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香的臭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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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二爺總算轉移了注意力,深深地看了一眼說完話,就回頭小心翼翼地在給老夫人揉手順氣的衛初音。

他真真是看走了眼,原來國公府裡最厲害的不是老夫人不是他那個大哥,而是這個被半路認回家的小娘子。

老夫人和大哥心傷晉德無心管事,老夫人又念著他那早逝的爹的份上,這些年都由著他二房折騰,從來不聞不問。

他和柔娘便被養大了膽子,行事也失了分寸。

自從上次被大哥狠狠教訓了一通,還下了通牒,令他們二房收手,並要在聖旨下來封世子之後便要搬出國公府去,他在外頭的風流事便略略收斂了些。

而柔娘,他也是重重警告過的。什麼放印子錢,下手整治那些姨娘、通房的手段也該消停了。

他們二房承爵是無望了,分家也就在眼前。若是再惹惱了老夫人和大哥,真的連最後一點情分也磨沒了,他和柔娘老也老了,也就罷了。可還有勤德和幾個孫子、孫女呢,總不能不替他們想一想。

勤德就算能得大哥的許諾去捐個官,可捐的官和靠自己能力得的官根本就是兩回子事。真要等勤德出息能蔭澤老爹老孃和子孫,那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所以,老夫人和大哥還是萬萬不能得罪了。

畢竟,就算他們二房分出去了。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衛字,他二房辦事總也能扯一扯大房的虎皮當大旗。真若得罪恨了,大哥往外一發話,他二房便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可柔娘真真是個蠢的,外頭的印子錢雖然是收了回來,平時也少折騰那些姨娘通房了,可府裡的勾當她還是不願意收手。

只說他們二房還在國公府裡一日,這銀錢孝敬是不會少的。又說,若是連這點子銀錢都不拿,不攢些銀錢下來,日後尚兒、嵐兒他們六個嫁娶,就連個像樣的聘禮和嫁妝都拿不出來,到時候誰管?

這麼些年了府裡說是大房管家,但可笑是老夫人寧可讓個奴婢來管也不願意把實權交給他二房,交到柔孃的手上。

別說柔娘憋氣,就是他心裡也是暗恨的。

有了這情由,再加上柔娘說的有理,而那些他二房安插在府裡的人手也都不是明面上的。

他又想想這麼多年了,這些人都沒被大房挖出來,這最後一段有數的日子,也應該是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他想了想,便由著柔娘去了。只是囑咐了一句,小心些。

可萬萬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都沒被人挖出來過的事,今日就被這個小丫頭片子一點情面也沒留,就直接端了出來,還呈在這麼多下人和老夫人的面前了。

要說這小丫頭片子不是有意的,他衛二爺第一個擰了脖子不相信!

可這小丫頭片子這麼做,難不成僅僅只是為了打柔孃的臉,順帶著讓他二房吃癟?

衛二爺在心裡搖了搖頭,不會,不會這麼簡單!

想著這小丫頭片子和那小雜種一到府裡,就鬧出了事來,抓了喜鵲又牽連出了他,害他二房落了沒臉,直接承爵美夢破碎,還要被大哥趕出門去,衛二爺就越發認真地看了一眼衛初音。

這個小丫頭片子,城府老成、謀算極大,她的目的絕不會這麼簡單!

那她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心中念頭紛紛雜雜齊上心頭,衛二爺眼帶深意地再看了衛初音一眼,便回頭看向了自家兒子、兒媳和孫女們,“都起來吧,莫要再氣著老夫人了!”

這小丫頭片子都這樣說了,若是他們還不起來,豈不是真落了她的口實……真是成了他們二房一起在逼迫老夫人了,這可是不孝了。

可這小丫頭片子剛才的話裡誰都提到了,唯獨沒提到柔娘,他們二房的人都站起來了,唯獨一個柔娘還是得跪著……衛二爺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衛初音,好一個“會說話”的小丫頭片子!

衛初音全當了沒看見衛二爺那古怪的眼神,只細聲細氣地朝老夫人勸慰道:“老夫人,您千萬莫要再生氣了!二爺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過擔心二夫人罷了……也是,到底二爺和二夫人是夫妻。老夫人,今日的事雖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最多……”

臉上帶著委屈和勉強,衛初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最多便是阿音受點委屈,阿音的兩個丫環受點委屈罷了。您看,二爺、叔叔嬸嬸還有幾位姐姐妹妹的都親自下跪了,要不您就消消氣也別教訓了,就饒了二夫人吧?”

