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皆大歡喜（1 / 1）
章氏聽了，越發心急了起來，一個勁地叫丫環去百花居門口去看王爺究竟來了沒有。
這邊吩咐丫環的聲音還未落下，那頭蕭王爺就已經走了進來。一進正廳，蕭王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薛公公。
薛公公是蕭聖人的心腹，蕭王爺亦不敢怠慢，連忙朝薛公公抱了抱拳，“薛公公！”
“王爺！”薛公公見正主來了，也站了起來，朝蕭王爺躬了躬身。
章氏見禮也不顧了，直接瞪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幾個丫環，“都給我下去！”
幾個丫環察覺到章氏的焦急和怒氣，都低著頭瑟縮著悄聲退了出去。
見正廳裡再無外人，章氏再忍不住心中的焦急，直接衝到了蕭王爺的身邊，扯著蕭王爺的袖子就哭了，“王爺，您是被迷了心竅還是怎麼的？您這樣做，也不商量聖人和大皇子一聲，你這樣讓聖人和大皇子可如何是好？”
蕭王爺嘆口氣，拍了拍章氏扯住他袖子的手，低聲道：“王妃，薛公公還在呢。他出來時間不能久，聖人和大皇子也等的焦急。不如讓我先與他說清楚，再向你解釋？”
章氏到底還是顧念聖人和大皇子，強忍住了驚恐的淚水，拿帕子捂著臉坐回去了。
薛公公朝蕭王爺抱抱拳，“還請王爺見諒，小的也是奉了聖人和大皇子之命前來，只是不知王爺方不方便說……”
“方便！怎會不方便？”蕭王爺臉上的苦意更甚，卻不先解釋只是朝薛公公問道：“我下了朝便直接回府來了，聖人和大皇子知道了訊息不算還這麼快派了你來，可是官家下朝之後就直接去了聖人那？”
薛公公點點頭，“和王爺說的一樣。如今官家寵愛新來的幾個美人，並不經常去娘娘那坐一坐。今日卻是奇怪了，一下朝就去了娘娘那，倒是把娘娘給唬了一跳。後來，官家更是還沒坐下就開口說起了王爺您要告老的事，倒是把娘娘給驚住了。”
蕭王爺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問道：“官家說完我告老的事後，可還有另說什麼？”
薛公公回憶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娘娘十分震驚，言語行動上便有些帶露了出來。恰好凌貴妃過來請安，被她看出，就取笑了娘娘一通。倒是官家呵斥了凌貴妃一句無禮，又勸娘娘，他是知曉蕭家忠心的，就算王爺您告老，也不會因此而影響到娘娘和大皇子的地位。”
蕭王爺卻笑了，雖然心中有那麼一丁點的傷感，但能得到官家的承諾，他和蕭家的犧牲便也值了。
“好好好！薛公公，我知曉了！你只回去告訴聖人和大皇子，無論我做什麼，讓他們什麼也不要打聽、什麼也不要做，保持沉默就足夠了。”
蕭王爺壓低了聲音，“轉告聖人，官家的話要仔細品一品……該是她和大皇子的，就是她的大皇子的，誰也奪不去！”
薛公公能做到蕭聖人的心腹，自然也是有城府的，蕭王爺的話他先是沒聽明白，可又一想方才蕭王爺問他的關於官家後來說的話，立刻就咂巴出了滋味來。
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薛公公臉上又是驚又是喜，“可是……可是這樣，未免太過委屈王爺了！”
見薛公公明白了自個的意思，蕭王爺一掃陰霾，哈哈笑了兩聲，“只要聖人和大皇子好，我委屈什麼？只望聖人和大皇子莫要怪罪我就成了！”
薛公公大喜之下，再也站不住了，就要告辭回宮裡。
蕭王爺知道聖人和大皇子等得急，也不虛留他，只是親自把薛公公送出了百花居門口，看著他上了一乘小轎去遠了，這才轉身回了百花居。
章氏倚門立著等蕭王爺回來，臉上還有淚痕未乾。
蕭王爺未免心疼，握著章氏的手就帶著她往屋裡走，“這大熱的天，小心保養！”
一甩蕭王爺的手，章氏難掩怒氣，“從來男主外、女主內，你在外頭做什麼，我從來都不聞不問。可這一次卻是大事，可你連告訴一聲也沒有！”
指責完臉上帶了心虛的蕭王爺，章氏又問道：“方才你和薛公公打了半日的啞謎，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看薛公公後來的神情不惱反喜呢？”
今日他上朝告老，官家猜不透他的用意，下朝後會直接去聖人那試探的事，其實蕭王爺早已經猜到。
所以，才故意將此事瞞住了章氏，就怕她一急之下就直接去宮裡找聖人和大皇子商量了。
