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打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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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大丫環各盡其職,她這個做主子的就舒服了。

瑟瑟不知道衛初音在想什麼,只是捂著嘴偷偷笑,“馬平家的見三小姐這樣鎮定,恐怕心裡是七上八下吧?”

衛初音閉了眼,任由瑟瑟和菡萏清洗她的頭髮,“馬平家的其實還算忠心,不是那起子黑了心肝的人。否則的話,她哪裡還要這樣火急火燎的連一晚上的功夫都不能等,直接就找上門來了?”

菡萏眨眨眼睛,“那是她做賊心虛?”

衛初音搖搖頭,“那有本事貪,難道還沒本事藏?你放心,就算是找了那些老賬房來,不仔仔細細查上幾天,這國公府十來年的賬本哪裡還能理得清?”

“馬平家的急匆匆來,不過是弄明白了我的心意,生怕我變卦,這才特意今晚上就趕了過來,一是為了摸我的底,二也是表忠心。”衛初音星眸半合,下了定論,“她可精呢,你們幾個都得好生學學!”

菡萏呶呶嘴,“奴婢只管三小姐您的箱籠,馬平家的那麼精明,奴婢可學不來。”

倒是瑟瑟一臉的若有所思,半晌才說道:“三小姐,奴婢願意跟著馬平家的學,日後等三小姐去了夫家,奴婢也好跟在三小姐後頭幫忙管事。”

衛初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這丫頭,我都還沒出門子,就想做管事娘子了!”

瑟瑟羞紅了臉,跺腳道:“三小姐,奴婢……奴婢不是為您著想嗎?”

“好好好!”衛初音笑眯眯地從木桶裡伸出手來拉瑟瑟,“是我不是,是我不好!誤會了我們瑟瑟姑娘的一片忠心,只以為是瑟瑟姑娘思春了呢。”

瑟瑟又羞又急,心裡卻是高興的。三小姐願意和她說話,願意用她,真是把她當了自己人呢。

菡萏抿著嘴笑,一會兒看看衛初音一會兒看看瑟瑟,忍不住笑道:“三小姐,如今是夏中,入春還是明年的事,瑟瑟姐姐這心思也起得太早了吧?”

衛初音她沒法動,可菡萏還比她小,怎能由著她打趣?

瑟瑟丟了木瓢,撲上去就去擰菡萏的嘴,“死丫頭,叫你說,等哪天你開了竅,別說做姐姐的到時候不留情面打趣你!”

珍珠踏進來的時候,耳房裡一片笑聲,就是她心裡存了事也忍不住彎了嘴角,“笑什麼呢?看兩個瘋丫頭,連三小姐都不管了!”

衛初音泡在水裡,兩隻手臂扒在木桶桶壁上,笑嘻嘻地看著瑟瑟呵菡萏的癢,聽見珍珠的話,連忙道:“無事,我在看熱鬧呢!”

珍珠瞪了眼瑟瑟和菡萏,又朝衛初音說道:“三小姐,雖然如今天熱,可到底房裡都是隔了冰盆的,這水若是冷了也容易受涼。這夏日受涼卻是最難熬的,還是奴婢服侍您起來吧?”

被珍珠這麼一說,衛初音才覺得有些涼,便點頭答應了。

等從耳房裡出來,衛初音坐在了涼榻上,瑟瑟還在耳房裡指揮小丫環們抬水抹地,菡萏則在收拾衛初音換下的衣裳和首飾,只剩珍珠拿了乾淨的巾子在給衛初音擦頭髮。

涼榻上的小几上放著一隻影青釉暗紋牡丹三足小香爐,正冉冉地放著馥郁的茉莉清香。

衛初音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才朝珍珠問道:“說吧,怎麼了?看你回來眉頭就沒舒展過,剛才出去送馬平家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珍珠沒想到衛初音早就把她看穿了,頓了頓這才回答:“也沒什麼,只是方才奴婢送了馬平家的出去,回頭正好撞上鸚哥姐姐。奴婢看鸚哥姐姐似乎臉色不太好看,便多嘴問了一句,鸚哥姐姐便說,她今日去二房那發賞錢,卻連人帶賞錢全被二夫人給轟了出來。二夫人還說……還說……”

衛初音臉色不變,催道:“她說什麼了?”

珍珠低下了頭,“二夫人說,鸞小姐才是真的三小姐,別來個什麼野路子的也妄想踩在鸞小姐上面。”

其實二夫人的原話還要難聽,只是她不能當著三小姐面便說出來。

衛初音微微一笑,“你理她做什麼?她再不滿也只能在鸚哥身上出出氣……老夫人做的決定,她若是能駁早就自個去找老夫人去了。”

老夫人要先為她說親,這罔顧了倫理綱常,二夫人才敢來撒潑。

至於論序齒,她到底什麼出身二夫人心知肚明,雖是一肚子氣,也只能朝鸚哥發作,盼著鸚哥回來多嘴朝老夫人和她多說一句,讓老夫人和她起了顧忌自己改了主意。

衛初音冷笑,真真是做夢了差不多!

