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猜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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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王爺淡淡地點了點頭,“即是以退為進,亦是放手一搏的意思。”

蕭雲庭還是有些猶豫,“雲庭還是覺得大大的不妥……”

“你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明日便上摺子吧。”蕭王爺苦笑,“說不定,官家等這一日已經許久了。”

“再說,我若退一步,官家便是看在這一點上,衛國公府的請封摺子以及紫庭與他家三小姐的親事,便能成了……”

蕭王爺搖搖頭,他對不起紫庭,若是能讓紫庭的親事遂願,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吧。

蕭雲庭見蕭王爺意態堅決,知道是沒法勸了,只好與蕭王爺商量起別的來,“爹,您若是要從王位上退下來,那日後咱們家該怎麼做?原先的一切佈置是轉為暗處,還是徹底放棄?”

蕭王爺絲毫猶豫都沒有,直接說道:“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和決定,不該有的還是全棄了吧。我若只是明面上退步了,可實際上還是私底下小動作不斷,哪怕官家是聖明之君,性子仁厚,只怕也會認定我有欺瞞之罪、不臣之心……雷霆震怒我們蕭家消受不起!”

蕭雲庭點了點頭,又繼續問起了其他事宜……畢竟蕭家勢力極大,哪怕狠心斷尾那也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

外書房,清客們來了一撥又一撥。從天明到天黑,燭火亮起,再到天邊泛了魚肚白,蕭王爺才一身王爺打扮,袖著上奏的摺子,坐了轎子上朝去了。

大慶殿,龍涎香陣陣。一片莊嚴肅穆中,有內侍尖聲叫道:“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蕭王爺深吸一口氣,手持玉板從百官之列中走出,作揖恭聲道:“臣有本啟奏!”

趙禎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蕭王爺,笑道:“蕭愛卿,何事啟奏?”

蕭王爺不敢抬頭,躬身道:“啟稟官家,臣已年邁,日常覺得萬事有力不從心之惑,只怕老邁之身難供官家驅使。而且,臣雖身居高位,卻多年未有寸功,時常汗顏。不敢再以無用之身佔有用之位,萬望官家恩准由臣兒雲庭承爵。臣方可頤養天年,有清淨歇息之時。”

趙禎胸腹間有驚濤萬丈,面上只是做了怒容,“蕭愛卿何出此言?愛卿乃國之棟樑,更是蕭聖人生父、大皇子之外祖,如何輕言“告老”兩字?”

又丟了內侍呈上來的摺子回去,“這摺子朕不會留,愛卿還是收回去吧。日後也休再提今日之言。”

趙禎站起了身,掃視了一眼弓著身子的蕭王爺,眼中不知是何情緒,淡淡道:“退朝!”

官家退朝了,蕭王爺只覺身上冷汗重重。

若是今日這摺子官家留了,他反倒能夠放心。證明官家對他蕭家並無猜忌之心。

可方才官家說的那話“更是蕭聖人生父、大皇子之外祖”,仔細想想,豈不是一句話就將官家真正的心思揭露無疑?只怕心中早已經對他蕭家有了猜忌吧?

掩下嘴角的一抹苦笑,蕭王爺直起身子不理會那些湊過來的文武官員,撥開人群一言不發直接回去了。

這摺子官家不留,說不定便是在看他蕭琰到底葫蘆裡再賣什麼藥。既如此,為表決心,這摺子一次不成那就呈兩次、呈三次,定要官家允了才行。

蕭王爺才回了吳王府,章氏就派人找了過來,“王妃讓小的問問王爺,說宮裡聖人派了內侍來問王爺今日早朝究竟是為何事?”

蕭王爺想想,有些事還是要和章氏親口說一聲才好,便急衝衝地領著小廝去了百花居。

一路走,蕭王爺又想起了蕭紫庭,急忙問道:“二公子可有回來?”

跟著蕭王爺的小廝是蕭王爺的貼身小廝,名叫福根。福根一笑,回道:“敢叫王爺曉得,昨日下午二公子就已經回來了!”

“哦?”蕭王爺大奇。

昨日他忙著與雲庭還有門下清客們商量蕭家全力收縮之事,無心去管紫庭的動靜,竟不知道他昨日下午就已經回來了。

蕭王爺的眉頭皺起,“我不是吩咐過,二公子回來立刻請了他去外書房的?”