這話比不說還要火上澆油,衛二爺和衛鳳大急。

這衛初音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他衛二爺只念著和二夫人的夫妻情義,卻是非不分,讓侄孫女委屈求全,讓嫡母忍氣吞聲。

老夫人果然一彈眼珠子,就要將一肚子的怒氣訴諸於口,可議事廳外卻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打斷了老夫人的話。

“三小姐,您這話奴婢卻不敢苟同!”

來得人正是馬平家的,馬平家的急行了幾步,看也不看立在一旁那烏壓壓一片的二房的人,眼中只有上首的老夫人和衛初音。

馬平家的走得快,像是帶了一陣風。風吹而動,二夫人沒壓好的裙角飛飛揚揚,又露出了底下蔥綠色的中褲。

分明是鮮亮的顏色,卻襯得她一張瘦削的臉漫無血色。

馬平家的去幹什麼了,那永祿家的早跟她說得一清二楚,那可是去高安家的查抄的。

當時她一聽這話便著了急,正因為心中有鬼,生怕真查抄出什麼來了帶累了她,她才急急忙忙地趕來議事廳準備逼著衛初音收場。

可沒料到,她一進議事廳正事沒顧上,就被掛在衛初音脖子上的那串祖傳的八寶瓔珞給迷昏了眼,竟忘了正經事沒做,還惹了老夫人出場。

這下可好,馬平家的都回來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二夫人心中焦急,正想朝衛二爺使使眼神做個手勢什麼的,跟在馬平家後面的幾個手上或是端著,或是提著許多物事的粗使婆子就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這玉玲瓏不是她房裡的擺設嗎?二夫人瞪著其中一個粗使婆子手中端著的托盤上的某樣東西突然發起了怔。

當初因為這枚玉玲瓏玉質不好,她也嫌棄它難看不上檔次,正要丟的時候正巧碰上高安家的過來送孝敬銀子。她便想著把這玉玲瓏打賞給了她,又能拉攏了高安家的,還能不浪費了這枚就要丟掉的玉玲瓏。

畢竟,廚房採買那可是大大的油水,每月少說也有一、二百貫交子入賬呢,高安家的不可謂不重要。她賈柔就算是真小氣,可該拉攏的人她一點都不會放鬆。

那這枚玉玲瓏本該擺在高安家的房中的,她可不會忘記當時高安家的接了賞是怎樣的興高采烈。

也是,這玉玲瓏對她這樣見慣好東西的人來說是不算什麼玩意,可對高安家的這樣的下人來說,那可是有錢也沒地方買的。

難道說,馬平家的真從高安家的查抄出什麼了?

二夫人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掃了一眼面如土紙的高安家的,這蠢貨!竟連自家的屋子都不會收拾,這東西一被搜到不光她自個倒黴,就連她這個二夫人都要被牽連了。

這玉玲瓏雖然材質不好,可到底也是公中出的東西,這大庫房的登記冊子上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的。

如今,再想撇清她和高安家的關係,只怕也不容易了……二夫人絕望地想著。

馬平家的鄭重地跪了下去朝老夫人磕了一個頭,跪著不起來就端正了神色朝衛初音說道:“三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胸大、不記仇,寧可委屈了自己也要儲存咱們國公府這個大家的名聲。”

“可也不能什麼香的、臭的都囫圇一塊包了,就美外邊的一張皮。這時間長了,臭的依舊臭,還反倒帶累了這香的。還不如當初就忍痛將這臭的一鍋端了,咱們裡頭外頭還是一樣光堂!”

衛二爺和衛鳳兩個臉色一變,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賤奴,竟敢指桑罵槐。

老夫人卻拍著酸枝木的扶手大為感嘆,“難怪你一個下人,管著咱們一個偌大的國公府,明面上還沒出了什麼大岔子,也得虧了你還是個有成算的。也難得你,不容易啊!”

馬平家的心中大喜,老夫人這話便是先把她給擇出來了。待會兒清算的時候,她監管不利的小錯是少不了的,但大難也是絕對沒有的。

果然跟著三小姐,跟著大房是絕對沒錯的!

馬平家的心中大定,說起話來也越發順溜了。先是朝老夫人磕了個頭,馬平家的卻是一臉的難過和自責,“老夫人,若是平日裡您說這話誇獎奴婢,奴婢自以為是,還真能厚顏領了。可今日,奴婢實在是沒臉領您的一聲誇獎啊!奴婢辜負了老夫人的信任,還求了老夫人重重地責罰了奴婢,奴婢心裡也能好受些!”

衛初音不等老夫人表示,就親自去扶了馬平家的起來,柔聲道:“蘇嫲嫲,你這些年的辛苦都看在老夫人的眼裡,老夫人誇你一句,不論是今日還是往日,你自然都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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