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燴丫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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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坐!”瑟瑟和珍珠摁了半推半就的鸚哥就在主位上坐下,笑著齊聲道:“咱們這院子裡,除了主子們,可就鸚哥姐姐你最大了。這主位你不坐,還有誰能坐?”

這上好的玫瑰酒還沒喝,鸚哥就似乎有些上頭了。心中未免有些得意,只是到底記著日後自個的前程究竟是託付在誰手上的。

別人也就算了,只這三小姐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不止三小姐,便是三小姐身邊的這幾個貼身的丫環那也是要打好交道的。

鸚哥左右看了看,見瑟瑟和珍珠房裡的裝飾與她那單間的屋子也差不多。

都是左邊一隻矮櫃,靠邊再是隻衣櫃,再就是並行的兩張床,靠窗一張矮桌上放了一面銅鏡,俱是半新不舊的。

差得只是她到底是老夫人的貼身大丫環,這屋子裡的床就少了一張,另外瑟瑟和珍珠這也就多了這張放在屋子中間的酒桌。

不見別的裝飾,清清爽爽的,唯有矮櫃上一隻白瓷新荷瓶中正插了幾隻應季的粉紅荷花,倒是氤氳了一室的清香。

鸚哥暗暗點頭,心道這三小姐就是會調教人,光看這屋子便知道瑟瑟和珍珠兩個都是乾淨利落的主。

打量了一會兒,先前得了瑟瑟一角銀子賞的小丫環朱桂就給鸚哥上了茶,怯生生道:“鸚哥姐姐喝茶!”

鸚哥笑了笑,接過茶只放在了桌上,又問瑟瑟和珍珠,“不是說今日我們姐妹幾個樂呵樂呵,怎麼,就我們三個?”

夏夜悶熱,門窗都是開啟的,瑟瑟便走到了門框旁探頭出去張望,“菡萏和小妹怎麼還不來?”

話音才落,就有人應聲而來了,“瑟瑟姐姐,來了來了,我和小妹一塊來了!”

瑟瑟喜上眉梢,邁出門檻就去拉菡萏的手,故意笑罵道:“我們等你們兩個是不打緊,可讓鸚哥姐姐等……待會兒便要小心罰你們的酒了!”

小妹臉通通紅地躲在菡萏的身後,害臊得連頭也不敢抬起來。

日日與院子裡的大小丫環鬥嘴磨嘴皮子,菡萏倒是練出來了。雖然性子一樣柔和,可嘴皮子卻痛快了不少,“罰罰罰!姐姐說什麼便是什麼,做妹妹的自然沒有二話。只是有一條,待會兒可別把好酒罰完了,瑟瑟姐姐那可就沒地哭去了!”

瑟瑟掌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數你嘴皮子最靈活!”

珍珠也從裡面轉了出來,請了菡萏和小妹進屋,“快些進來吧!雖然天氣熱,可這菜也等不起時候,涼了未免變了滋味!”

菡萏和小妹就跟在瑟瑟和珍珠的後面進了屋,先朝已經立起身的鸚哥福了福,笑道:“鸚哥姐姐,我和小妹來晚了,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生我和她的氣!”

鸚哥笑嘻嘻地還未說話,小妹就生怕因為自個的緣故害了菡萏,連忙怯生生地從菡萏的身後轉了出來,有樣學樣地朝鸚哥福了福,“鸚……鸚哥姐姐,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害臊,菡萏姐姐早來了。若是要罰,便罰我吧!”

小妹怯弱,自有一段風流韻味,只是尚還年小。不過便是如此,也已經讓鸚哥看了一呆。

“好一個漂亮的妹妹,我竟沒見過?”鸚哥笑著走過來拉住了小妹的手,“這便是三小姐從她自個外頭開的店裡帶來的?叫什麼名呢?”

小妹害羞,就低了頭不說話,菡萏與她姐妹情深連忙幫著點了點頭,“是呢!只是剛進府,依了老夫人的話還在學規矩,所以三小姐還沒給她改名,依舊叫著小妹呢。”

“小妹?”鸚哥再上下打量了小妹一眼,搖頭道:“這名字確實配不上妹妹!改日,還得請三小姐好好替妹妹起個配得上妹妹的名字,日後妹妹也能記著三小姐的好!”

小妹懵懂,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三小姐大恩大德,小妹是不敢忘記的!”

若不是大……三小姐,只怕她和哥哥早已經成了黃土之下的一具白骨,無定河邊的餓死鬼了吧?哪裡還有今日這樣的福氣,能進了這神仙住的地方來?

鸚哥似乎話裡有話,菡萏似懂非懂地看了她一眼。

瑟瑟和珍珠年長些,就明白了鸚哥話裡的意思……怕是鸚哥見小妹長得出色,便以為三小姐尋了小妹來便是準備了日後讓她做了三姑爺的通房吧?

虧她還一心向了三小姐,還沒譜的事,她就已經開始替三小姐敲打起小妹來了。

瑟瑟和珍珠對望一眼,眼中都有些無奈。這鸚哥也是好心沒有歹意,只不過是不知道三小姐心裡的盤算罷了……三小姐她是絕不會讓日後的三姑爺納妾收通房的。

怕菡萏和小妹聽出了鸚哥的話外音,生生壞了好氣氛,壞了她倆的差事。

瑟瑟連忙上前拉住了小妹,笑道:“如今既然都已經互相見過了,鸚哥姐姐,不如我們先坐下,倒上一杯玫瑰酒,再好好敘話?”

