼時候大姐和唐小哥定過親了,聽大姐和大娘平日裡說起來,也只是說唐小哥是她們在路上偶然搭救之人。只是後來唐小哥為了報恩,才自願留在衛家店裡幫忙。
平日裡見大姐對唐小哥,卻是半分羞澀也無,相處之間倒是有些像是小妹對著萬大一般,可真是看不出來呀。
菡萏有些踟躕了,“我瞧著真不像……要麼是我地位輕,所以這些大事大姐就沒有告訴我們?”
鸚哥的眼珠子在菡萏的臉上轉了轉,心道只怕菡萏是真不知道。不過她受了老夫人的囑託,不再打聽清楚些卻是不肯罷休的。
“這怎麼能看不出來?”鸚哥扭著帕子說:“通凡女子說到親事或是面對議親之人總歸有七分羞澀的……大姐與你家賬房日日相處,想來也要比對他人好上許多的吧?”
菡萏正要回答“是”,可突然對上了鸚哥一雙滿帶興味的眼睛,到嘴的話突然又改了,“也不盡然,我瞧著大姐與唐小哥之間倒像是兄妹之情,別的真沒有!”
等的便是這句話!
鸚哥總算心滿意足,輕輕打了自己嘴巴一記,“說來也是和妹妹一見如故,不然可不敢和妹妹偷偷揹著人一塊嚼舌根。到底是主子的事,咱們也就說過、聽過,全忘了吧!”
又敘了幾句話,鸚哥藉口夜色已深便告辭了。
菡萏送走了鸚哥,對著桌上的油燈託著腮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鸚哥好端端的怎麼來問大姐的婚事了……
鸚哥也不避人,直接從後院出來,繞著正房一圈從正門進去了。
老夫人果然還沒睡,見鸚哥來了便揚聲問道:“可問到了?”
鸚哥笑眯眯地上前接過一個給老夫人打扇的小丫環,低聲讓那小丫環先下去。
等著那小丫環出了門把房門給關了,鸚哥才朝一臉急迫的老夫人說道:“老夫人,剛才奴婢去找了菡萏,先是扯了一些閒話,然後才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小小姐的婚事。”
老夫人從迎枕上抬起了身子,緊張地問道:“菡萏怎麼說?”
鸚哥搖了搖頭,面帶古怪道:“菡萏說從未知道小小姐與大家店裡的那個賬房定親的事!”
老夫人蹙蹙眉,“你慢慢說,把菡萏說的話都一個字一個字地跟我學一遍!”
鸚哥記性也好,便把菡萏先前說過的那些關於衛初音婚事的話全朝老夫人學了遍。
老夫人的眉毛越皺越緊,“她見小小姐和那賬房不過是兄妹之情,全無半點兒女私情?”
鸚哥點點頭,“正是呢!菡萏說,見小小姐和那賬房之間倒是光明磊落,全無半分避嫌或是曖昧呢!”
“依你看,這樁親事到底是真還是假?”老夫人抬眼看向了蹲在她榻前為她打扇的鸚哥,口中問道:“阿音明明是親口對我說她已經定親了,可聽你說的這些從菡萏的嘴裡打探來的話,卻似乎他二人之間根本沒有定親這回事。”
鸚哥衡量了下語氣,這才開口道:“老夫人,莫非這裡面有什麼隱情?您這樣猜測只怕也猜不出根由來,還不如直接去問問小小姐呢。”
老夫人搖搖頭,又靠回了迎枕上去,“阿音這孩子犟,這事不能親自問她。算了,夜色也晚了,有什麼還是明日找國公爺商量吧。”
鸚哥點點頭,不再多言,放下扇子起身來扶老夫人,準備取了身後的大迎枕,再扶老夫人躺下。就聽老夫人幽幽道:“你是個好的,記住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
鸚哥連忙“噗通”跪了地,“老夫人,鸚哥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些不該說的,鸚哥就是爛在肚子裡也絕不會多嘴一句!”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鸚哥,“下去吧!你也累了一日,今夜不用你守夜了!”
