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回店（1 / 1）
衛初音默默地聽小衛國公的話說完，半晌才開口說道：“阿音並非不信祖父，阿音與唐大哥之間……的確並無半點兒女私情。本來阿音也是想著要和唐大哥好好過日子，可能是阿音如今變了身份，唐大哥覺得齊大非偶……到底是阿音對不起他了。”
小衛國公點點頭，“正是這句話，齊大非偶！你身上流著我衛家的血，他不過是個白身如何配得上？就算沒有今日這遭事，日後你與他成了親，到底夫婦不順，日子也不會過的痛快。”
男強女弱，才是正理。若是反過來，小衛國公搖搖頭，除非是那吃軟飯的，否則的話……
衛初音目中有些迷茫，嘆了口氣，“只能說造化弄人！”
若是乾脆沒有認衛家這門親，或者衛家人早些找上門來，也不會有今日這遭事。
“祖父，如今唐大哥退了親。可當初阿音在面見官家的時候，已經親口說了阿音是已經定了親的。祖父，就算日後阿音換了身份，可阿音還是阿音，官家見過阿音，聖人也見過阿音，日後阿音如何圓謊，豈不是欺君大罪？”
那日聖人千秋宴，小衛國公因為身子不好，便遞了摺子上去請罪未去，便不知道當日在千秋宴上發生的曲折。
細想了一會兒，小衛國公這才開口說道：“這也無妨，你只在官家和聖人面前說了你已經定了親，到底並沒有說到底定的是誰家，倒也無妨。”
“只是，我聽唐小子的意思，你和他的親事是倉促間才定下來的，可是有什麼事？”
衛初音默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蕭紫庭的事她並不想說。只問小衛國公，“祖父，唐大哥可還有說些別的？”
小衛國公看衛初音臉上黯然，也不勉強，只是搖搖頭，“我問他可有什麼想要的，他只說要你把他的長工契約還給他，從此之後只當沒他這個人吧。”
衛初音低了頭，無意識地用手指纏著禁步上的流蘇，“阿音知道了，阿音始終覺得是阿音對不起唐大哥。祖父，日後若是有事能幫上唐大哥的忙，還請祖父不要吝嗇氣力，幫他一把。唐大哥……他是個好人！”
衛初音自己心中也說不清什麼滋味，似乎有些輕鬆也有些悵然。
原本她以為，這一輩子就要這樣了，嫁給唐思源，照顧好許娘子和衛顯，再養兒育女。可沒想到，命運是會開玩笑的。
嘆了口氣，衛初音心道她還是自私的，只是真的對不起唐思源了。
因為當日的她和許娘子，說到底還是利用了唐思源的一片心思。
只盼著唐思源日後過得好，至少要比她好。若有了機會，還是要補償他。
小衛國公哼了一聲，“這個不用你說，都怪你那個糊塗的娘……”咳了一聲，小衛國公後面的話在衛初音扁著嘴看過來的時候自動收回去了，“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回去陪老夫人吧。”
衛初音沉默地起身福了福，轉了身往門外出去。
小衛國公見一身藕紫色衣裙的衛初音亭亭玉立，偏偏背影又有些蕭瑟和落寞，好似一幅極美的風景畫中偏偏多出了幾分滄桑和頹敗，讓人心生不悅。
嘆了口，小衛國公又轉了主意開口說道：“你不是想要出去嘛，乾脆就今日出去一趟吧。親自送了唐小子的長工契約出去給他，有什麼話要說也說清楚，我們衛家人不要欠別人的人情，也不做對不起人的事。”
衛初音極快地轉過身，朝小衛國公笑道：“是，祖父！”
看著衛初音蹦蹦跳跳小跑著走了，小衛國公捋了一把唇上的美須，嘆道：“老了老了，心軟咯！”
衛貴奉了一盞老君眉上來，笑道：“國公爺您這不是老了，只不過是心疼小小姐罷了。這不是隔輩親，更加心疼嘛。”
小衛國公捧著茶盞，吹了一口氣，臉上笑眯眯地只是不說話。
衛初音回了榮壽堂，先去和老夫人說了要出門的事，老夫人嘟著嘴，拉著衛初音一個勁地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衛初音知道老夫人是被她上次突然跑出府給嚇壞了，連忙笑著安撫道：“老夫人，您放心，阿音很快就回來。而且，你看阿音還要帶珍珠和瑟瑟一塊去我那店裡看看呢。”
老夫人一聽珍珠和瑟瑟都跟去，這才放了心，只是又拉著衛初音的手細細囑咐著，“讓她們往車上多放點冰，外頭熱，還要記得拿油傘，可別曬黑了你。”
衛初音失笑，“老夫人，您可別忘了阿音以前是做什麼的，日日都要站在那灶臺前做菜的呢。這麼點熱，算什麼呢？”
衛初音不說也就算了，一說起老夫人就越發心疼了，“都是我不好，我要多催催你祖父的話，說不定早就把你和阿顯我的兩個心肝寶貝找回來了，哪裡要你們受這樣的苦？”
