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烈女不侍二夫(1 / 1)
被鸚哥這麼一說,瑟瑟的好奇心全起來了,連忙問道:“這話怎麼說?還有咱們老夫人心想而辦不成的事?”
鸚哥雖然面上鎮靜,實則她亦喝了許多的玫瑰酒落肚,身上也已經有些熱了。
明知道有些話不能讓三小姐知曉,可此時此刻望著一臉好奇的瑟瑟,鸚哥就有些管不住舌頭了。
“老夫人好盤算,為了咱們府上能夠屹立不倒。”又豎起大拇指在桌下隱晦地往上頂了頂,“上頭兩位還未分了勝負,如今咱們三小姐的親事那是鐵板釘釘了。可老夫人又開始擔心,被那頭拉著上了大的那個的船。”
“生怕萬一……”鸚哥隱下了後頭那幾個字,“老夫人便盤算著要與那第二個那邊的人扯上關係。”
雖說老夫人是主,可老夫人的盤算卻讓鸚哥有些不恥。只不過這丁點的不恥平日裡哪敢放出來,只有今日,藉著酒意,鸚哥的嘴角便扯了半分的冷笑來,“怎麼才能扯上關係?咱們國公爺一年到頭告假,從不上朝,外頭也從不接觸,要想與人家扯上關係何等的難?”
“這關係又分了好幾種,親人之間的、好友之間的,還有一種便是姻親了!而老夫人想扯上的便是這姻親關係了!”
話說還未說完,可瑟瑟已經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向了鸚哥,“鸚哥姐姐,你的意思是,老夫人是想把二小姐許給凌貴妃的兄弟?”
“好聰明的丫頭!”鸚哥笑了,自己端起了碗又喝了一口清甜的玫瑰酒,“可不是那凌貴妃的兄弟嘛,便是堂堂凌國公的嫡子呢!”
瑟瑟已經驚住了。她雖然只是個深宅丫環,可官家遲遲不立太子,不說廟堂上便是下頭的百姓們也是津津樂道這皇位到底會屬於誰?
就她一個深宅丫頭,也經常聽了那些負責採買,進出內外院的婆子說話,只說這皇位之爭,無論誰輸誰贏,倒黴的都是平頭百姓,還有那些站錯隊的大官們。
這可是勢不兩立的關係呀!老夫人怎麼這麼糊塗,她是想既沾了姻親的光,又想保住國公府一世清泰,可想過會害了三小姐嫁過去後難做人?至於二小姐衛鳳,直接被瑟瑟忽略了。
鸚哥一邊吃酒夾菜,一邊去看瑟瑟臉上的神情,見這丫頭一臉因為酒意而染上的緋紅漸漸退去,只留了蒼白在,便輕聲勸道:“那是主子的打算,我今日與你說,也是念著三小姐的情,好讓三小姐早些做了打算。只你收收心,這酒沒的會喝白了臉,千萬莫讓人看出來,否則我第一個就要被老夫人打死了!”
瑟瑟知道鸚哥說得在理,只她一顆心此時如墜冰窟,哇涼哇涼的。可又怕被人看出破綻來,只好下了狠手狠狠在自己腿上擰了一把。
噝!瑟瑟倒吸一口涼氣,硬是忍住了一聲痛呼聲,反倒生生逼紅了一張臉,更妙的是眼圈也紅了。看上去十成十的像是喝多了酒的模樣。
這丫頭倒是捨得下狠手,也機靈。瑟瑟的舉動被鸚哥看在眼裡,便認定了這丫頭日後必定有出息。
微微一笑,鸚哥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哈哈笑道:“今日這頓酒吃得好,只是咱們姐妹幾個不是那牌面上的人,明日還要早起了伺候主子們。依我看,不如姐姐妹妹的今日就頑到這,來日得了閒,做姐姐的辦了酒宴再請你們吃酒,可好?”
珍珠眼睛一轉,微微從菡萏的肩膀上抬起了頭朝瑟瑟看了一眼,見瑟瑟衝她微微點了頭,便知道事情辦妥了。
就扶了腦袋笑道:“還是鸚哥姐姐酒量深,我已經掌不住了,正該按鸚哥姐姐說的那樣,該散了!”
菡萏有些醉了,只笑著拍手,“我可記住鸚哥姐姐的話了,來日不見有宴吃有好酒喝,我便親自找上門來!”
鸚哥就笑了,瑟瑟連忙也跟著起身,腳步踉蹌著要送鸚哥回去,鸚哥連忙攔住了,“我就知道今日瑟瑟妹妹好情誼,必是要讓我吃醉了酒才回去的,早已經吩咐了小丫環來接我。兩位妹妹不用顧我,我看菡萏妹妹和小妹妹妹怕是有些多了,還得你們兩個照顧呢!”
見鸚哥堅持,瑟瑟滿腹心事珍珠又老實了些,見說話的功夫,菡萏和小妹已經滾在一塊睡熟了,也就沒硬要送了鸚哥出門。
等鸚哥扶了來接的小丫環的手走遠了,瑟瑟就一屁股落在了椅子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珍珠就叫了小丫環來幫忙抬了菡萏和小妹回自個屋去,又撈了一把大錢塞到了那幾個小丫環的懷裡,“我和你們瑟瑟姐姐今日酒多了,這些賞你們,只一條,你們要伺候好了你們菡萏姐姐和小妹姐姐!”
