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重提分家（1 / 1）
馬平家的一臉羞愧地從地上被衛初音給扶了起來，弓著腰朝自己的臉輕甩了幾個巴掌，“老夫人，奴婢實在是懺愧……今日若不是三小姐從高安家的話裡找出了破綻來，奴婢還不知道要被矇蔽多久！”
馬平家的說完話，就直接轉身朝後面那幾個粗使婆子招了招手。
高安家的眼睜睜看著那幾個粗使婆子手中抬著、拿著，那一隻只的箱子，還有那一托盤一托盤的物事，被帕子塞進的嘴裡“唔唔”了兩聲，就心疼地暈了過去。
衛初音站在老夫人身邊，兩人一併抬頭去看那幾個粗使婆子手中的物事。只一眼，衛初音就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蘇嫲嫲，這些可都是你從這高安家的查抄出來的物事？”
馬平家的沉痛地點點頭，“這也絕不是奴婢另外找來的來誣陷高安家的，這幾個婆子都可以為奴婢作證……這些東西確確實實都是從高安家的箱籠裡還有床板裡找到的。”
老夫人還在上首，衛二爺立在那也是一臉的晦澀莫測，可這些二夫人都已經顧不上了。
她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高安家的那些被查抄出來的物事，膝行了過去，二夫人大喊：“這高安家的不過是個奴婢，哪裡能得那許多銀錢和上好的物事，只怕就是這馬平家的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硬是栽贓在了高安家的頭上！”
“二夫人！”馬平家的一臉的委屈和憤怒，“奴婢也只是個奴婢，奴婢從哪裡去找這些東西來栽贓馬平家的？何況還有這幾個婆子可以為奴婢作證！”
二夫人癲狂了一般，哈哈笑道：“你是找不到，可三小姐和老夫人都找得到呀！哈哈哈，你們不就是想誣賴了高安家的，再牽扯出我來嗎？我告訴你們，這個玉如意是我丟了不用的，也不知道這高安家的從哪裡撿來偷回家去的！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
衛二爺看著老妻成了瘋子一般，真是又恨又怒，恨不得能撲上去堵了她的嘴。唯獨在一腔憤怒中，不知為何又多了一丁點的心疼。
二夫人言語無狀，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她和老夫人串通了馬平家的，故意誣陷高安家的，再想把汙水潑到她頭上去。衛初音生怕老夫人氣壞了，連忙握緊了老夫人一雙冰涼的手。
老夫人閉了閉眼，深出了一口氣，再睜眼時衛二爺又已經跪在了老夫人的跟前，“娘！求您別動怒！您別和這蠢婦計較！兒子……兒子這就休她回家！”
“二爺！”蓬頭散發的二夫人愣住了，一雙吊梢眼中淚珠翻滾，似乎就要淌下。
衛二爺“呼”的一下轉了身，“你這蠢婦！你別再叫我！從此之後，你與我橋歸橋、路歸路！”
二夫人徹底軟了，癱在了地上，“不不不，不行！不行！”
老夫人看著紅了眼角喝罵著二夫人的衛二爺，再看看跟瘋婦沒差別的二夫人，再看看嚇壞了的勤德夫婦，以及三個驚慌失措的女孩子，突然就覺得這這樣的人計較那真是沒了意思。
長嘆了一聲，老夫人喝住了衛二爺，“你爹生前有遺訓，我衛家不許休妻，你休妻二字切莫再提！”
衛二爺沒來之前，老夫人還說要讓衛二爺休棄了二夫人，怎麼如今又說老國公爺有遺訓，不讓休妻呢？
衛初音看了一眼不知修煉了多少年才得了如今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夫人，知道老夫人是心軟了，不由大感焦急。
正要說話，就看老夫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衛初音有再多的話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吞下了。
老夫人見衛初音乖乖的，不由微微一笑。這孩子，還怕她真會心軟到放過二夫人？
以退為進這一招，不光衛二爺會使。
“事實如何，遠雄你也是長了眼睛的人，孰是孰非，不用為孃的多說，你想必也心知肚明！”
老夫人話音淡淡的，可衛二爺卻聽出了一身的汗。
他怎麼會不心知肚明？二夫人做什麼，他這個爺們，這個官人，難道還會不明白？
知道老夫人是要敲打他了，衛二爺越發做出了一副羞憤難當的模樣來，頭伏得越發低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因為她一句話而明顯多了些生氣的二夫人，看她眉眼間似乎也少了平日那許多的飛揚跋扈，倒是希望今日這一嚇能讓她多少收斂些。
她這個做嫡母的，也只能為她，為他二房做這麼多了。
