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捨得了臉皮（1 / 1）
瑟瑟看衛初音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不敢多話，只是快手快腳地替衛初音挽好了頭髮，再從妝盒裡尋了幾朵珠花出來佩在了衛初音的頭上。
左看右看，覺得沒問題了，瑟瑟才朝衛初音輕聲道：“三小姐，好了！”
衛初音從沉思中醒過神，匆匆朝鏡子裡照了照，便站起了身，“走，去老夫人那！”
瑟瑟想起老夫人的盤算心頭不覺沉重，動作也慢上了幾分。
衛初音看瑟瑟滿臉的心事，忍不住笑了，“傻丫頭，我還沒發愁，你倒急上了。我教你一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沒到那一步呢，咱就不急！”
瑟瑟見衛初音的眉頭早已經鬆開了，面上神情柔若春風，只以為三小姐已經想到了對策，便笑道：“是，奴婢聽三小姐的!”
一路過去，鳥語花香不說，一聲聲都是小丫環們殷勤的問好聲，賞心悅目不說賞心悅耳總歸還是有的。
等衛初音到了老夫人正房的門口，正好遇上從後罩房繞過來的二房三姐妹。
衛鳳乍見衛初音，只覺得自己無論是心裡還是面上都過不去那個坎。
只是見衛初音先朝她微微一笑，衛鳳怕被姐妹和丫環們看出她的不自在，只好強撐著扯了嘴角朝衛初音也彎了彎。
衛初音不管衛鳳怎麼想，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個別扭且嫉妒心強的小女生罷了，實在犯不著與她計較。
和二房三姐妹見過禮後，依著長幼衛嵐帶頭先從打簾丫環的旁邊穿了過去，接著是衛鳳、衛初音，最後面的是衛鸞。
昨日衛鳳在衛初音那吃了癟，雖然屋裡屋外伺候的都是衛初音身邊的人……可這些人多都是老夫人親賜的。
老夫人要真想知道點什麼，衛初音是防不住的。所以，昨日的事老夫人早有耳聞。
等四姐妹朝她見過禮之後，老夫人便笑盈盈地叫了起來，又讓了丫環扶四姐妹坐下、上羊乳。
目光在四姐妹的身上轉了一圈，老夫人輕咳了一聲，“鳳丫頭，昨日與你說過，待會兒用過了早膳你便留下來，不用再去凌波閣了，只跟在我身邊學學如何為人處世。”
衛鳳心中一驚，留在身邊便留在身邊，昨日也不是沒說過，可老夫人為何還要加上一句“學學如何為人處世”？
她自個心虛，只以為是衛初音去向老夫人告了她的狀。面上一紅，狠狠地瞪了一眼無辜的衛初音，站起來輕聲應了。
老夫人眼光犀利，心中不滿衛鳳站在她的地盤瞪她的阿音，就沉聲道：“我們衛家的小娘子個個行得正、坐得端，從沒有人會在背後行那魑魅魍魎的小人行徑。自個做了錯事，還要懷疑來懷疑去，自個也不在心裡掂量掂量，羞不羞？”
衛鳳一張臉羞得通通紅，再也抬不起來了。
衛嵐和衛鸞有些莫名，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了明顯窘迫不安的衛鳳，這是怎麼了？
昨日在一向看不起的衛初音這吃了癟，衛鳳是有苦也不敢說，只能打落了牙齒和血吞，便是連嫡親的姐妹也沒告訴。所以，衛鸞和衛鳳才會一頭的霧水。
衛初音看看衛鳳，見她羞得都快找地縫鑽了。微微一笑，就幫忙打了圓場，“老夫人這話說的在理，咱們姐妹幾個自然會秉承老夫人的教誨，努力做一個像老夫人這樣正直的人！大姐姐、四妹妹，你們說，是不是？”
衛嵐和衛鸞離了衛鳳，哪有什麼主意，再說方才老夫人莫名的怒氣橫生，她們有些嚇著了。這時候，哪裡還敢反駁衛初音明顯就是在拍老夫人馬屁的話？
個個都忙著點頭，“是！咱們自然要聽老夫人的話！”
老夫人含著笑瞪了衛初音一眼，“就你最得人心，最招人疼！這小嘴跟抹了蜜一樣，來來來，讓我看看，可是真抹了蜜？”
衛初音便笑著起了身，走到了美人榻前滾到了老夫人的懷裡，“老夫人偏疼我而已！依我看，大姐姐、二姐姐，還有四妹妹都比我更討人歡喜呢！”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們姐妹幾個個個都討人喜歡，都討人喜歡！”
老夫人一時被衛初音哄得開心，就又要鸚哥拿了她的梳妝盒子，找了幾樣首飾過來賞人。
