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將功折罪(1 / 1)
見衛鳳幾個跪在地上求情說要伺候老夫人,二夫人心裡立刻不痛快了。
衛鳳姐妹三個從小就是她養大的,雖然有奶孃、丫環婆子在,也用不著她多少力氣費多大的心思,可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憑什麼鳳娘幾個還沒伺候過她,就要來伺候這個老不死?
正要開口,二夫人突然就收到了衛鳳帶著祈求的眼神,二夫人不覺愣住了。
老夫人有些若有所思,這二丫頭倒是二房裡頭難得有幾分清明的主呢。
也罷,反正二房幾個丫頭的婚事她是絕對不會讓柔娘做主的,三個丫頭也礙不了阿音什麼事,那就留下吧。
“起來起來!”老夫人一臉的慈祥,讓衛鳳幾個起來,“你們年紀小,哪裡就要用得上你們來伺候我……”
就在衛鳳大急又要張口的時候,老夫人話音一轉,“不過,我年紀大了,也喜歡你們這些花一樣的小娘子們繞著我說說話、逗逗趣。遠雄,這三個丫頭就留下吧。你們今日搬家,香雪院裡亂得很,就讓這三個丫頭暫時搬到我那榮壽堂去住。我那後罩房雖然擠了點,可勉強也塞得下。也好讓她們姐妹仨和阿音多頑頑,日後等一個二個出嫁了,再後悔當時姐妹間相處的少,可就來不及咯!”
老夫人就算要留下三個丫頭,可還是不讓她們仨繼續住香雪院,可見是真的要趕了他們二房出去,這香雪院也是不打算留著給他們二房了。
哪怕日後再回來小住幾日,只怕他們也只能住客院,從此之後是客不是主了。
老夫人用這樣的方式隱晦的提醒他,他還有什麼話好說?衛二爺暗自苦笑一聲,連聲答應了,“娘看得上三個丫頭,兒子自當同意。只是怕三個丫頭不通禮數,惹了娘您不高興呢!”
招了手讓衛鳳走到她身邊,老夫人握了衛鳳的手笑道:“怎會?我看鳳丫頭就很好!”
衛鳳不知道為何老夫人會突然對她青眼相加,可這機會難得,她便做了十足的溫馴模樣出來,倒是讓老夫人看了更加喜歡。
既然分家事宜全已說定,小衛國公便不坐了,拄著柺杖站起了身,朝老夫人說道:“娘,時辰也不早了,就讓遠雄他們開始動手吧。”
“馬平家的,你帶了人,幫著二爺、二夫人他們收拾東西,日落西山之前,若是二爺二夫人那頭新宅子還沒法住人,你也不用再回來了!”
馬平家的連忙應諾,小衛國公又朝老夫人說道:“章太醫只怕已經來了,娘,兒子跟你一塊回榮壽堂,不得章太醫的脈案,兒子始終不放心!”
老夫人知道小衛國公要跟她一塊回榮壽堂,一是因為她的身子;二麼自然是要把今日這一遭突然分家的來龍去脈問個清楚,便笑眯眯地答應了。
送了老夫人一行離開了榮壽堂,馬平家的就朝衛二爺和二夫人福了福,“二爺、二夫人,奴婢這就帶人過去香雪院了?”
衛二爺正要答應,高安家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膝行著過來朝著二夫人拼命磕頭,只是嘴裡堵了帕子說不出話裡,“唔唔”個不停。
一見是這闖禍的婆子,二夫人就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高安家的皮。衛二爺卻伸手止住了張牙舞爪的二夫人,輕喝了一聲,“你還嫌今日丟得醜不夠?”
又朝馬平家的說道:“馬平家的,這高安家的背主,你也不用顧忌了高安是我的奶兄,只管按照家規治了她!”
得了衛二爺的話,馬平家的面上卻紋絲不動,只是恭聲答應了。
高安家的卻臉色慘白,聞言再次暈了過去。
這邊二房的眾人回香雪苑整理家當去了,那邊衛貴派了人開了庫房,將分給二房的古玩傢俱珍寶什麼的,先裝了車送求了東廟街的大宅去了。
馬平家的則召集了內院、外院的管事,叫了婆子、小廝進了香雪苑開始幫忙。
一時間,國公府後院雞飛狗跳,直直忙到了太陽西落才安靜了下來。
榮壽堂。
章太醫果然已經等著了,互相見了禮,小衛國公客氣道:“次次都要勞煩章太醫,松齡實在有些愧疚!”
摸了摸花白的鬍子,章太醫哈哈笑道:“若是松齡你次次不來找我,我反倒要心裡著急呢,是不是哪次讓松齡你或是老夫人不悅了!松齡,你我之間是什麼交情,客氣話不必多說!”
