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屍湧（1 / 1）
我和眼鏡都呆住，跑也不是上也不是。那人似乎對我們沒興趣，不耐煩地掃了安子一眼，然後朝屍眼的位置打望。這時候我看到他的腰上掛著一圈銀光閃閃的薔薇鞭，心中一驚，這東西可不多見，難道他也是衝著龍屍來的？
我正猶豫著，卻聽那人說話了：“想活命的就上來。”
我想了想，還是另外找了一根樹和眼鏡一起爬了上去。剛坐穩，就看到有一個人影從屍眼的位置爬了起來，看那身形，正是劉忻。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肩上站著一個和她腦袋差不多大小的嬰兒。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那嬰兒只用一隻腳站立著，扶著劉忻的頭髮轉來轉去，看起來相當詭異。
劉忻步態很僵硬，但力氣卻不小，一隻手拖著一個人，應該就是蘇小惠。安子不是說蘇小惠被那個人擄去了嗎，怎麼跟劉忻在一起？
我扭頭讓蹲在我旁邊的眼鏡把包遞給我。眼鏡直直地盯著劉忻，不敢相信曾經那麼漂亮清秀的一個女孩竟然成了這樣。看著看著，鼻子就猛地抽了一下，取下眼鏡，把頭埋在膝蓋裡。
看起來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也許他和劉忻之間確實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故事吧。我沒多管他，把一圈長長的細鋼絲從包裡抽出來，兩端都磨尖了。我挨著在尖端擦上杏仁油，然後把細密的石灰粉撒上去，儘量多得黏在上面。
朝對面樹上瞟了一眼，那人竟然也在看我。我一愣，轉過頭去。
“屍眼是不是你燒的？”他問，語氣冰冷。
蘇小惠的事情沒有搞清楚，安子半死不活，言語間竟然還頗多不屑，難道要我給他好臉色看？我埋著頭，沒搭理他。
對方冷笑道：“看你也會一點這方面的東西，聯手？”
“沒興趣。”
“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兩個，你很清楚。”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這人確實說到點子上了。即使沒有蘇小惠，我放開手腳上，也沒有把握能同時對付“母子”，何況蘇小惠還被劉忻控制著，我行動起來必定畏首畏尾，稍有不慎安子怕要怪我一輩子。
但這人著實讓我不舒服，不想向他妥協。
“給你30秒鐘時間考慮，我有把握同時把兩個都幹掉，不過你那朋友的死活我就不敢保證了。”
我哼了一聲，用蘇小惠的命來威脅我。我看了一眼安子，開始猶豫起來。
“這小子先動的手，怪不得我。”他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麼。
“你為什麼要傷蘇小惠？”
“那個女生？呵，對她沒興趣。是那怪胎，我已經跟了它兩個小時了。這個人……”他指著安子，“簡直是條瘋狗。”
聽他這麼說，安子是誤會他了，這傢伙暴脾氣真得改改。
我語氣緩和了些，想了想已經沒有選擇了，便說：“什麼時候動手？”
那人指了指地面：“等屍湧結束，我對付小的，你對付大的，其他人去救你朋友。”
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般來說，“母子龍胎”中，“子”為首，尤其兇邪，也就是說劉忻得聽她肩上那玩意的話。他這麼說的意思是把弱的留給我，明明有瞧不起我的意思。
那人說完就俯下身，爬在樹杆上，聚精會神地觀察龍屍的舉動，渾然沒把我當一回事。我雖不爽，卻也無可奈何，免不了對此人又多了幾分不滿。
忽然想起他說的屍湧，瞬間恍然大悟，難怪地上這麼多肉糊糊，原來真的是肉。那些貓狗的屍體被融成漿液，順著屍眼灌到地層深處，為活脈的形成儲備能量。我還以為屍湧只是用來形容死屍繁多的另類詞彙，沒想到真有這事。
這時候屍湧已經到了我們腳下，大樹微微震顫，眼鏡嚇得死死抱住樹幹，生怕掉了下去。好在屍湧只對血肉起作用，我們在上面很安全。
意外總是在這時候出現。安子大吼一聲，突然躍起，一下抱住那人的頭部，使勁勒住喉嚨。那人措不及防，兩人扭成一團從樹上滾了下去。
這一下驚動了龍屍，劉忻肩上的嬰兒立刻就朝這邊看了過來。
它腦袋搖晃了一下，別過頭好像在跟劉忻說什麼，我甚至能看到它那張烏黑的嘴在一張一合，然後劉忻也一張一合地回應。我心中一陣猛寒，這場面太詭異了。
更詭異的還在後面。那嬰兒突地從劉忻肩上跳了下來，閃電般朝安子他們衝了過去。速度之快，我連警告他們的時間都沒有。
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裡的時候，它已經趴在安子背上了，安子卻渾然不覺。
我大駭，叫了幾聲，但他根本不理我。安子在那人手下吃了兩次虧，已經紅了眼。那人竟然被他的氣勢給鎮住，空有一身本事卻發揮不出來。
我一看不行，想去幫忙，無奈腳下就是魔鬼般的屍湧，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終於發現了異常，猛地發力從安子身下掙脫出來，安子被帶著翻在地上，剛好和那嬰兒面對面。
安子一下就懵了。
然後只聽啪的一聲，那嬰兒一聲慘叫，被薔薇鞭卷著丟到了空中。
“上樹！”那人一手持鞭，一手抓住樹枝，腰往上一挺，便輕巧地攀在了樹上。安子驚魂未定，想往我這邊衝，看到地上的屍湧，只能回去。被那人用手一拉，身體輕飄飄地掛在了樹上。
安子呆了一呆，這人身手真不是蓋的，提他跟提小雞似的，要真想取他性命恐怕是輕而易舉的事。
轉眼間，四周彷彿被一層布給蒙上了，沒有一絲光線，劉忻和那嬰兒都不見了。
只聽半空中幾聲脆響，樹枝猛烈地搖晃了幾下，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我張大耳朵，然後又聽到一陣腳步聲，一時間各種聲音亂成一團。
我跟眼鏡在樹上急得團團轉，不知道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過了一會，只聽那人說了一聲：“別動。”然後傳來安子的慘叫。
我慌了，連忙叫道：“安子，你怎麼了？”
那人厲聲道：“今晚到此為止，我們要馬上離開。”
幾分鐘後，屍湧結束了。我看到一個穿深色t恤的男人一邊扶著安子，一手攬著蘇小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敢情剛才那一串聲音是他弄出來的。
我當時沒有搞明白安子出了什麼事，也不知道那人知道了些什麼，才讓我們馬上離開。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才進來這麼大一會，都受了傷，也只能撤退了。
蘇小惠失血過多，處於昏迷狀態，但劉忻出於某種動機把她擄去，似乎也只想要她的血來充數而已，放了血便丟那沒再管她，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至於安子，一走到路燈下，我就倒抽了口涼氣。他滿臉烏黑，整個人看起來幾乎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