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放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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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貴?”小衛國公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叫衛貴,“去,你替我再走一趟衛家火鍋店,對那賬房說,就說我要見他!”

衛家火鍋店,除了深夜關門時刻,幾乎從開門起的那一刻開始就沒得歇了,來來往往的都是食客。

衛貴下了馬車,站在衛家火鍋店門口張望了片刻,心中感嘆了幾句小小姐倒是經商的天才,這做菜手藝也真不差。

不然短短几月,她一個小娘子就能在東京城裡站穩腳跟,還得了這麼一間店面下來,甚至連官家的親筆手書都得了,這可真了不得。

大約是停留的時間有些久了,那些門口排隊的食客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衛貴便咳了一聲,直接往衛家火鍋店的大門裡走。

可還沒進門,衛貴就被人攔住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就算你有來頭,可衛大姐老早說過了,凡是來她家火鍋店裡吃火鍋的,無論身份貴賤都一樣……要排隊!”

還有人在一旁指指點點,“就是,又來個不講規矩的!”

“咱們都排好久的隊了,這人可真不講理,直接往裡衝!”

衛貴一張平凡普通不說話就先帶了三分笑的臉差點沒黑,好在易三在裡頭聽見響動抬頭看過來了。

見是衛貴,易三連忙甩了手上的帕子迎了過來,“各位,各位!這位可不是來咱們店吃火鍋的,大家不用急,不用急!”

聽衛貴不是來吃火鍋的,那伸了長臂攔著衛貴的人才悻悻然地縮了手,朝黑著臉的衛貴抱了抱拳。

易三先朝衛貴打了招呼,“衛大總管!”又回身去找店裡還有沒有空地,找了一圈,火鍋店裡擠得滿滿當當的,真連一個空位都找不出來了。

急的滿頭都是汗,易三也不管了,拿了抹桌子的帕子就來擦臉,“衛大總管,這您也看見了,我們店裡實在沒地方坐,要怠慢您老人家了!”

衛貴擺擺手,“無妨,我是來找你家賬房的!”

易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是來找唐小哥的?”

衛貴點了點頭,“勞煩小兄弟請你家賬房出來,我家國公爺有請呢!”

易三瞪大了眼睛,“國公爺要見唐小哥?”

“正是呢!”衛貴看著易三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心中好笑,倒是確定了只怕這小小姐和那姓唐的小哥之間的親事真的只是私底下的約定。

不然,不可能小小姐店裡的夥計會這麼驚訝……到底國公爺是小小姐的祖父,這做祖父的要相一相與自家孫女定親的人,這不是極正常的嗎?

這叫易三的夥計又何必一副看見老母豬上樹的震驚模樣。

衛貴是小衛國公的親信,知道衛初音定親的事,不稀奇。

易三百思不得其解,抓了抓頭也不管了,“那請衛大總管您稍候一會兒,我這就進去叫唐小哥出來!”

衛貴點點頭,轉身站到了衛家火鍋店門外的一處陰涼地方,耐心等著。

易三轉身急忙朝店裡跑,一不小心就差點撞上了正端著滾燙鴛鴦鍋的雨水。

雨水連忙舉高了手中的鍋子,朝沒頭蒼蠅一般的易三埋怨道:“做什麼呢?若是一鍋湯澆你一身,還不脫了你一層皮?”

易三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雨水妹子,是我不好,我不著急去找唐小哥嘛。”大約是心頭大惑難解,易三忍不住嘀咕道:“這國公府的大總管親自來請,說是國公爺要見唐小哥呢,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找唐小哥做什麼?”

什麼?

雨水的雙手握緊了鴛鴦鍋的雙耳,這國公府裡頭的國公爺為何要見唐小哥,易三不知,她卻能猜一猜的。

只怕是知曉了大姐和唐小哥的親事,這國公爺要親自見唐小哥一面呢。

只是國公府這樣的門第,大姐本就是嫡親的血脈,與唐小哥之間門不當戶不對,說不定不用蕭紫庭施力,只怕國公爺就先要攪了這樁親事。

雨水一瞬間只覺得心中某些陰暗的地方甚至都要開出花來了。

大姐,不是雨水不盼著您好,只是您分明不喜歡唐小哥,又何必害了唐小哥呢。

您是天上的金鳳凰,值得更好的呢。

“雨水姑娘,這鍋子你託久了不燙手?咱們可還等著呢!”

雨水發呆的時間太長了,一旁的食客都拿著筷子敲桌子抗議了。

雨水醒過神,連忙笑著賠了不是。上去安好了鴛鴦鍋,正準備回後廚去推小車,就一眼看見了一臉陰晴不定,嘴邊一圈俱是青色胡茬的唐思源。

心中一疼,雨水連忙迎了過去,“唐小哥!”

