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貼過去（1 / 1）
馬平家的出了一身冷汗顧不得換身衣裳，就來抱奶娃娃，好容易哄好了，奶娃娃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秦氏接過了奶娃娃放在了榻上，蓋好了小涼被，這才轉過身看向了馬平家的，“娘，這好端端的到底是怎麼了？”
馬平家的囁嚅了幾下嘴巴，“婧娘，你說這三小姐不會是看穿了我往日裡做下的事吧？”
秦氏張大了嘴，“娘……您未必想太多了吧？您自個也說這三小姐才來咱們府裡才一個月的功夫，她又一個人哪裡有人幫襯，您做事向來小心，咱們也不是那等黑心腸的人家，下手沒個止境的，三小姐哪裡就能夠發現端倪了呢？”
的確就像是秦氏說的那樣，她做事向來小心，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了都沒讓人揪出小辮子來，想到這馬平家的漸漸平靜下來。
可不知為何，她的眼前老是浮現出三小姐盯著她微微笑的畫面來，明明三小姐笑得甚是溫柔，可卻讓她心裡直冒寒氣。
苦笑一聲，馬平家的朝秦氏說道：“到底是不義之財做了虧心事，這人心啊就是不敢放鬆了！”
秦氏微微一笑，上前來挽了馬平家的手，“娘，您與我說一說，今日三小姐見您時是什麼態度？又說了什麼話？”
馬平家的大喜，知道兒媳向來聰慧，若不是兒媳的身份，不然她早就把她送進國公府，現在至少也是個有臉面手握重權的管事娘子了。有她幫著想法子，那就一定沒問題了。
“態度倒是沒差，三小姐還說念著我是服侍過她祖母的，倒是對我很是客氣！”馬平家的回憶道。
秦氏偏頭看向了馬平家的，“那為何娘如今緊張不安，就是因為這張數值過大的交子？”
馬平家的遲緩地點點頭，秦氏就笑了，“娘啊娘，雖然咱們是貪墨了些府裡的東西，可到底也不是就咱們一家人這麼幹的。不說遠的，便是咱們家隔壁的黃嫂子，就是管了廚房的採買，不也是日日有油水進荷包嗎？偏她還貪心，您看看，她家日日做菜，不是大葷就是大腥，可兒媳是除了今日難得見她去買次菜，嫁過來三年了，可從來沒見過她黃嫂子哪一日上街買過菜呢。”
“那老貨！”馬平家的滿臉鄙夷，“若不是當日她日日來求，我如何會將這麼好的差事丟給她去做？偏這個老貨，自以為進了國公府我就拿她沒法子了，如今倒好，竟還敢對咱們家愛理不理的。哼！”
秦氏連忙安慰，“不過區區一個黃嫂子，卻是她這種村人最最沒趣，只以為巴上了衛貴家的，就拿下巴瞧人了。”
提起衛貴家的，想想衛家在主子面前的體面，她家是沒法比的。馬平家的不是不豔羨，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秦氏也只是隨口提了黃嫂子而已，就沒看婆婆的臉色接著說了下去，“娘，您想人人都貪，拔出蘿蔔帶出泥，若是查咱們一家，咱們就把所有的人都嚷嚷出來，讓他們一個都不好過！”
馬平家的點點頭，秦氏接著勸道：“若我說，就算是那三小姐是從娘肚子裡就開始修煉的，世事洞明，可越是如此她就不會不知道娘在國公府裡的重要性。再說，她一個就要嫁人的小娘子，總不至於分不清到底哪個是自己人，哪個才是真的外人！這給的交子便是知道娘有多重要，這三小姐才是個聰明人！”
難為秦氏了，一番話又是直白又是拽文拖句的，偏都是說進了馬平家的心裡去了。
馬平家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秦氏倒嚇了一跳，“娘，您明白什麼了？”
馬平家的現下心定了，才覺得這大熱的天先後出了幾次冷汗此時嘴裡幹得難受、身上也黏膩得很，便笑著拎起桌上的大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碗涼茶，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好婧娘！我家真是沒娶錯了你！”馬平家的本來就滿意這媳婦，如今越看竟是越愛了，日後對這個媳婦卻是越發好了。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秦氏拉著馬平家的手不放鬆，“娘，您到底想明白什麼了，倒是告訴婧娘一聲，也省得婧娘吊在心裡難受！”