到底是三小姐的房內事,她是沒法插手的。鸚哥爽氣地鬆了拉住小妹的手,笑道:“你那罈子玫瑰酒,聽你絮叨多少回了?可如今卻是連點酒香還未聞著呢。可見你這小蹄子小氣!”

瑟瑟見鸚哥不糾纏了,心中大鬆一口氣,連忙拍了那壇玫瑰酒封口的黃泥,滿滿地給鸚哥倒上了一大碗玫瑰紅的酒水,咯咯笑道:“如今,鸚哥姐姐還說我小氣不?”

這玫瑰酒的確難得,才一開封就有濃郁的玫瑰酒香散發了開來。

鸚哥嗅了嗅鼻子,再看看自個面前那滿滿一海碗的玫瑰酒,不覺失笑,“看你這丫頭,便是得了好酒怕也是上不了檯面的……哪有咱們女兒家的吃酒是拿海碗上的?我看你這不是請我吃酒,只怕想灌醉我呢!”

鸚哥一語道破天機,瑟瑟直道自己的幾分心機全被鸚哥看穿了,手一抖差點捧不住手中的那壇玫瑰酒。

珍珠連忙從旁邊託了託,“你這丫頭,從來不會吃酒,可偏偏不知從哪裡學來的非要和大官人們一般用了大海碗吃酒,只說豪氣痛快。瞧,就被咱們鸚哥姐姐看出來了吧?你呀,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蹄子!”

瑟瑟心中定了定,就擺出了一臉的笑來,嗔道:“若是鸚哥姐姐要那小酒盅,我這也有,便是沒有問了三小姐去,開了三小姐的小庫房也能給鸚哥姐姐找來。只這玫瑰酒少見,我便私心裡想要讓鸚哥姐姐多喝些,所以才……”

鸚哥笑得都快趴到桌上去了,眼淚花也濺了出來,“罷罷罷,這丫頭一張巧嘴!得得得,我便學了那大官人們的樣,就用這海碗吃酒!”

見鸚哥不計較了,瑟瑟連忙又替菡萏、小妹還有珍珠、自個都滿滿到了一海碗的玫瑰酒,“今日咱們姐妹幾個便要一醉方休!”

珍珠就端了酒碗起來先敬鸚哥,再敬菡萏和小妹,再和瑟瑟碰了碰碗,笑道:“今日難得鸚哥姐姐、菡萏妹妹,還有小妹妹妹看得起我和瑟瑟,願意到咱們這粗茶淡飯聚一頓,我和瑟瑟感激不盡,就先敬各位了!”

酒是好東西,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或是老人、少年,只好沾了這東西又不管是酒量好的,還是酒量淺的,心中總歸起了那勁頭,無論是笑還是哭俱要鬧一場才肯罷休。

這玫瑰酒看似清淡馥郁,實則後勁綿長悠遠,幾個丫環們或多或少都喝了些下去。

酒量好的如鸚哥和瑟瑟只是臉上帶了些淡粉,多了些話興罷了;酒量淺的珍珠和菡萏還有第一個掌不住的小妹,早已經笑癱在一塊去了。

你從桌上碟子裡捉了一隻鴨腳來嬉弄我,我便搶了那魚尾巴來調戲你,鬧得不可開交中瑟瑟輕輕瞟了一眼身邊的鸚哥。

哪知一眼過去,就看見鸚哥正笑吟吟地盯著她看。臉上雖然有些緋紅,但眼中神光清明,瑟瑟便知道今日的打算只怕早已經被鸚哥猜去了。

只好訕訕一笑,親自替鸚哥夾了一筷子的燴牛舌,“這道是冷菜,卻不是大廚房裡頭出來的,而是芳娘子的獨門絕活……她難得做,鸚哥姐姐多吃些!”

鸚哥笑笑,並不動筷,只是朝瑟瑟輕聲道:“如今,她們鬧成這樣,就是有話說也不怕外人聽牆角跟。你若是有什麼話便問我吧。”

瑟瑟一咬牙,想著自個在三小姐面前可是拍著胸脯打過包票的,就低了聲在鸚哥耳旁問道:“三小姐不敢在明面上和鸚哥姐姐多親近,怕落了旁人的眼,多幾分是非,便是與鸚哥姐姐也是不好的。所以有些事,只好讓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來做。”

鸚哥只微微點點頭,“我自然明白三小姐的心,你只告訴三小姐,我鸚哥心裡清楚,鸚哥雖然在老夫人的身邊,可心卻是一直向著三小姐的!”

瑟瑟滿意,又輕聲問道:“三小姐讓我向鸚哥姐姐打聽打聽,這老夫人到底是要將二小姐許配給那戶人家?為這事,二小姐今日已經來我們三小姐這裡鬧過了!”

鸚哥扯起了一抹冷笑,“她倒是心急,可女兒家的親事向來都是長輩做主,二小姐就算再急也急不出花來。只不過,二小姐的這門親事便是老夫人想,我看只怕也極難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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