鸚哥從房裡出來,只覺得一身冷汗溼透了衣衫。
忍不住靠著門搖頭失笑,從前她只羨慕喜鵲能得老夫人的寵,樣樣都爭個第一。如今喜鵲去了二房,她成了老夫人身邊的第一得意人,才知道這第一得意人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第二日一大早用完了早膳,老夫人便朝一旁的鸚哥使了個眼色,鸚哥微微點點頭,便出門去了。
衛初音正忙著和衛顯說小衛國公教導功課的事,雖說小衛國公能文能武,可衛顯還是想去劉官人的鑑真堂。
此時正央著衛初音幫他和老夫人、小衛國公討討饒,讓他獨自去城外上學。是以,衛初音根本沒發現老夫人和鸚哥之間的眉來眼去。
等鸚哥走了,老夫人便笑眯眯地朝衛顯招手,“怎麼了這是?你祖父親自教導你不好?”
衛顯嘟了嘟嘴,“祖父教的怎會不好?只是阿顯師從劉夫子,卻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多日未去拜見夫子心中不安呢!”
劉夫子?老夫人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了。
原來是他呀!阿顯跟著他倒也不算辱沒了。
“成!”老夫人笑眯眯地答應了,“今日便去?”
衛顯高興極了,恨不得能從椅子上蹦起來,“今日便去!若再不去,只怕夫子要罰我呢!”
衛顯勤奮好學、尊師重道,老夫人心裡高興極了,一迭聲地叫丫環去找衛貴,讓衛貴準備好哥兒要上學用的馬車,又問衛顯,“也是咱們府里人丁單薄了些,不然咱們這樣的人家可不興讓子孫們外出求學,除非是那太學裡。不然,都是請了先生自家坐館授書的,只是你看重你那夫子,我也不攔你!”
“但咱們這樣的人家哥兒出去唸書,怎麼能身邊不帶一個小書童呢?”老夫人微笑道:“等你今日從學堂裡回來,我便讓衛貴帶了自家的小廝來,讓你挑一個專門陪你讀書可好?”
衛顯連忙搖手道:“老夫人美意,本來阿顯是不能推辭的,可是阿顯看那些同窗們大多都是寒門學子,可從來也沒見人帶著書童一塊上學唸書的。這小書童,還是不用了吧?”
老夫人蹙眉道:“那劉夫子可願意到人家家裡坐館?”
衛顯臉色古怪,“他是絕不肯的!”
衛初音也算和劉官人打過多次交道,知道劉官人的性子,又見老夫人還要開口再勸,怕衛顯不自在了,連忙搶先開口道:“要不要書童這事再議,你看看日頭,再不快些出門的話,只怕要浪費一上午呢!”
衛顯順著衛初音纖細的手指頭往外一看,太陽已經升得半天高,連忙“哎呦”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匆匆地朝老夫人行了個禮,又朝衛初音說道:“老夫人、大姐,我這便去了!”說完,就往外跑。
這邊送走了衛顯,那邊鸚哥已經進了外書房的門。
外書房的四扇大窗戶全都朝外開啟著,陽光穿透門口的槐樹曬了進來,稀稀落落地在青磚形成了許多金錢大小的光影。
而小衛國公則立在案前,揮毫潑墨。
鸚哥知道小衛國公的習慣,每日晨間是要練半個時辰的字的,算算時間估摸著還有一盞茶的時間,鸚哥便老老實實地低著頭立在了外書房外等候著。
果然等了近一盞茶的時間,小衛國公便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正準備叫了小廝進來伺候淨手。眼一抬,就看見了鸚哥。
“可是老夫人有事要交代?”叫了鸚哥進來,小衛國公便直接問道。
鸚哥福了福,便輕聲朝小衛國公說道:“國公爺,老夫人請您派人去探探小小姐店裡那賬房的底細,看他和小小姐的親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衛國公皺了皺眉,“可是其中有什麼古怪?”
鸚哥點點頭,“正是呢,老夫人想不通,又想著不能直接去問小小姐,只好來找國公爺了。”
小衛國公沉吟了片刻,又問道:“老夫人別的還有什麼交代?”
“回國公爺的話,無!”鸚哥搖搖頭。
“好!那你先回去吧,告訴老夫人,就說我知道了!”小衛國公揮了揮手,示意鸚哥退下。
小衛國公又坐在椅子上沉吟了一會兒,雙手有節奏的在椅子扶手上敲擊著。
“篤篤篤”的聲音沉悶,像是壓抑在人心上的一團烏雲,讓人煩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