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震怒(1 / 1)
二夫人臉色慘白,整個人腿都軟了站也站不住,鬆開扶著她的三個丫環的手,撲上去就要打瑟瑟,“好你……你……好你個賤丫頭,竟敢咒我的心肝肉,看我不打死你!”
衛初音“哇”的哭了出來,“二夫人,瑟瑟只是一心為了阿音,您若是要出氣,只管出到阿音的身上來,莫要再傷了我的丫環!”說完,就不管不顧地撲到了瑟瑟的身上。
二夫人身如軟綿,心卻猶如烈油在煎熬一般,一雙眼睛被熬得紅通通的。見衛初音撲倒在了瑟瑟的身上,心中突然奇異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來。
你的死丫頭不是說我就是要毀你的容嗎?既然罵名都落下了,我不如做實它!
二夫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揮開了扶著她的三個丫環,衝上去伸長了手露了長長的指甲就要去抓衛初音。
珍珠大急,又哭又跺腳,“這還得了?二夫人,您這是存心要傷了我們三小姐啊!我們三小姐究竟是怎麼得罪您了,您怎麼就狠得下心呢?”
珍珠又哭又鬧,撲過去就去推搡二夫人,隔了她二夫人便抓不到衛初音,急得二夫人早忘了身上的痛處跟瘋狗一般上躥下跳,“你給我滾開!這小賤人目無尊長,教唆丫環對主子不敬。我是長輩,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訓這個小賤人!”
眾管事娘子見二夫人頭髮都亂了,衣衫也撕破了,可還是不管不顧像個潑婦一般跟個丫環撕扯在了一塊,而衛初音和瑟瑟卻自顧自地抱著哭成了一團。
高安家的早就傻了,這究竟是怎麼了?二夫人是來幫她的是吧?是吧?高安家的腦子裡裡面亂成了一團麻。這究竟是怎麼了?
眼見這議事廳裡就亂成了市井鄉間,個個卻都收起了心中的好笑,焦急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在她們眼皮子底下,二夫人和三小姐被傷到了,這出了大丑,第一個倒黴的只怕就是她們了吧?
有幾個年長的管事娘子,便想到了當初年紀小剛入府的時候,老夫人的雷霆手段,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她們可是親眼看著二夫人撒潑的欺負三小姐的,便老夫人一惱,便要直接封了她們的嘴吧?
至於怎麼封……那幾個年長的管事娘子瞬間白了臉,她們可不想牽連這無妄之災,無辜被板子生生打死或是直接一碗滾燙的藥灌下口生生燙壞了嗓子,再被打發到莊子上去。
就在眾管事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決定不了到底要不要上前幫忙拉架,就是要上去到底要幫哪邊呢?
二夫人還是三小姐的丫環?
這可不光是得罪不得罪人的事了,還是關係到日後站邊的大事呢。
議事廳里正亂成一團的時候,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做叔祖母的,到底要如何教訓自家的侄孫女兒?”
張牙舞爪、披頭散髮的二夫人在這個聲音剛一響起的時候就愣住了,衛初音早已經丟了瑟瑟,直接提著裙子邊哭邊衝進了來人的懷裡。
埋著頭,衛初音委屈的直打嗝,“嗝……老夫人……嗝……您再不來,阿音的兩個丫環……嗝,就要被二夫人……給二夫人打死了!”
隻字不提自己是如何被二夫人欺辱的。
老夫人一手拄著先皇御賜的龍頭柺杖,一手摟著哭得打顫的衛初音,忍不住憤怒地提了柺杖在地上頓了頓,“好啊好啊!原本我只以為你嫁進我衛家來這麼些年了,我衛家不說如何,到底也是勳貴之家,這麼多年了,總也能把你那市井村氣給消磨沒了吧?我也能放心讓你們二房給分出去,讓你也當回當家主子。可今日一看,你身上的這股子下里巴人的蠻橫之氣反倒越來越盛了!”
“一個做叔祖母的人,竟然在這麼多下人的面前跟自己的親侄孫女兒上演全武行?你自個不要臉,就不想想我衛國公府還要不要臉?”老夫人臉皮氣得紫漲,“你這般不想著我衛國公府的臉面,那我衛國公府也容不下你,今日你便給我收拾了你那點子嫁妝給我滾出我衛國公府去!”
老夫人冷冷瞥了一眼不知道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的二夫人,“至於休書,你前腳出門,我後腳便讓二爺親自送你家去,給你那兄長嫂嫂親自收著!”
