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悵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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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貴便不敢說了,只是恭聲應了是,便出了門。

先是招了小廝來,讓他去追唐思源,把小衛國公的話跟唐思源學一遍。

等那小廝去了,衛貴自個便朝後院晃去。

一路過去,正要到二門的時候,就見著迎面從裡頭出來幾個人。

衛貴連忙退到一旁,低著頭恭聲問安,“二夫人、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

自從上次被小衛國公叫到書房去過之後,二房上下都老實多了,就是此時二夫人也收斂了幾分張狂,只是抿著嘴朝衛貴語帶輕蔑地問道:“衛大總管真是忙人,不知今日又是忙什麼呢?”

衛貴低著頭老實回答:“正要去榮壽堂,國公爺有事讓我去告訴老夫人!”

二夫人的眼神變幻了幾次,這才拿帕子捂著嘴嬌笑道:“衛大總管有正事,我們可不敢攔你,你還是快去吧,若是耽擱了國公爺的大事,咱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說到最後一句,二夫人的語氣裡有掩藏不住的怨懟,衛貴全當了沒聽見,只是朝二夫人一眾人行了禮,告退了。

衛嵐眼帶厭惡地瞪了一眼衛貴的背影,嘀咕道:“不過是個奴才,主子給了幾分臉面,便真的‘我’啊‘我’的,在正經主子面前放肆!當自個什麼人了!”

衛鳳瞪了一眼衛嵐,“如今如何?我們就要跟大房的分開了,管他一個奴才那麼多做什麼?走走走,這天都快熱死了,咱們還趕著去挑宅子呢。日後咱們二房自成一府,再和他們大房沒關係,總比看人臉色受一個奴才的氣來得好!”

話說這麼說,可二夫人和衛嵐、衛鸞臉上的神色還是有些不快,衛鳳便笑道:“到時候咱們再不用受那老婆子的氣,自個府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還不好?到時候我們發帖子請了東京城裡所有的大家小姐來做客,就不請大房那野丫頭,氣死她!”

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衛初音和衛顯,二房人是恨到了牙齒根裡的,一想起衛初音,一個個都覺得牙根發癢,恨不得一口就咬碎了銀牙,唾她一口才好。

二夫人往地上“呸”了一下,“別提那野丫頭,咱們走,你們爹不管事,咱們娘幾個挑個最大的宅子,可不能便宜了大房。”

兩輛四架馬車“得得”地跑了,原地只留下一樹風吹不動的垂柳,綠盈盈地擋住了當空的烈陽。

進了正房,便有一股子逼人的涼氣襲來,一熱一冷,衛貴只覺得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來不及抖一抖,衛貴便快步上前朝躺在榻上的老夫人行了禮,“老夫人,國公爺讓小的來告訴您一聲,小小姐的事已經解決了,讓您放心。”

老夫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麼快就解決了?可沒鬧出什麼事來?”

衛貴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老夫人儘管放心,一丁點動靜都沒有,那唐小哥人極為老實,自個就主動把小小姐的庚帖拿出來給了國公爺呢。還說自己配不上小小姐,原先的親事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

老夫人十分滿意,“這便好,這便好!總歸不也不能強迫了人家。”

心頭大石去掉,老夫人只覺得呼吸都暢快了許多,又和衛貴絮叨了幾句,衛貴便告退了。

等衛貴都走到門口了,老夫人又有些踟躕地開口說道:“待會兒小小姐去了國公爺那,你可要提前和國公爺說一聲,就說小小姐性子直,讓國公爺別和她計較,自家孫女嘛!”

衛貴明白老夫人的意思,是生怕國公爺和小小姐兩個脾氣都一樣直,到時候兩人都氣起來,又要吵鬧或是冷戰了,場面也不好看。

抿嘴笑道:“老夫人放心,國公爺已經說了,說小小姐心思剔透,自己會想明白的。”

等出了正房的門,衛貴便朝立在一旁的小丫環問道:“小小姐可在房裡?”

那小丫環點點頭,細聲細氣地回道:“大總管,小小姐正在西廂呢,說是要練練女紅。”

衛貴點了點頭,便直接朝西廂走去。

等在走廊下喂鳥的小丫環通報了,衛貴便跟在迎出來的瑟瑟身後往裡走去。

“小小姐!”衛貴正要行禮,衛初音連忙讓一旁的瑟瑟攔住了,“衛大總管不是旁人,你服侍了老太爺,還服侍了祖父,我一個小輩可真受不起你的禮。日後衛大總管千萬莫再這般客氣了。”

衛貴心中熨帖,做下人的不就是為了這份主子給的體面嗎?