知道衛國公府來請,唐思源其實心中早有了預料,知道攤牌是遲早的事。也不算多驚訝,只是心中微微有些忐忑和心灰意冷。

除此之外,反倒還有幾分輕鬆。

不管如何,這懸掛在他心頭許久的大刀總算要落下來了。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唐思源長嘆了一口氣,總歸是躲不過的,不如大大方方的。

正從後門裡走出來,迎面便遇上了一臉焦急的雨水。

唐思源心中微微一熱,硬是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不必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雨水含著眼淚目送了唐思源離去,只求國公爺不要為難了唐小哥……

易三送走了衛國公府的馬車,回身就看見雨水立在店裡盯著門外發呆,走了過去在雨水眼前晃了晃手,“唐小哥走了,雨水妹子你怎麼倒失魂落魄起來?”

雨水沒好氣地推了推易三的手,“忙著呢,一時閃了神!”

易三落個沒趣,撇了撇嘴便甩了帕子去招呼客人去了。

馬車一路輕微搖晃著往衛國公府而去,車廂裡對坐的只有衛貴和唐思源兩人。

除了先前上馬車之前兩人互相打過招呼,上了馬車之後無論哪個都閉了嘴沉默了下來。

一時間透過單薄的車廂,甚至可以清楚地聽見馬蹄落在地上的“答答”聲,還有市井裡各種聲音響動。

唐思源想了想,開口朝衛貴問道:“衛大總管,唐某有事請問。”

畢竟唐思源還是名義上小小姐的未婚夫,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結局會怎麼樣。

衛貴人精一樣的人,小事上自然不會與唐思源計較,還要給幾分方便。

“唐小哥客氣,若是衛貴能回答的,唐小哥只管問,衛貴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唐思源點了點頭,“我只想問……”頓了頓,唐思源才能繼續說道:“我想問,大姐如今可好?”

衛貴見唐思源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悲傷,知道眼前的這位小哥是個明白人,倒是心中起了幾分同情,“唐小哥不必擔心,老夫人和國公爺見了小小姐和小少爺,那就愛的跟眼珠子一樣,恨不得含在眼睛裡呢。”

唐思源蒼白瘦削的臉上突然多了幾抹笑意,“這便好!只要大姐過得好,那就好了……”

車廂裡又沉默了下來,衛貴聽唐思源最後一句話,似乎有些成全放手之意,忍不住在心中多嘆了幾口氣。

自古來痴男怨女多不勝數,這唐小哥只怕也算是其中一個了。

只可惜,身份不當,名分不正。

最要緊的,只怕小小姐對他根本沒情意。

心中同情唐思源,衛貴踟躕了一會兒,開口勸慰道:“唐小哥,何處無芳草,做人最要緊的便是要想得開!”

這衛貴是衛國公府的大總管,想來也是國公爺的心腹了。

只這一句話,便能猜到了國公爺的心思。

唐思源深深地埋下了頭,嘴裡心頭滿是苦澀。

終究是黃粱美夢一場,終有一日要醒來。

也罷,雖然只是在夢中,到底也曾稱心如意過。夢醒了,也該歸真了。

想是這樣想,只是心頭的苦澀和不甘還是縈繞不散,一滴晶瑩的淚珠隨著馬車的震動,“啪嗒”地落在了地板上,碎成了八瓣。

等馬車從後門進去,再下了車,衛貴便帶著愈發沉默的唐思源往外書房走去。

一路上都遇上下人們過來打招呼,大約是見唐思源面生,有幾個仗著自己有些身份便開口問道:“這位小哥是?”

便見到一向和氣待人的衛大總管板了臉,只說是國公爺要見的人,便甩臉走人了。

這唐思源的身份尷尬,所以才連二門都不敢入,直接從後門走。

就是怕經了人眼,到時候扯出小小姐的親事來,那才真沒法收場。

什麼時候國公府裡有了這多嘴多舌的風氣?衛貴心中發狠,歪風不剎看樣子是不行了。

那些下人們見著衛貴帶著那臉生的小哥揚長而去,都暗自咋舌。

根本不知道衛貴心裡想些什麼,也不知道日後倒黴的日子就要來臨了。還在好奇衛貴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難不成是國公爺給他臉色瞧了,一肚子氣才發到他們身上來了?

帶著唐思源到了外書房門外,衛貴便放輕了腳步又示意唐思源在門外等一會兒。

這才上了臺階去敲門,“國公爺,小的回來了!唐公子也替你請回來了,就在門外等您傳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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