福根連忙請罪,“小的親自去請了二公子,只是二公子說自個頭疼,青松也說……”福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蕭王爺,“也說二公子喝了許多的酒,所以小的也不敢強行請了二公子來。”

喝了許多的酒?借酒消愁?蕭王爺搖了搖頭,這不像是紫庭會做的事。而且依了他的性子,若是受了氣吃了委屈不在外頭混鬧個幾日,是萬萬不會回府的。

怎麼昨日變化如此之大?蕭王爺不覺好奇了,“昨日二公子出的門去,可是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福根瞥了蕭王爺一眼,有些支吾,“小的聽暗衛們說,昨日二公子出的門去之後,便在門口朝侍衛們發了一通脾氣,緊接著就在城裡縱馬馳聘,差點傷著一個孩子。”

眼見蕭王爺臉色變化了一下,福根連忙解釋,“好在二公子反應機敏,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地撥轉了馬頭,才能化險為夷。”

蕭王爺的臉色和緩了些,有些驕傲又有些嘆息,“也不枉他大熱的日子裡,流汗吃苦學了些功夫在身。”

福根恭維了一句,“那是,我們二公子別人不像,這好武的本性和天資卻是活脫脫像足了王爺!”

蕭王爺濃眉一展,福根伺候久了,知道這便意味著蕭王爺心裡高興了。便藉著機會,將方才不好說的話也趁著這時候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後來二公子便去了新封丘門大街那衛國公府三小姐開的火鍋店裡,就是在那,二公子喝了許多的酒水。大約是衛三小姐店裡的管事怕出事,就去請了衛三小姐來……”

“那你的意思便是這衛三小姐勸好了二公子?”蕭王爺語氣淡淡的。

福根有些踟躕,事實如此,可二公子與人家國公府的小姐摟摟抱抱那麼久,他實在怕王爺知曉了又要氣得請了家法抽二公子一頓。

蕭王爺卻笑了,自言自語道:“果然一物降一物?那便是了,只要這衛三小姐能夠降住紫庭,那這門親事就必須得成。便是我……也算值了!”

威嚴地看了一眼福根,蕭王爺又沉聲道:“告訴那些暗衛們,昨日在衛家火鍋店裡發生的事,若是再有外人知曉,他們的招子和嘴就不必再要了!”

他雖不知道紫庭和衛三小姐到底在火鍋店裡做了什麼,可看福根一臉的踟躕,便知道怕是一對有情的小兒女難免親熱了些。

誰都有青春年少的時候,蕭王爺本就覺得有愧蕭紫庭,再加上蕭紫庭一反往常的表現,更是讓他認定了定是衛初音勸好了紫庭,心中對衛初音就越發滿意了起來。

些許無傷大雅的小事,蕭王爺自然不會在意。

既然他蕭琰已經認定衛三小姐要她做兒媳,那便不能讓那些不利她名聲的風言風語傳出去。

福根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吩咐下去!”

蕭王爺滿意地點點頭,任由福根去了。前方百花居的輪廓已現,想想還要與章氏解釋,還要給聖人和大皇子一個說法,蕭王爺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飛快朝百花居走去。

章氏正在百花居正廳裡來回踱著步,一個白淨臉皮的內侍端著一隻暗紋玫瑰盅坐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上,見章氏坐立不安一臉的焦急倒真像是一點也不知情一般,便暗自點了點頭。

放下了手中的茶盅,這內侍細聲細氣地開了口,“王妃您也不用著急,既然有丫環來回話說王爺已經進了府,想必待會兒就要來了!”

章氏停了腳步,一塊鏤空蝶穿花手帕已經扭的不成樣子了,“薛公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聖人派人來問話,措辭雖然並未如何嚴厲,可她一想到聖人和遲遲未能晉封太子的大皇子,便覺得心中有十二分的驚慌失措,好似天也快塌了。

王爺也實在太過了,這樣大的事,連知會一聲也沒有,就直接自個做了。

難不成就不怕大皇子因此傷心,從此和蕭家生分了?那這麼些年,王爺和蕭家為聖人和大皇子所做的努力,豈不是打了水漂?

薛公公嘆了口氣,“今日早朝才一下朝,官家就直接去了我們娘娘的宮裡,只笑說王爺今日怎會突然告老,要將王位傳給世子,問娘娘可是知曉?可憐娘娘一頭霧水,哪裡曉得?張口結舌也就罷了,還被來請安的凌貴妃好生一頓奚落!”

章氏義憤填膺,“淩氏算什麼?聖人乃一國之母,又是官家長子的生母,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來放肆?”

章氏是娘娘的親孃,為她抱屈是常事,無可厚非。可薛公公卻只是慘然一笑,“王妃莫怪,且聽小的一句。娘娘雖然乃中宮之主,膝下亦有大皇子承歡,可凌貴妃與娘娘相比,那也只差了一個身份罷了。娘娘最大的勁敵,便是凌貴妃,而大皇子最大的勁敵亦是凌貴妃所出的二皇子。”

“娘娘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自個的孃家,尚能和凌國公府出身的凌貴妃抗衡一二,可王爺今日鬧了這樣突如其來的一遭,實在是把娘娘和大皇子給弄迷糊了……”

“如今官家遲遲未立太子,太子之位懸而未決,大皇子和二皇子之爭日益尖銳,少了王爺的助力,對大皇子來說實在如失左膀右臂一般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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