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整裝再出發(1 / 1)
我呆了幾秒鐘,以為在做夢。
這麼多屍體積在這兒,肯定不對勁,但我沒時間細看。拉著仲馬往上游的時候勉強摸清了河底的地形,整體上來說是一條螺旋形的大溝壑,看起來像沉在水底的巨大的蝸牛殼。那些屍體全都填在溝壑裡。
上岸之後,我幫仲馬把胸腔裡的水給壓了出來,他的身體素質比我想象得強得多,在水裡昏迷了那麼久,不到半個小時就醒了。
我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瞪著我,頭腦還不是很清楚,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我能看出來他內心其實是很恐懼的,以他的身手和自信,什麼東西能把他搞成這樣?
是九紋龍魚嗎?仲馬的頭上綁著黑巾,他不至於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啊。
我讓他多休息了一會兒,我坐在岸邊望著河水發呆。本來是救安子的,結果事情沒做成仲馬又出了事。我心亂如麻,竟然感到一絲無助。
“不是龍魚……咳咳……這水下面有比龍魚更厲害的角色。”仲馬在我身後說。他雙手支起身子,眼神有些迷離。
“什麼?”
“我不知道,我下去的時候,看到龍魚好像在和什麼東西打鬥。我很好奇,心想難道這河裡還有什麼動物敢跟龍魚叫板,就扶著籠子觀察,但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不是因為光線暗,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然後龍魚的肚子就被莫名其妙地撕了一個大洞。”
我啊了一聲,在腦海中想象著那場景。
“後來我突然覺得一陣頭暈,好像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棍子……”仲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似乎在努力回憶。
我想到一點矛盾:“這麼說來龍魚沒有進籠子去吃那具女屍,那屍體哪裡去了?”
仲馬竟然不知道那具女屍已經不在了,聽我說完,面色凝重。
“也許是籠子在晃動的過程中掉下去了?”
我不置可否,腦子裡轉著另一個問題,想跟他確認一下:“龍魚是不是已經死了?”
仲馬點了點頭:“肚子都成了兩半,活不了了。”他頓了頓,扭頭看向安子,“但我又想到另外一個辦法。”
我心中一喜,仲馬總是能在山窮水盡的時候給人希望。
他的意思是,龍魚雖然沒命了,但是這個季節正逢龍魚產卵,要是能找到屍體,剖開肚皮將魚卵取出來,對付鳳印應該也沒有問題。
這個提議的危險性是顯而易見的。首先我們不知道魚卵還在沒在它肚子裡;其次,就算在,這水下面險象環生,還藏著能秒殺龍魚的不明怪物。我們下去不是找死嗎?
在這一點上仲馬卻比我樂觀。
“你在水底逛了一圈還能把我活著救上來,就算水下有東西,只要我們小心一點應該還有機會。剛才是我太大意了。”
我心想之所以我們現在還活著,有很大的運氣成分,而且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了。
我或多或少感覺有點怪,想想我費了多少口舌他才願意出手的?到現在這種局面,他已經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幹了。對於我,安子危在旦夕,就算再危險我也肯定會想辦法救他。但仲馬不一樣,他只是個陌生人,有什麼必要這樣做?他現在如果甩手走人,我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我不會白幫你們的,虧本的買賣我不做,只是我現在還沒想好要你怎麼回報我而已。”他又把我的心思看穿了。
我不知道他說這話到底是真是假,不過目前來說都沒有差別。
這次可不比燒屍眼捉龍魚那麼好辦,在水下面一切都是未知數。潛水裝置,應付各種極限狀況的器具,都要花時間置辦。
我們一商量,回到山上的墳區,將棺材重新埋好,決定天亮之後進城買裝備。
仲馬在後院的地上挖了一個大坑,放上水,調好草藥,把安子浸泡在裡面,讓他能夠再多撐個一兩天。
買裝備的錢都是仲馬出的,並一再說會有機會讓我還給他。東西都準備齊,天又快黑了。我和仲馬就提著簡易的潛水裝置和兩個防水袋朝目的地進發。
在路上我把在水裡看到的溝壑跟他一描述,仲馬反應很強烈。
我連忙問:“你知道那是什麼?”
仲馬搖頭:“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沒等我問,他接著說:“這一帶經常發生溺水事件,據我所知,每一年都會有人在那附近被淹死,但絕大多數屍體都沒有找到。聽你這麼說,難道那些屍體就是附近被淹死的人?”
如果說因為地形,水流等等的因素,屍體被衝到那裡堆積起來,似乎能夠理解,我詫異的是另外一點:“那麼多溺水的人都集中在這一特定的河段?”
仲馬道:“沒錯,可能連一公里都不到的一截區域。那裡地勢算不上有多險峻,水流很平緩,但卻經常有人失足落水。”
我沉吟了片刻,眼前閃過一些凌亂的畫面,然後心裡猛地一震。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河底到底有什麼了。那些人,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自己跳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什麼意思?”
我說:“我還不能確定,但是肯定八九不離十,試試就知道了。”
到了之前下水的地方,我讓仲馬先不要到水邊去,就站在山上眺望。一眼看去,夕陽西下,天邊紅霞飛舞,甚是漂亮。
仲馬不解道:“你想讓我看什麼?”
我看了看時間,說:“再等幾分鐘。”
太陽已經變成了柔和的紅色,緩緩逼近地平線。水面上逐漸有一層薄霧升起,霞光映照著水中樹木的倒影,波光粼粼,一片迷離之感。
仲馬還是一臉莫名其妙:“我沒有心情在這看日落。”
我指著河水和樹林相接的位置,說:“看到那顆柏樹了嗎,右邊最大那顆。”
仲馬頗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盯著它,把眼睛閉上。”我到附近的草叢中用一匹乾淨的草葉子收集了幾滴露水。這叫“冥夕之露”,也叫“冥露”,是太陽落山之後最先凝集的露珠,能夠藉助冥露,透過夕陽看到很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仲馬睜開眼睛後,我小心地將那滴露珠滴入他的眼臉。他眨巴了幾下,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顆柏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