小衛國公知道章太醫性子爽朗,便不再說客套話,只是請了章太醫給老夫人號脈。
“老夫人並無大礙,方才情緒激動導致心血逆行,應是服了紫雪丹吧?”章太醫號了一會兒脈,就摸著鬍子開口問道。
守在一旁的衛初音連忙上前回道:“章太醫好脈息,老夫人厥過去之後的確是服了一粒紫雪丹,服藥之後大約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醒過來了!”
章太醫讚許地看了一眼衛初音,“不錯不錯!是個機靈的!”又朝小衛國公和老夫人說道:“紫雪丹服得及時,老夫人無大礙。我再給老夫人開個方子,想用就喝個幾服,不想用也無妨!”
這便是真無大礙了,等章太醫留了方子,小衛國公親自送了章太醫到了榮壽堂的院門口,這才讓小廝抬轎送走了。
等再進了老夫人的內室,就見著老夫人在和衛初音說話,小衛國公咳了一聲就邁了進來。
衛初音聽見響動,連忙站起來朝小衛國公福了福,又想小衛國公再回來只怕是有話要和老夫人說,便請了告退。
沒想到,小衛國公卻攔了她,只說方才的事還要衛初音自個說一說。
衛初音想著,也的確是要給老夫人和祖父一個交代,便留了下來。
老夫人護犢,連忙拉了衛初音的手朝小衛國公說道:“這事不能怪阿音,阿音也是為了顯哥,為了咱們國公府!”
小衛國公苦笑,“娘,兒子並沒有怪罪阿音的意思。只是今日之事突然,兒子也是想問個清楚罷了!”
衛初音連忙鬆了老夫人的手,“噗通”就給小衛國公跪了下來,“祖父,今日之事是阿音擅自妄為,還請祖父責罰!”
老夫人大急,可小衛國公卻一副四平八穩的姿態,“哦,你如今才知道自己擅自妄為?那為何做事前,不想著要知會一聲老夫人和祖父?”
“可是怕老夫人和祖父知曉了,會阻止你?”小衛國公冷哼了一聲,“倒是膽子大,什麼都算計到了。二夫人的反應、二爺的反應,老夫人的反應,還有連我也被你算計進去了吧?今日倒是唱了一出好戲!”
衛初音跪在地上,有些不服氣,“可是祖父,若是二夫人沒有做下那些齷齪事,阿音就算想要找二夫人的把柄那也找不著啊。再說,二夫人插手府務從中取利,這事我不相信老夫人和祖父都不知道。可為何還要一直縱容下去?”
小衛國公還沒說話,老夫人就嘆了一口氣,“先是你爹的事,讓我和你祖父無心管府裡的事務。這是一,二不也想著家和萬事興嘛!這府裡每日進出的銀錢,數額也不大,我便想著咱們國公府也不是負擔不起,便也由著他們了!”
衛初音搖搖頭,“老夫人這話就不對了,雖然水至清則無魚,可是二夫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這高安家的只不過是阿音找出來的一隻替罪羊,可還有的呢?每日的銀錢數額不大,可日積月累,二夫人每月只怕有不下四、五百兩的貪利吧?”
小衛國公和老夫人都吃了一驚,“竟有這麼多?”
衛初音點點頭,“這是阿音私底下派了人去查的,千真萬確,至少是這個數!”
老夫人撫著胸口,“我只道她膽子還沒那麼大,可沒想……唉!”想著衛初音就這樣替國公府捉了一隻大大的蛀蟲,老夫人心中大感欣慰,連忙急聲叫了衛初音起來,“你這孩子,你祖父也只是問你幾句話罷了,跪地上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衛初音可憐兮兮地朝小衛國公看了一眼,小衛國公無奈地點點頭,“沒聽老夫人的話?還不快些起來!”
小衛國公的話雖然聽起來嚴厲,可衛初音卻聽出了小衛國公隱藏其中的愛護,連忙朝小衛國公甜甜笑了笑,這才起了身。
“也罷也罷!”小衛國公長嘆了一口氣,“藉著今日抓出了高安家的就讓二房他們搬走,雖是不留情面了些,可也算給遠雄一個教訓,日後好好管教二弟妹吧!”
又看向了衛初音,“小小年紀,倒也算聰慧。今日之事,你辦得不差,只是氣倒了老夫人。將功折罪,祖父也就不賞你了!”
今日之事便已經算是最大的獎勵了,衛初音絲毫不介意,笑道:“祖父不怪我擅作主張,阿音已經心滿意足了!”
點了點頭,小衛國公又朝老夫人說道:“一筆寫不出兩個衛字,不管如何,遠雄依舊姓衛。今日這樣急匆匆的搬走,只怕明日東京城裡又要傳閒話了。請封顯哥為世子的摺子不日我就要呈上去了,這風口浪尖上,我還是去做做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