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遇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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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朝水面看去。繩子在一搖一晃,鐵籠子裡有動靜。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把龍魚給嚇跑了。他招了招了手,示意我爬到樹上去。事先商量好,一旦龍魚進籠子,立刻把繩子往上提,將籠子拉到距離水面一兩米的位置,方便我們進行下面的步驟。籠子本身不輕,加上屍體和龍魚,如果不是在水裡,絕無可能拉動。即便如此,恐怕也得使出吃奶的力氣。

我輕手輕腳地爬過去,只見河水突然翻滾起來,一大波密集的水泡衝出水面。我剛把繩子握在手裡,仲馬回過頭來想跟我說什麼,樹杆猛地往下一沉。

這一下實在太突然,仲馬大叫一聲:“抓穩。”

樹杆沉下去之後瞬間又彈了回來,我只覺手腳酥麻,頭狠狠地撞在樹杆上,一陣眩暈,身體沒有穩住,就朝河裡掉了下去。

要不是仲馬反應快,剛往下掉他便抓住了我,肯定已經掉進水裡了。不知道九紋龍魚吃不吃肉的。

我氣喘吁吁地回到樹上,又是一陣搖晃。這一次有準備,身體只歪了一下便穩住。繩子被拉得呼呼作響,樹杆一直在晃來晃去,我聽到一點不妙的聲音,樹杆怕是要被拉斷了。

我問仲馬:“上鉤了?”

仲馬盯著水面看了一會,搖了搖頭:“它一直在往籠子上撞,卻沒有進去。估計它可能知道那是個陷阱。”

“那怎麼辦?”

“你把我包裡的黑布條拿出來,先綁在頭上,看到情況不對就把眼睛蒙上。”

我心裡盤算著如果龍魚足夠聰明,一直不進籠子,我們該如何收場。仲馬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道:“你不用太擔心,龍魚來了這麼久還沒有離開,並且在圍著籠子轉圈,這就說明它很感興趣,不會輕易放棄的。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什麼地方漏出破綻了,才讓它這麼警惕。”

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步驟其實非常簡單,一隻鐵籠子加一具屍體,從哪裡找破綻?我木然地望著黑沉沉的河水,很煩躁。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看似很呆的念頭:“你說,會不會是籠子口太小,龍魚太大?”

仲馬一愣。

我說:“你知道龍魚的頭有多大嗎?”

仲馬很認真地想了一會,把手電塞給我:“我下去看看。”

我沒說話,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他把上衣脫了下來,我才信了。他這人是不開玩笑的。

可這種情況下,他竟然要主動下去麼?

“不妥當吧?”我猶疑道。

“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不能無休止地在這等下去,天快亮了,我們必須得有點實質性的進展。

“你幫我照亮,注意力集中點,我看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馬上就上來。”仲馬把一根麻繩綁在腰上,從包裡摸出一把鯊魚皮匕首。

我心裡雖然有點過意不去,這種時候也不能再婆媽。

仲馬直接從樹上跳了下去,下水之後摸著繩子一路往下,很快消失了。幾乎同時,我看到一條黑影掠過,直直地朝他衝了過去。

我捏了一把汗,對好時間,30秒之內如果他沒上來我就下去。

我能在水下呆上至少兩三分鐘而不用換氣,這是我身體上為數不多的超出常人的特徵之一。前面說過,我7歲的時候差點淹死在金沙江裡,不是在玩水,是真的想把自己淹死。後來發現我憋一口氣能在水下面呆很長的時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其實很討厭水,非常討厭。

言歸正傳。

30秒時間沒到,水下突然冒出了許多氣泡,伴隨著一團團汙血。我大吃一驚,仲馬出事了。

我衣服都沒脫便一頭扎進了水裡,花了幾秒鐘時間將心中對水的厭惡感強壓下去,然後順著麻繩朝水底遊。

籠子大約在水下十米左右,水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眼睛被刺得生疼。很快到了籠子上方,血水正是從那個方向翻滾上來的。

我一拉繩子,身體向下猛衝,同時把手電對準籠子。

然後我就看到了仲馬。

他被關在鐵籠子裡,一動不動地蜷成一團,已經沒有意識了,那具女屍不見了蹤影。更奇怪的是,我發現籠子上了鎖。

是誰把他鎖在裡面的?

我手忙腳亂地開啟籠子,把鎖釦別在外面,然後進去將仲馬拖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看見龍魚,只模模糊糊發現水底有很多亂石和樹枝,簡直像個垃圾場。其中影影綽綽,似乎有許多大魚,可能龍魚就藏在裡面。

既然屍體已經沒了,說明龍魚肯定已經進過籠子,但為什麼沒捉住它,反而是仲馬糟了秧?要是我再遲疑一會,仲馬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我拉著繩子,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岸上。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股暗湧,像一隻手猛地將我拽住,身不由己地朝河底墜去。

我暗叫不好,拼命划動四肢。但無論怎麼努力,身體還是被帶著翻了幾個跟頭,迅速下沉。

等我從暗流中掙脫,勉強穩住勢頭,就發現已經滾到了河底。身體裹在一堆廢墟和泥沙之中,大腿被刮出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幸好這裡水流不急,否則早就被橫七豎八插在河底的樹枝和尖石捅成窟窿了。

我和仲馬被水流撞分開,手電也掉到了幾米開外。我胡亂在周圍一頓摸索,拉到仲馬的腳,攔腰將他夾住,從泥沙中掏出手電,避開暗流朝上游去。

剛動了幾下,我就感覺不對。

仲馬怎麼忽然變輕了?

當時在水底的時候心裡很著急,想著多耽擱一秒,仲馬生還的希望就小一點,所以摸到一個人就自然而然地以為是仲馬。這時候再仔細一看,根本不是。

那人渾身覆滿了水草和泥漿,身體乾癟,看起來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我嚇了一跳,一腳把屍體蹬開便又遊了下去。

在那具屍體附近的一堆爛木頭裡,我找到了仲馬。但不僅僅是仲馬。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象地描述那裡的場景。他周圍全是屍體,層層疊疊地堆在亂石間,有的被幾塊石頭壓著,有的被樹枝穿胸而過,戳在地上,大多數都腐爛得不成樣子,長長的頭髮隨著水流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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