四姐妹一人得了一件，面上看看都差不離，這下衛嵐、衛鸞心滿意足，便是衛鳳的尷尬和難堪也被輕輕抹去了。
用完早膳，衛初音漱了口便朝老夫人請求道：“老夫人，許久沒出門逛逛，阿音擔心外邊那家店……雖說是小本生意，可到底耗了阿音許多心血在裡頭，不去看看，阿音真是擔心呢！還請老夫人允了今日且放阿音一日的假，讓阿音出去頑一頑！”
旁邊的衛鳳袖著那支老夫人才賞的赤金八爪菊花簪，手心冰涼涼的，不知道是心冷還是簪子冷。
方才那一場，她算是明白了。
在如今的衛國公府裡頭，衛初音這個小賤人便是第一位尊貴人。她算什麼，一個破落的二房小姐，也不過是老夫人難得垂憫才拉住了在身邊住著，想替她尋門好親事。
昨日分明是衛初音狠狠地奚落了她，她受了委屈，可今日老夫人敲打的卻還是她。
方才衛初音輕飄飄的一記馬屁，就哄得老夫人喜笑顏開，連帶著她也得了賞，讓老夫人忘了繼續敲打的事。
事實告訴她，她若是聰明的，便要真正放下心氣，好好籠絡住衛初音才行。可這心氣，是能放便能放的嗎？
衛鳳猶豫了良久，可想想昨日老夫人說的“若是去做宗婦”的話，衛鳳還是狠下了決心……今日丟的臉面、忍下的屈辱，只等來日她得了好前程，再狠狠還給衛初音這個小賤人去！
當下，便笑著插話道：“老夫人，三妹妹是活潑的人，也是念舊的人。若是鎮日裡讓她呆在府裡，還沒的拘了她的性子。不如老夫人就允了三妹妹吧！”
衛鳳又捂著嘴嬌笑，“只可惜，大姐姐和四妹妹要去凌波閣跟宋先生學課，我要跟在老夫人身邊學規矩，不然啊，我們姐妹仨也想跟在三妹妹的後頭，恬著臉求老夫人也放我們一日自由呢！”
衛鳳竟會幫她說話？
雖然早有小衛國公先頭的許諾，她隨時能出府。之前的說辭也不過是在老夫人面前過過明路，也省的那些丫環婆子們碎嘴、二房三姐妹們挑刺。
不過，衛鳳既然願意幫她說話，那必定是想明白了，不願意再來得罪她了。
看衛鳳笑得自然可親，衛初音倒是深深佩服這個只有十四的小娘子，厲害！
昨日她是怎麼被氣走的，衛初音都還歷歷在目，她倒好，吃個教訓立刻就全忘了。
衛初音還在想，衛鳳已經說完了話，一邊笑還一邊朝衛初音眨了眨眼睛。
微微一笑，衛初音就接了衛鳳的話，“這有何難，若是姐姐妹妹的都想出門，我便替大家都求了老夫人！”
老夫人微眯的眼縫中閃過一抹精光，這鳳丫頭……呵，倒是真看不出來！既然能捨得了臉皮、放得下身段，倒是個可教之才。
哈哈笑道：“你是那山上下來的潑猴，是坐不住的，可別帶壞了其他幾個丫頭。罷罷罷，今日就允了你，去吧去吧！”
衛初音便謝過了老夫人，又告了辭，這才帶著瑟瑟往外走。
剛出了門，瑟瑟就忍不住在衛初音的耳旁輕聲道：“真看不出來，這二小姐的臉皮可真厚！”
衛初音折了一朵攀上圍廊冒了頭的玉簪花，回頭笑道：“這便是人家厲害的地方！”又丟了手上的玉簪花到瑟瑟的手中，“告訴了幾個小的，讓她們今日沒事便到院子裡去採那含苞待放的玉簪花骨朵，晚上回來給老夫人加個菜！”
瑟瑟連忙應了，邊跟在衛初音的身後走邊問道：“三小姐真個厲害……這玉簪花也能做菜？”
衛初音笑道：“玉簪花清新芬芳，不光花朵能利水消腫、去熱解毒，就連葉子也是能入藥的。只是這玉簪花能吃，葉子卻不能用了，是含了毒的。”
瑟瑟嚇了一跳，“含毒？”
衛初音忍不住哈哈笑了，“丁點的毒素，入了藥，便能以毒攻毒治蛇蟲咬傷和廯症，有什麼可怕？比起這，我倒覺得人心才是最毒的……”
最後一句話，衛初音是壓低了說的，可瑟瑟卻聽得一清二楚。
難免就想起了老夫人的盤算，心中一嘆，加快了腳步趕緊跟了上去。
三小姐出行，只叫了富貴套車。珍珠和瑟瑟知道菡萏和小妹思念家人，乾脆就沒爭，直接讓菡萏和小妹伺候衛初音出去。
小妹好歹也練過幾日，給菡萏打打下手是沒問題的。再說衛初音也不是真正嬌慣的大家閨秀，自然是不愁的。
菡萏倒是隨著衛初音出去過幾回，只小妹雖說這國公府好似神仙住的地方，可到底有一句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在國公府裡住了十來日，她早想自家大哥還有火鍋店裡的其他人了。
坐在車上，小妹就不覺有些興奮，忘了靦腆，一個勁地問菡萏，“什麼時候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