當下也不再堅持,“小小姐,國公爺請你去趟外書房。”

外書房?衛初音放下了手上讓她頭疼不已的繡繃,好奇地問道:“祖父有什麼事找我?”

衛貴頓了頓,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還是小小姐親自去一趟就全知曉了。”

這事涉及到小小姐親事的事,他一個奴才卻是沒法多嘴的,還是讓國公爺來和小小姐說吧。

衛初音也不過隨口一問,便點了點頭起身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帶了珍珠和瑟瑟,讓菡萏留在屋子裡看著門和管束小丫環們,衛初音跟在衛貴的後面朝外走去。

走了一半,又停了下來,“祖父叫我去,我是否應該去稟明老夫人一聲?”

衛貴搖搖頭,“倒是不必,來小小姐這之前,我已經去見過老夫人了,老夫人是知道的。”

衛初音點點頭,“那就行,走吧!”

等到了外書房,衛初音先朝小衛國公福了福問過安了,才坐在了書案斜對面的黃花梨椅子上。

“祖父,讓衛大總管找阿音來,可是有什麼事要和阿音說的?”衛初音有些目帶希冀,“可是我娘那邊有什麼訊息了?”

幾日過去了,這太師府的認親宴到現在還沒有辦,真是應了那句“雷聲大雨點小”的俗話。

衛初音若不是明知道太師府是闖不進去的,老早就不等那勞什子“認親宴”,直接再去闖一次太師府的大門了。

小衛國公搖了搖頭,衛初音眼中暗淡了下去,輕聲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娘。”

小衛國公心有不忍,還有幾分愧疚,便溫言安慰道:“阿音你放心,若是那太師府的認親宴不辦,便是看在你這番赤子情懷的份上,祖父也會想法子讓你、阿顯見你們娘一次的。”

衛初音大喜,小衛國公是誰?她雖然才和他接觸了不過幾日的功夫,卻知道這位老人面硬心軟,說話丁是丁卯是卯,說了就會做到的。

這下衛初音再不擔心會見不到許娘子面的事了,起身盈盈朝小衛國公福了福,巧笑嫣然道:”多謝祖父!“

小衛國公心中有些欣喜,笑意都到了眼裡了,硬是咳了聲才能維持著一臉威嚴地朝衛初音說道:“恩,你坐下吧。我叫你來,卻是為了別的事。你看看吧,這個東西可是你的。”

點了點放在他案上的那張大紅色的庚帖,小衛國公朝衛初音抬抬下巴,“若真是你的東西,那便也不用再帶回去了,直接放在我這,燒紙的時候一塊幫你燒了它。”

衛初音有些不解地朝小衛國公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黑漆漆油光程亮的黒漆雕花大書案上,一張紅色的帖子十分眼熟,好似在哪裡見到過一樣。

“這是?”

小衛國公點點頭,“這便是你的庚帖。”

她的庚帖?衛初音先是一愣,她的庚帖怎麼會在小衛國公手上?

女兒家的庚帖記著女兒家的生辰八字,這生辰八字對故人而言卻是極為看重的。

許娘子也是學過禮數的人,知道這庚帖是不能亂給人的。那這份庚帖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初音突然心中一跳,似乎有些明白了,“這是祖父從唐大哥那拿來的?”

見衛初音眼中滿滿的不信任和指責,小衛國公差點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可是那唐小子親自送到我手上來的,我可沒有強逼著他。不信,不信的話你去問衛貴……”

“哼!”小衛國公突然冷哼道:“我堂堂御封的國公爺,難不成還要對你一個小輩解釋?”

“我說沒做過,就沒做過!”小衛國公是真的被衛初音那個眼神傷到了,不自覺的有些賭氣的意味。

見到這張庚帖,便意味著她與唐思源之間的親事告吹,她和他再無相干。

一時間,衛初音心中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唯有的感覺,便是心頭一塊大石被挪開了,整個人都好似輕鬆了不少。只是隱隱中,似乎還有幾分悵然……

暗罵了幾句自己,衛初音急著追問小衛國公庚帖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衛國公也不隱瞞,便直接說道:“你的親事我聽老夫人提了,你是我衛家嫡嫡親的血脈,難道去委屈下嫁一個賬房?我是不同意的。”

小衛國公直接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阿音要生氣要怪罪,就怪他這個做祖父的好了,跟老夫人沒關係。

想著那日老夫人追著阿音出去回來後,那看病的大夫說的話,小衛國公的臉色有些黯然,“我便想見那姓唐的小子一趟,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這親事有沒有作廢的可能。”

“可沒想到,那姓唐的小子一進我這門,就主動地將你的庚帖拿出來了,只說你與他的親事不過是當時權宜之計,當不得真的。還說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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