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蜈蚣鎮金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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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馬忽然說:“你這樣的人居然會怕死人?”

我這樣的人?我一愣,他是想說我本來就是死過一次的麼?

我瞄了他一眼,他不可能會知道。

“趕緊挖,我們沒多少時間。”

我一咬牙,硬著頭皮上吧。挖了一個多小時,期間蠟燭被風吹滅了好幾次。我們都一言不發,氣氛很沉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想聊聊天緩解下,就問他:“那個人是你父親麼?”

仲馬停下手中的鐵鍬,抬起頭。他的臉在幾枚蠟燭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滅。我猜得沒錯,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同樣有故事的還有那名老者。

“是。”他簡單地回答,低頭繼續挖土。

“我猜‘三山極地’也是他的傑作?”

“你能看出來,倒是難得。”他頭也沒抬,似乎對這個話題沒興趣。

“你父親出了什麼事?”我窮追不捨,其實是被單調的掘土聲擾得心煩。

“你不是見過他了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胙蟲?也是學校附近的?對了,你知不知道那些胙蟲是誰養的?”

仲馬手抖了一下,臉垮下來:“你在說什麼?誰養的?”

這下倒是讓我意外了。

我說:“那些胙蟲是個女人馴養的,母子龍胎的出現也不是偶然。胙蟲能繁殖到那個數量,至少要二三十年,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藏在下面沒動靜,偏偏這個時候集體爆發了。”

仲馬眼神變得異常凌厲:“你沒開玩笑?”

我沉默。

仲馬說:“那下面有胙蟲,我是知道的,在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就有了。不過當時的規模小,蟲王藏得非常深,一般不露頭,拿它沒轍。當時我父親想,滅不了它,就讓它一輩子出不來,沒法興風作浪。沒想到這次地震把一切都給毀了。”

我一驚,聽他這意思,他父親年輕時和這群胙蟲就交過手了。

仲馬邊挖邊說:“你沒發現那棟宿舍樓四周的脈相很特殊嗎?那是我父親設計的。”

特殊?原來真的有問題嗎?一直覺得那地方看起來有點古怪,可究竟古怪在哪裡,我又看不透。現在再仔細一琢磨,我漸漸就理順了。

5棟和男生宿舍之間是一片略成梯形的夾竹桃林,間隔種了很多矮小的柏樹。這種搭配非常不著調。然後左邊是兩排柳樹夾著一條石走廊,走廊的頂部並不露天,搭著稀疏的石樑,石樑上爬滿了粗大的藤蔓。

最有意思的來了,在這些藤蔓上長著零星的榭寄生,藤蔓一枯萎,榭寄生也會跟著枯萎,每年都會再新補上一些。但這麼多年,這些藤蔓和榭寄生的枯枝竟然從沒有清理過,一團團全是枯萎的枝葉,讓整條走廊看起來像是處在深山老林裡。每顆榭寄生下的石柱上都刻著兩根食指互扣的圖案。因為有榭寄生的存在,學校裡的小情侶都喜歡在這條走廊裡你儂我儂,增加了許多獨特的元素(所謂情愛),使之成為了整條脈相的中樞。

再以這條走廊為中心,有十幾條呈波浪狀的青石路纏繞在宿舍樓間,有很多路明明是多餘的,有的通到一定的地方就莫名其妙地斷了,表面看起來非常雜亂。現在看來,這是一條“蜈蚣鎮金鎖”,每一條青石路都扣住了一點要害。

“蜈蚣鎮金鎖”屬於蟲脈,是黃泉九支脈中的一種,外形就像一條爬在地上的巨大蜈蚣。原來當年仲馬的父親竟然用這種頗具邪氣的鎖,將蟲王鎖在地下。可惜地震將蜈蚣的幾條“腳”給震斷了,蟲王才又帶著成千上萬的胙蟲爬了出來。

我正想問問仲馬他父親是怎麼被胙蟲咬傷的,忽然見他匍匐在地上,拼命往嘴巴里塞泥土,同時一個勁朝我使眼色。我一愣,幾隻蠟燭突然都滅了。

在最後一點火光中,我看到一條又細又長的黑影映在我前面的土墳上。我大驚,身後有東西!!

我立刻明白了仲馬那麼做的用意,也撲在地上,同時胡亂抓了一把泥土塞進嘴裡。墳地的泥土帶著一種獨特的氣味,含在嘴裡一定程度上能夠掩蓋活人的氣息。

我跟仲馬就這麼像死人一樣貼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沒敢扭頭去看,那東西似乎在對著我的脖子在吹氣,涼颼颼的。我全身肌肉都僵了。腦子裡不停去想象後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越想越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那股涼意漸漸消失。我側了一下頭,就看到仲馬已經站了起來,打著手電照向我。

我知道那東西大概已經走了,兩人都驚魂未定。

仲馬說:“加快速度挖,這地方不能久留。”

我問他有沒有看清楚剛才是什麼,他搖了搖頭,只說感覺到一股陰風,知道事情不對頭。這種地方,一來肯定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握著鐵鍬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些紙人紙馬身上,瞬間雞皮疙瘩爆棚,對仲馬道:“你看看那紙人是不是少了一個?”

仲馬聞言抬起頭,臉色漸漸變了。

我們在開始挖掘之前將墳上的貢品、花圈之類的東西都搬到了一邊的草地上。當時我還特意留意了一下,一共有五具紙人。現在只剩下四具了。

還有一具跑哪裡去了?難道剛才在我身後的是紙人?

這麼一想象,再去看那些紙人,頓時覺得眉眼間似笑非笑,妖氣沖天。老實說我當時是真怕了,便提議乾脆先點把火燒個一乾二淨。仲馬不同意,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塑膠袋裡拿出幾根黑色的布條,就是之前泡在缸裡的那些。

他說這些布條能起到隔陰陽的作用,本來是打算用來矇住我們的眼睛,防止被九紋龍魚所傷,現在只能暫時用在這些紙人身上了。

他挨著將剩下四具紙人的眼睛都有布條蒙了起來。

這情景更加詭異了,就像我們兩個活人和四個蒙著眼睛的紙人在陰森森的墳地裡玩躲貓貓。但仲馬說,這樣蒙著它們就算有什麼邪性也不可能發揮出來了,讓我放心幹活。

凌晨兩點左右,終於挖到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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