馬平家的自以為想明白了，此時倒是鬆了心也起了玩笑的心思，拿手指點了點秦氏的額頭，笑罵道：“你呀你！我能想明白什麼，還不是兒媳你一句話提醒了娘！”
一句話？秦氏回想了下，驚呼道：“娘，您是要……”
“傻孩子，咱們國公府這不就要有新世子了嗎？什麼時候冊封新世子，這二房可就是要分府出去的，到時候咱們國公府可不就是這新世子的嗎？”馬平家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今日若不是兒媳提醒，她反倒忘了這事，唉！不服老還是不行啊。
馬平家的話沒頭沒腦，但秦氏卻明白了，“娘是以為三小姐這樣的做派是想拉攏娘？”
點了點頭，馬平家的臉上帶了笑，“傻孩子，你想想。如今老夫人年紀漸大，說是我協助了老夫人管理內院，其實老夫人如今也不過是隔了幾天問一問，便是連賬本也吃不消看了。”
若不是老夫人吃不消看賬本了，而國公爺根本不會插手管內院的事，她的膽子又怎麼會越來越大？
想想若是做了決定，只怕日後這油水可就少許多了。不過馬平家的是誰？若是真是那等鼠目寸光只貪眼前利益的小人，老夫人和國公爺當初又如何會允許她來掌事？
馬平家的明白，只有她投靠的主子不倒，她家的富貴才是長長久久的。便是現在犧牲一些，可與日後相比，又有什麼好可惜的？
“說句以下犯上的話，這內院如今還不是掌握在我一人手上？”這話大逆不道，就是在自家的屋子裡，可馬平家的知道隔牆有耳這句話，便小聲道：“可如今馬上就要有了新世子，而三小姐便是嫡嫡親的嫡女，她又是個精明的，你想想，她是不是想要將這內院抓在自己手上？”
秦氏捂嘴，“她一個小娘子，哪裡來的這麼大的野心？”
這話就有些沒分寸了，馬平家的橫了秦氏一眼，但想想秦氏到底還是好的，便沒出口教訓，只是解釋道：“她是主子，這也不是野心……她如今婚事雖然還沒定下，可到底已經是有傳聞出來，便是馬上要離家的人，離了家也總不能三天兩頭的往孃家跑……她要抓權不過是為了新世子罷了！”
“為了新世子？”秦氏若有所思，“不是為了新世子，應該是為了日後的世子夫人吧？”
馬平家的拍了拍手，臉帶讚許地看著秦氏誇道：“婧娘實在聰慧，實在是可惜了……”
秦氏臉微微發紅，連忙低下了頭，心裡卻在腹誹。她明白婆婆的意思，可她好歹還是秀才之女，日後還要跟著官人做官夫人，如今如何能進了人家國公府當奴婢去？
便當成了沒聽懂婆婆話裡那未盡的意思，只是低了頭做了害羞狀，“婧娘還小，還有許多都還要婆婆教導呢。”
見秦氏不接她的話，馬平家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她倒是真希望秦氏能夠進國公府接她的班，她到底是老了還能剩下多少日子？她是真希望自家的富貴能夠靠著國公府這棵大樹，長長久久的延續下去。
不過兒媳到底不願意，這強扭的瓜也不甜，看看睡在炕上流口水的奶娃娃，馬平家的到底還是嘆了口氣不提這個了。
“我大約也猜到三小姐的心思了，她大約是怕她出門在即，而顯哥又年幼，等他長大娶妻還不知道是幾年後的事。到時候世子夫人進門，頭上只有個老夫人，老夫人與她卻是隔了好幾輩的，雖是嫡親的，可如何叫老夫人來幫她管理偌大一個內院？讓人知道了，一要嘲笑世子夫人無能；二要嘲笑世子夫人不懂孝順是何物。”
馬平家的越說越有勁，她這樣分析下來，越發覺得自己剛才的猜想是正確的，“三小姐是顯哥的親姐姐，再說這嫁出去的姑娘孃家也是尊貴越是好，姑娘也能在夫家站得穩。所以不論是為了顯哥還是為了自己，三小姐都勢必要幫顯哥未來的夫人把國公府內院的權勢握在手中，等到了新夫人進門，再把這份權勢完整的送到新夫人的手裡。”
“但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就算日後出閣了，也只是出嫁從夫的姑娘了，如何能夠插手國公府裡的事務？”秦氏完全明白了，“所以，她便想著拉攏娘，讓娘成為她的人！”
馬平家的想起瑟瑟讓她硬收荷包時的強硬，忍不住苦笑，“拉攏倒是未必，只怕反倒是咱們要主動貼過去吧！”
秦氏大驚，“娘是老人了，難不成還怕了她一個小娘子？若是她要拉攏娘，要我說就該親自來找娘，好聲好氣的，怎麼能讓娘自己貼過去呢。”
馬平家的長嘆一聲，“如何不能？婧娘，我知道你出身好，嫁到咱們家卻是委屈了你。所以，你總不想著咱們家本就是國公府的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