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龍屍(1 / 1)

加入書籤

18

說到屍眼,必然就要說活脈。

活脈這種在日常生活中看來完全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直接導致了安子對我產生了懷疑。不再相信我之前的說法——我所知的一切,都是看書學來的。

安子反駁說:“你都看的什麼書,拿來我也學學。”

我說:“不是什麼人都能學會的。”

然後我就打斷他,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屍眼已經算是半形成狀態,那些貓狗肯定是被弄去補充血氣的。也就是說,學校下面有龍屍,如果不處理,等活脈成型就更加難對付了。

安子並不是很相信我說的活脈,但那堆貓狗的屍體確實讓人不舒服,一把火燒了心裡踏實些。

這種半吊子屍眼沒有什麼危險,汽油一上去點燃就算搞定。問題在於,只要龍屍還在,就會有第二個屍眼,燒一個又長一個,治標不治本。

所以燒屍眼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重點。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的是,這麼多年附近都沒有出現過屍眼,難道龍屍是最近才有的?據我所知,龍屍形成過程相當漫長,有的甚至需要幾十年上百年,就這麼趕巧,讓我給碰上了?

有一點能夠支援這種推測,那就是從屍眼的形成手法和規模來看,這具龍屍似乎還是“新手”。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我在思考該如何進行下一步行動的同時,安子卻有些猶豫。經過蟲王事件,他心裡有陰影了,不想再碰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聲稱我毀了他的世界觀。

我很理解他的這種想法,說到底我也沒有義務做什麼。活脈又如何,我又不住在這裡,其他人的死活管我什麼事呢。燒屍眼這麼簡單的事我做就做了,至於龍屍,這種只在傳說中出現的怪胎,我一點心得也無,真捲進去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但我還是捲進去了。因為我見到了劉忻,雖然不是真的劉忻。

汽油澆上去之後我讓安子去點火,自己靠在一邊的樹上發呆。火一燃起來,安子竟然掏了一根菸出來。

大晚上的,火光很明顯,我怕有人過來,便讓安子撤退。

安子忽然把煙一丟,從旁邊扯過一大條樹枝猛拍火堆,一邊拍一邊大叫:“快過來幫我滅火,快點。”

我疑惑地看著安子,不知他演哪一齣。

“劉忻,他媽的劉忻在這裡面,搞不好還是活的。”

我大驚,劉忻在屍體堆裡?

我立刻跑過去,見安子把一具屍體從火堆中拖了出來,看了一眼,神情變得很怪異。

那只是一尊泥像,更確切地說,是殼,中間是空心的。身體部分不完整,缺胳膊少腿,但整個看起來和劉忻一模一樣,連臉上的紋路都十分清晰。

安子愣在那,一頭冷汗。

我也呆了,安子可能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龍屍有兩種,一般是死人自然形成的,但還有一種極為少見的情況,即胙蟲在活人身上注入大量的屍液,將人殺死,然後裹一層泥殼,埋在被汙血浸透的泥土中,不用幾天死人會重新活過來,便是龍屍。

劉忻竟然成了龍屍!

我馬上想到矛盾之處,便讓安子再找找,如果我想得沒錯,那應該還有一副空殼才對。

果然,安子很快又找到一具。非常小,是個嬰兒的形狀。

我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用活人制龍屍,有個必須的條件,就是這人必須是懷孕的女人,做出來之後就是所謂的“母子龍胎”,乃是龍屍中的“煞鬼”,十分兇惡。還有,別忘了,這些胙蟲是人養的,也就是說製造“母子龍胎”也是有計劃的。

這個“她”,到底是什麼道行。

安子聽我說完,歪著頭,一臉不可思議地問我:“你說劉忻懷孕了?”

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把劉忻很可能懷孕的事告訴蘇小惠時,她的反應比安子還要強烈,顯然不知道這事。按照她的說法,劉忻連男朋友都沒有。不過,她在劉忻的朋友圈裡仔細蒐羅了一遍之後告訴我們,有個叫魏思成的高三學生在追求劉忻,不過劉忻從來沒有答應他。

第二天,我們就見到了這個魏思成。和我想象中簡直天差地別,我還以為他至少應該有安子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否則也不大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可一見面我就愣住了,這人中等個子,戴眼鏡,穿白襯衣,看起來非常清瘦斯文。

安子悄聲道:“看到了嗎,這才是標準的衣冠禽獸。”

蘇小惠二話不說,衝上去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破口大罵。那眼鏡開始還不承認,後來安子也開始威逼,他才十分委屈地招供:“我當時喝醉了,一時沒忍住,我……”

蘇小惠聽到一半就一下甩開眼鏡,蹲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這樣一來胙蟲的動機就確定了。這個幕後的“她”,想用胙蟲人為製造“母子龍胎”,從而將這片土地變成活脈。至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暫時還想不出來。

知道了這些,事情不僅沒有簡單,反而變複雜了。我不可能再置身事外,而且最終的結局要麼是我們失敗,被劉忻拖到屍眼裡當肥料,要麼我們砍下她的腦袋,付之一炬。似乎哪一個都不容易。

嚴格來說,這時候的劉忻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龍屍,我們將屍眼燒了之後,她想養成另一個屍眼,必須到地面上來,甚至需要親手宰殺幾隻貓狗,或者人。真正成為龍屍之後,她就再也不需要露面,永生永世生活在地底。

現在我們還有機會,但時間並不會太多。

我簡單制定了一下計劃,眼鏡自告奮勇要加入。這次需要準備的東西很複雜,分頭轉了一天才備齊,當晚就行動。

我讓安子勸一下蘇小惠,讓她不要去,一來危險,二來那場景我怕她受不了。和這種東西打交道,心態很重要,最怕負面情緒,就算是被貼著臉強吻,也要儘量保持冷靜。心智一崩潰,那就什麼都沒了。蘇小惠現在的狀態很可能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危險中。

我想安子是知道這一點的,於是讓我和眼鏡先帶著東西到校門口等著,他去看一下蘇小惠馬上就過來。

我和眼鏡找了個角落把裝備放下,眼鏡守在那等安子,我去四處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個屍眼可能出現的地點。

宿舍樓那裡不太可能,那洞口用水泥給封住了,她出不來。深更半夜,校園裡有一股很陰冷的氣流在湧動,總感覺身邊有東西,脖子上一陣陣陰涼。我心中暗暗納罕,這地方陰氣越來越重,不是好兆頭。

沒想到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我就接到了安子的電話。他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但明顯有故作鎮定的成分,幾欲哽咽。我說你別亂,什麼情況慢慢說。

安子頓了頓,說:“你快過來一下,蘇小惠不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