“老夫人，阿音不苦，真的不苦！”衛初音笑眯眯地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不是有古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再說，如今有老夫人疼我，阿音真不覺得有什麼苦了。
知道衛初音是在哄她，可老夫人心中就是熨帖。便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孩子，難得回去一趟，我讓芳娘子給你準備幾樣點心，你待會兒給你店裡的那些夥計也嚐嚐咱們府上的手藝。”
“只是一點，你祖父也允了你能經常出門，可到底你是國公家的小姐，日後那些有失身份的事可就不能做了。”
衛初音心中苦笑，果然被她料到了。便朝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您放心，阿音知道輕重。阿音以前和娘住在江南的時候，隔壁有一戶人家為人極好，阿音便請了他們一家來，如今便託了他們幫阿音看店呢。阿音就是去了店裡，也不過看看罷了，不會再動手了。”
老夫人這才放心，點點頭讓衛初音去了。
珍珠已經去過了小廚房，手上提了滿滿地一個大食盒侯在了老夫人正房的外面。
衛初音從正房裡出來，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紅漆大食盒，想著饞嘴的戴銀見了點心會高興成什麼樣，衛初音自個也忍不住彎了嘴角笑了。
“走！咱們出府去！”
東京城的街上依舊這般熱鬧，只是關在國公府裡幾日了，衛初音便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新鮮，連眼睛似乎都有些不夠看了。
東看看、西瞧瞧，珍珠和瑟瑟兩個丫頭身為一等丫環，也是不能經常出門的，此時也是高興的不得了。更是拉著菡萏，趴在視窗，讓菡萏一樣一樣說給她們聽。
“什麼這縷金香藥哪家最好吃？”還有什麼“看見那邊一個雜耍的。”
嘰嘰喳喳，整個車廂裡像是裝了幾隻黃鸝鳥一樣。
外邊跟車的管事嫲嫲瞧著不像樣，咳嗽了一聲，“姑娘們，這可是在外頭呢。”
珍珠和瑟瑟才收斂了些，互相對望了一眼，捂著嘴“咯咯”笑了。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小半個時辰，衛國公府的馬車便停在了衛家火鍋店的門前。
菡萏摁不住心裡的激動，第一個就掀開車簾跳了下去，明明想直接衝進店裡去找包娘子，可想著平日學的規矩，還是跺跺腳轉身從車廂下面抽板凳。
瑟瑟探了個頭，看見菡萏一臉猴急的樣忍不住捂嘴笑了一聲，“好了好了，菡萏妹妹你快些去吧，我和珍珠服侍小小姐下來吧。”
菡萏就等這句話了，“那就勞煩瑟瑟姐姐和珍珠姐姐了！”說完，掉頭就提著裙子往衛家火鍋店裡跑。還沒進門，就已經在喊了，“娘！娘！”
包娘子正在後廚裡忙碌，一聽見有人叫娘，還有些懷疑，捅了捅一旁的朱大娘，“朱家姐姐，我是不是聽錯了？我怎麼好像聽見我家菡萏在叫我呢。”
朱大娘也聽見了那幾聲清脆的叫“娘”聲，便彎了腰從牆上開的小窗子裡看了出去，笑道：“哎呦喂，哪裡來的大小姐？包家妹子，真是你家的菡萏回來了呢。”
話音剛落，朱大娘又拍了一記大腿，“啊呀呀，阿音也回來了！快快快！”
一句“阿音也回來了”，後廚裡忙碌的幾個人都丟了手中的活計直奔前面火鍋店。
前面腳店裡，衛初音已經進了大門，易三跟萬大還有在前面店裡忙活的朱大叔和朱戴銀都早已經圍了過去。
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嘴裡下意識的都想叫“大姐”，可看衛初音穿著打扮與往日不同，身後還跟著兩個跟天仙似的大丫環，到嘴的一聲“大姐”就叫不出來了。
衛初音一把拉住了朱戴銀的手，笑道：“怎麼了，可是不認識我了？我不還是你們大姐嗎？”
對呀，無論衛初音身份怎麼變，可大姐就是大姐，還是他們的大姐啊。
店裡的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易三幾個臉上總算笑得出來了，“大姐，這幾日可好？”
朱戴銀更是拉著衛初音的手不放，“我娘她們都說你是去享福去了，要我說，這算什麼享福，也不能隨便出來，我也見不著你。大姐，我可快想死你了。你呢，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