“方才柔娘說的話，你也聽見了。”老夫人抬了抬手，指向了立在一旁依舊一臉委屈的馬平家的，“先是編排了馬平家的，她不過是個奴婢，不好跟你們這些做主子的計較。接著又來編排我和阿音……”
衛二爺連忙介面，“她就是一個蠢人，嘴上也沒遮攔的，老夫人……”
老夫人威嚴地掃了衛二爺一眼，感覺到脊背上如芒刺入骨的冰冷感覺，衛二爺的話音就越來越低，漸不可聞了。
“我若是計較，何必多說這許多的廢話？”老夫人有些不悅，“這麼多下人面前，柔娘便做了這許多丟臉的事，還有私底下的就不用多說了……我年紀大了，也看得淡了，就像馬平家的說的那話，香的臭的，若是依了我年輕時的脾氣，那必定是要替咱們國公府清理門戶的……”
衛二爺想起老夫人當年的手段，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二夫人還有些懵懂，只是看著老夫人，心道，這老不死廢那許多話作甚？到底還有什麼手段，就快些使出來吧。
老夫人嘆了口氣，“也就這樣吧，你大哥先前也發過話了，本來要等顯哥的請封世子的聖旨下來，你們二房才搬出去。也不必再等了，便定在今日吧。時辰尚早，那東廟街的宅子你們也是老早就選好了的。府里正好下人多，你們今日便搬走吧。”
“我年紀大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還有那麼多下人在呢！你們今日就走，也好彼此之間再留點臉面和情分，沒得讓你們二房在府裡都抬不起頭來！”
衛二爺的一顆心此時方才落定，原來……原來那小丫頭片子把事情鬧大的最終目的便是為了這個？趕他們二房立即就走？
被人這樣不體面的趕走，和等到那小雜種的請封摺子下來之後才走，那完全是兩個意思，可他如今，還有得選嗎？
衛二爺深深埋下的臉上閃過一抹苦笑，敗家娘們，哈，真是個敗家娘們！
“兒子知道罪孽深重，全聽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見衛二爺識相，心裡舒服了些許。正要說話，就聽見二夫人又再次嚷道：“不！不能現在分家！嵐娘、還有尚兒他們都還沒說親事呢！”
衛二爺猛地站起身，“啪”的一聲乾淨利落地送了二夫人一個巴掌，“你就給我消停點吧！”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嵐娘還有尚兒難道就不是我的玄孫玄孫女了？不是咱們衛家的人了？便是要說親，我雖然越了輩分，可讓我不管那卻是不行的！”
衛二爺臉上飛過一抹驚喜，老夫人還願意管嵐娘和尚兒他們的親事？有了國公府的這面大旗在，而不是他們分府另過的衛二爺家的名號，想來嵐娘和尚兒幾個的親事也能說得更加體面些。
又踢了還在發呆的二夫人一腳，衛二爺喝道：“還不快謝過娘！”
二夫人吃疼，習慣性地瞪了衛二爺一眼，可卻被衛二爺眼中快要點著的怒火給嚇得縮回了眼，心裡更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子心虛。
可這老不死的今日讓她失了臉面，還要趕她們走，她一個“謝”字是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娘！”正在二夫人猶豫的時候，議事廳外突然又有聲音傳來。
眾管事娘子急忙轉頭去看，竟是一身褐色衣袍拄著柺杖的小衛國公。
哎呦喂，連國公爺也來了，那可真真是熱鬧的不得了！今日這場好戲，別說十年內沒見過，便是活了大半輩子也少見啊！
小衛國公一臉急色從議事廳外頭走了進來，“到底怎麼回事？娘，您沒事吧？”
那小丫環給他報信，只說二夫人做了錯事，在議事廳裡羞辱三小姐還動手了，惹得老夫人發了怒，可二爺帶著二房的人衝過來就逼著老夫人放過二夫人，老夫人可是氣厥過去一次的。
他一聽就著了急，連忙叫了軟轎，抬著就往內院議事廳而來。
見小衛國公來了，老夫人就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衛初音。
想也知道，議事廳在內院，小衛國公一直都是吃住在外院的。這內院的事怎麼這麼快就讓小衛國公知道了？還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了，那究竟是誰安排了人去通風報信的呢？
這不用問，人老成精的老夫人想到自己是怎麼來的，便全明白了。
衛初音看老夫人瞪過來的時候目光裡最多的是無奈，便知道老夫人並沒有真正生氣，便吐了吐舌頭。
她還不是怕二房的人真鬧兇了，老夫人一人壓制不住嘛，才想著一旦二房的人來，就讓祖父來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