便是要聖人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才能讓官家相信，今日他告老這一出並不是和聖人還有大皇子商量好的，才在他面前上演以退為進這一齣戲。而是他蕭琰是真心實意想要退了。
官家滿意之下，應該明白了他蕭琰已經懂了他的意思。但又怕他被拒了一次，不敢再上本告老第二次……官家定是知道他走之後，聖人必定會派了內侍來吳王府向他問話，便故意漏了口風出來。
便是想告訴他，他趙禎給了承諾，只要他告老，聖人和大皇子的地位不變……不變是何意？大皇子是長子，亦是嫡子，如今眾皇子中自然是以他的身份最為尊貴，可若是讓旁的皇子成為太子，日後榮登大寶，大皇子還有何地位可言？
那這句聖人和大皇子地位不變的話，應該便是變相的承諾，答應只要他告老，那便讓大皇子成為太子。
堂堂天子，當今的官家，豈會紅口白牙糊弄他？
蕭王爺心中感概，便將來龍去脈一一向章氏說了個明白。
章氏已經愣住了，手中的帕子落在了地上也不知曉，“王爺你是說，官家其實一直對咱們家不放心？所以才一直不冊封大皇子為太子？就是怕咱們家外戚專權，妨礙正氣？”
蕭王爺點了點頭，“如今有了官家的這句話，我這場博弈便算是贏了，聖人和大皇子也贏了，官家也能放心。如此一來，豈不是皆大歡喜？”
章氏搖搖頭，握住了蕭王爺的大手，含著眼淚輕聲道：“只是委屈了你。還不到知天命的年歲，便要在家賦閒……”
蕭王爺心事已解，精神振奮了許多，聞言哈哈大笑，“這還不好？日後我便只當個萬事不管的田舍翁，與你一起親自教導孫兒孫女，享一享天倫之樂呢，不知多好呢。”
章氏被蕭王爺的一番話打動，不覺也有些嚮往了起來，“琳兒已經快有九個月份了，再過一月我們便又能抱第二個孫子了……還有紫庭，等他成了親，那衛家的三小姐和琳兒一個接一個的生，到時候只怕我們倆還怕忙不過來帶呢！”
蕭王爺嘴角直抽，半天才開口道：“紫庭……王妃，我昨日將從小把他養歪的事告訴了紫庭！”
彷彿有驚雷炸開，把章氏一下子從想象的畫面中拉了回來。
章氏猛地站起，手中的茶盅潑了她一裙子的茶水，也不自知。
蕭王爺皺了皺眉毛，迭聲叫“來人”。又埋怨章氏，“怎麼這麼不小心？好在這茶水已經不燙了！”
章氏恍若未聞，只是盯著蕭王爺質問道：“不是說過永不告訴紫庭的嗎？有聖人和大皇子在，有你這個異姓王的爹還有個世子大哥在，無論是紫庭闖多大的禍，你們都能替他兜回來的嗎？為什麼？為什麼？瞞了這麼多年，你為什麼要突然告訴紫庭……”
章氏只覺又羞又愧，悔恨如蟻噬般啃咬著她的心，章氏忍不住再次大哭，“我的兒，我苦命的紫庭啊！只怕乍一知曉真相，該會怎樣的傷心？我的兒啊！”
知道章氏難受，蕭王爺正要勸一勸，就見章氏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厥過去了。
蕭王爺大驚，連忙一把抱住了章氏，連聲喊道：“王妃？王妃？”
先前他叫過人，門口守著的丫環們都進來了。此時一見章氏暈過去了，一幫丫環沒了主意，也跟著鬼哭狼嚎起來。
蕭王爺被吵得頭疼，瞪了一眼不是抹眼淚就是大呼小叫的丫環們，喝道：“還不快去找世子爺？讓他快些進宮請太醫去？”
蕭雲庭從昨日到現在還沒合過眼，蕭王爺去上朝了，回來後又直接去了章氏的百花居，他便一直坐鎮外書房，與那些清客們商量大小事宜。
所以當書房大門再次被敲響之時，蕭雲庭只當了是世子妃又派了人來催他。心中不喜世子妃昨日說的那句話，蕭雲庭一想起便沒了好臉色。
正要沉聲喝了那探頭探腦進來的小廝出去，那小廝就帶著滿臉的驚恐從門外擠了進來，連連作揖道：“世子爺，不好了！王妃暈過去了！”
蕭雲庭“豁”地從椅子上起身，他坐久了猛地起身不覺眼前一黑，但雙手捏成拳頭死死抵在書案上，蕭雲庭強撐著瞪大了眼睛喝道：“還不快些備馬？我親自去請太醫！”
章氏一暈倒，無論是挺著大肚的世子妃還是躲在外院自個院子裡的蕭紫庭都出來了。
世子妃身子重了，蕭王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讓她去一旁歇著了。
倒是盯著一臉木然的蕭紫庭看了好半日，蕭王爺終還是嘆了口氣，輕聲道：“是我對不住你！可你娘一直是不願意的，如今更是知道了這事才急火攻心，暈過去了……你便是不看別的，只看你娘往日心疼你的份上，侍疾吧？你娘醒來看到你，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