休書?看樣子,這次老夫人是真的惱了,竟要把二夫人給休回家去。
議事廳裡一片安靜,連根針落在地上估計都能清晰可聞。
眾管事娘子們都深深地埋了頭,無論何人在這一刻都徹底明白了。二夫人平日裡再跋扈再囂張,可那有什麼用?在衛國公府裡,最最強勢說話最管用的還是老夫人,還是大房。
二夫人一聽“休書”兩個字,什麼都顧不了了。
直接雙手撐著地,連臉面也不要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爬到了老夫人的跟前,伸手去扯老夫人身上那間絳紫色的裙子,“老夫人,柔娘錯了!我錯了!您不能把我休回家去,我若是被休了,二爺怎麼辦?我的兒子、孫子、孫女他們可怎麼辦?”
她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一個哥哥外加一個嫂嫂,嫂嫂最是刻薄的,哥哥也不過是在東京城裡當了一個小小的七品小吏。若是就這樣被衛家休回去,哥哥家只怕是一日也呆不了的,那她還能去哪?
老夫人這一次是真的狠了心定要給二夫人一個好看了,這麼些年了,她和小衛國公一直心傷衛晉德,便淡了心思,也懶得去調|教這個庶子媳婦,才會慣著她越來越跋扈,越來越驕橫,真把自己當成了國公府的女主子了。
今日,竟然連阿音她也想教訓?想著方才在外頭聽那小丫環說的,說二夫人是存了心既要毀了三小姐的名聲,又要趁機毀了三小姐的容貌,她就已經氣得差點厥過去了。
老夫人撫著胸口深深吐了一口氣,埋在她懷裡的衛初音連忙抬起一張佈滿淚痕的小臉朝老夫人殷殷勸道:“老夫人,您身子不好,實在是阿音不對,害您這樣操心!”
二夫人跟抓到什麼救命稻草一樣,連忙直了身子指著衛初音喊道:“對對對!老夫人,就是這小賤人不好,若不是她,我如何會失態……”
“你給我閉嘴!”
一開始求饒便只說被休了二爺如何如何、幾個孩子如何如何,可卻連一句也沒說自己的錯,如今還要把責任都推到她的阿音身上去。
賤人啊賤人!
老夫人的怒氣越升越高,一句怒喝剛剛喝完眼前就一陣陣的直冒金星。
“老夫人!”衛初音見機快,一把扶住了老夫人,又朝跟在老夫人身後的鸚哥急聲喊道:“紫雪丹呢?”
鸚哥看老夫人面若金紙,靠在衛初音那單薄的肩膀上就像是隨時要倒在地上一樣,忍不住心驚肉跳手抖個不停,好容易才從腰間繫著的荷包裡摸出了一隻紫色的小瓷瓶來。
衛初音也顧不上那許多了,直接從鸚哥手裡搶過了瓶子,拔掉瓶塞,就倒了一粒深紫色、藥香四溢面上似乎還帶有淡淡白霜的丸藥來,直接塞到了老夫人的口中。
紫雪丹入口即化,老夫人的臉色略略的好看了些。
衛初音心頭一鬆,連忙又叫了鸚哥、珍珠、瑟瑟一塊扶著老夫人到上首的酸枝木椅子上坐下。
二夫人似乎知道自己闖禍了,臉都嚇白了,可一雙嵌在高聳的顴骨上的細長眸子滴溜溜一轉,卻趁衛初音扶著老夫人轉身眾人視線都落在老夫人身上之時,悄悄朝自己的三個同樣嚇得瑟瑟發抖的丫環做了個手勢。
其中一個叫紅菱的機靈些,見其他兩個都嚇得腿也邁不動了。唯有她,還有幾分氣力存在,便提了腳悄悄地往外溜了出去。
這也沒法,她是二夫人的丫環,二夫人要是被休了,她也沒得好。
越是這樣想,紅菱的腳步就越快,一出議事廳就往香雪苑的方向飛奔而去。
便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有一個還沒留頭的小丫環躲在議事廳外的那棵老槐樹的後面,朝她撇了撇嘴,也跟著她撒腿跑了。
不過這小丫環的方向和紅菱不一樣,她是往外院去的……
議事廳裡,二夫人見紅菱還機靈些,總算能鬆口氣了。
二爺……二爺,總還會顧念幾分夫妻情義,定不會讓老夫人休了她的。
還有兒子兒媳、孫女孫子他們幾個,也定會替她求情。這老不死就算不看別人,只看她柔娘為他衛家生養子嗣的份上也不能隨便就休棄了她。
這樣一想,二夫人心中不由大定,把原先的驚慌失措倒是丟了一大半去。
再抬眼瞟瞟上首半死不活的老夫人,二夫人心中突然就痛快了起來,真是巴不得這老不死的乾脆就死在這算了。
要說這二夫人沒腦子,就是沒腦子。她也不想想,若是老夫人今日真死在她面前了,她一個忤逆不孝氣死自家婆母的罪名那是肯定跑不了。
到時休棄還事小,只怕依了國公爺的脾氣還要押了她去見官,告她謀殺。等到那時,性命不保的時候,不知道二夫人可會長几分心眼?
此話不過臆測,當前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