等小丫環們抬了菡萏和小妹出去,珍珠也不顧滿屋的酒氣和悶熱,緊緊閉了門窗走到了瑟瑟的旁邊,悄聲問道:“可是鸚哥和你說了些什麼?看把你給嚇成這樣了!”
瑟瑟摸了摸臉,朝珍珠苦澀地笑了笑,“鸚哥的確與我說了些事……”她也不瞞珍珠,一五一十地都抖落給了珍珠聽。
珍珠雖然人老實,可瑟瑟的話說得明白,她哪裡還有什麼不懂,跺腳道:“難怪你嚇成了這樣!這要是真讓老夫人把二小姐嫁去了凌國公府,日後只怕我們三小姐就要在夫家低著頭做人了!”
這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的話,從小便是戲文裡聽慣了的。
老夫人一早怎麼就沒想著這一點,只想了與吳王府結親便能保住顯哥的爵位。如今倒好,竟要徹底將三小姐犧牲掉。
三小姐無辜……若是她在夫家抬不起頭來,就是她們這些做丫環的也要跟著被人排擠,日子難過。
珍珠想前想後,一拍手掌道:“這事你我兩人在這裡愁是不行的,還是得快些去告訴了三小姐。三小姐多機靈的人,未必沒辦法攪了老夫人的盤算!”
見珍珠就要往外衝,瑟瑟連忙一把扯住了瑟瑟的裙角,苦笑道:“姐姐往日裡多沉穩的人……咱們才叫了鸚哥來吃酒,又是大廚房裡要菜式,又是從三小姐的房裡抬了酒水來。動靜鬧那樣大,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咱們呢。若是咱們現在就去找三小姐,明日……不用等明日,只怕鸚哥姐姐就第一個要遭了秧!”
珍珠立刻就洩了氣,“這事擱心裡,這一晚上只怕沒得好覺了!”
瑟瑟搖搖頭,“這時候還能想著睡好覺?我只盼我能多生幾個腦子,能替三小姐想出對策來!”
輾轉反側整夜,烙了一夜胡餅的瑟瑟和珍珠天才矇矇亮就起身了。
互相對望了一眼,都看著對方眼底下的陰影苦笑了一聲……這一晚上,她們倆誰也沒睡好。
門外早已經有小丫環們打好了的清水,瑟瑟速度極快地洗漱好了,又回了屋裡開啟抽屜尋了香粉出來,厚厚地撲在了眼底下。
直到那一圈黑影看不太清明瞭,這才朝正在繫腰帶的珍珠說道:“姐姐,我便先去了?”
珍珠點點頭,“你且去,只好好說,莫要嚇著了三小姐!”
昨日她們四個大丫環胡鬧,菡萏和小妹都醉了,只怕三小姐身邊沒人伺候,正好她和珍珠都沒睡好,便早早的起了身,趕著去伺候三小姐。
衛初音倒是一夜好眠,剛睜了眼睛,就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打了帳子起來,瑟瑟含笑朝衛初音問道:“三小姐,可要起身?”
點點頭,衛初音也不要瑟瑟扶自個就起了身。接過了瑟瑟送來的一盅一直溫在床頭小爐上的金絲棗茶,輕啜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問道:“昨晚上頑得可好?那罈子玫瑰酒可喝得?”
瑟瑟笑眯眯地打發了昨晚上在衛初音房裡守夜的小丫環,就伺候衛初音穿衣裳,“奴婢還未謝過三小姐賞的酒呢,鸚哥姐姐喝了這玫瑰酒,只沒口的誇讚三小姐您大方!”
衛初音看了一眼瑟瑟,笑道:“你鸚哥姐姐什麼好的沒見過、沒嘗過,別是你這丫頭故意說了來哄我吧?”
瑟瑟見那小丫環出去了,便附在了衛初音的耳旁將鸚哥昨晚上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全重複了一邊給衛初音聽。
剛一說完,便笑道:“這玫瑰酒雖然鸚哥姐姐得了老夫人的賞嘗過一次、兩次,可到底不比昨晚上咱們幾個丫環拿大海碗喝得過癮呢!”
衛初音隨口道:“這便好!伺候我梳妝吧!”
坐在梳妝檯前,任由瑟瑟替她壓著頭上、臉上的穴位推拿著,衛初音卻對著銅鏡裡那個若隱若現的自己皺起了眉頭。
凌國公府,凌貴妃?抿了抿嘴,衛初音突然就想起了凌承允來。
不會……不會凌公子他就是那凌國公的嫡子,老夫人意欲將衛鳳許配的那個人吧?
凌承允的人影在衛初音的眼前轉個不停,和她只見過一面卻印象“深刻”的凌貴妃的臉漸漸重合……至少有八分的相似。
還有,她好像在什麼時候聽蕭紫庭喊過凌承允一聲“凌小公爺”……這小公爺是雅稱,指的都是那些大官或是公爵之家的公子哥們,俗稱了小公爺。
那難不成,凌承允真就是凌國公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