慢說她親爹便是衛晉徳,就是如今祖父派去清平的人也早回來了,她和阿顯的名字端端正正地記進了族譜裡,她和阿顯就是正兒八經的衛家人!

若是她連個就要分出去的二房夫人都害怕,她又怎麼能幫著阿顯接過偌大一個國公府?

珍珠見衛初音不再說話,又看臉色不太好,連忙朝衛初音低聲道:“三小姐,咱們都知道二夫人是個混不吝,您就是聽了也別往心裡去。二夫人再厲害也厲害不過老夫人,您根本就不用理會她!”

衛初音回過神來,收斂了心中情緒,這才朝珍珠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如今什麼時辰了?”

珍珠看了看更漏,回答道:“已經是戌時三刻了,三小姐,可是要安歇了?”

衛初音點點頭,明日還要早起去議事廳,這是要緊事可不能晚了。

閤眼之前,衛初音朝忙著往床欄上掛鎏金雙魚團花銅香球的珍珠吩咐,“明日要去議事廳,且撿那穩重不輕浮的顏色和樣式出來,頭面就用那套珍珠的。”

珍珠小聲應了,見衛初音呼吸漸沉,便放下了雨過天青的紗帳,這才轉身去了裡間,和菡萏一塊替衛初音搭配起明日的穿著來。

第二日一大早,衛初音梳洗裝扮好了,便帶著珍珠和瑟瑟往老夫人屋裡走。

老夫人剛起了身還在梳妝,衛初音便坐在梢間裡喝著鸚哥遞到她手上的一碗羊酪。

等一碗溫熱的羊酪喝完,老夫人也從內室出來了。衛初音連忙把碗遞給了珍珠,站起身就朝老夫人福了福,“老夫人!”

老夫人一見衛初音忍不住眼前一亮,只見衛初音一身海棠紅杭絲褙子,象牙白的紗衣,下身圍了條千褶石榴裙。頭上一對明珠釵,耳旁一雙明珠耳鐺,腰間繫著玉環授。身姿窈窕,臉上帶笑,活脫脫一個名門閨秀的模樣。

“我的乖兒,今日如何打扮的如此出眾?”老夫人幾乎高興的合不攏嘴。

也難怪,衛初音嫌熱,平日裡穿著大多都是清淡的顏色,從來還沒試過這樣濃烈豔麗的裝扮,落入喜熱鬧的老人家的眼裡,自然是今日這一遭更美。

衛初音只笑笑不說話,扶著老夫人的手送她到了餐桌旁,“打扮了便是給老夫人瞧的!老夫人,您看我我今日這一身能壓住人嗎?”

“壓得住,壓得住!”老夫人笑眯眯地,“怎麼會壓不住呢?”

衛初音不說,老夫人也就不再問了,只是由著衛初音伺候著說笑。等了衛顯來,便叫了人抬了食盒來,準備用膳。

衛顯乍見衛初音的裝扮也是眼前一亮,盯著衛初音眼睛就不鬆開了。

倒是把衛初音瞧了個臉紅,“傻阿顯,你看什麼呢?哪有你這樣瞧自家姐姐的?”

衛顯眨眨眼睛,不答衛初音卻去問老夫人,“老夫人,您說三姐今日是不是去相官人的?”衛初音的序齒排過了,衛顯也只好改了口。

衛初音羞極了,“你渾說什麼?”

衛顯抓抓頭,“不然三姐你今日打扮得這麼漂亮做什麼?害我以為你今日要去相官人,我還想憑我家三姐的好人品,必定得了一隻八兩重的金釵回來呢。”

衛初音跺了腳要去捏衛顯的嘴,衛顯機靈,一下就鑽到了老夫人的身後面,“老夫人,您瞧!三姐她惱羞成怒了!”只把個老夫人笑得險些喘不過氣來。

見抓不到衛顯,衛初音恨恨地住了腳,“你個臭小子,竟敢打趣你姐姐,看你以為莫要為了娶媳婦的事來找我!”

衛顯急了,連忙從老夫人的身後轉出來,朝衛初音又是作揖又是賠禮的,“三姐,我可是你親弟弟,你若不管我,誰還管我?”

一臉猴急樣惹得屋裡的大小丫環們都忍不住笑成了一團,老夫人更是拍著胸口叫肚子疼,好容易攬過了衛顯,笑道:“我的乖乖兒,莫怕,不還有我在嗎?”

衛顯這才樂了,在老夫人懷裡打了個滾,得意道:“我就知道,老夫人最疼我了!”

老夫人笑得開心,實則明白,這是衛初音姐弟兩個哄她開心呢,越發心裡高興。只覺得真是老天菩薩保佑,才把這對嫡嫡親的骨血送到她跟前來了。

這才是嫡嫡親的骨血,恁他二房面上如何,只會給她淘氣,從來不知“孝順”二字該怎麼寫。

老夫人心裡這麼一想,一顆心越發對二房的人淡了下去,只顧了管著衛初音和衛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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