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陰珏螺暈(1 / 1)
這個過程需要三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冥露、霞光和一個穩定的參照物,缺一不可。
“有沒有看到什麼?”
仲馬使勁眨了一下眼睛:“有一隻鳥飛過去了!”
“一隻眼睛盯著那顆柏樹不要動,另一隻可以自由轉動。”
我如法炮製,參照物同樣選中了那顆柏樹,然後定了定神。這種事我小時候就做過了,對我來說並不難。
霧霾中出現了一圈光紋。
仲馬歪著脖子眼睛眯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我看到他嘴張得越來越大,就知道他肯定已經看到了什麼。以他的資質,要看到這種並不算特別高階的脈相本身就不難。只是我猜仲馬和他父親主攻的是蟲脈,對水龍脈的東西可能不太瞭解。
光紋中填充著一條曲折的像彩虹一樣的光線,沿著河岸蔓延,很快穿過河道,繞到對岸,再繼續前進,最終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圓形區域。
這片區域,就是“陰珏螺暈”的影響範圍。
陰珏螺暈屬於水龍脈的一個小分支,脈相屬陰,非常常見——當然了,你不一定能看到,但還是那句話,你絕對經歷過。這種“暈”在大多數江河,甚至湖泊、水庫中都有,形狀各異,影響範圍也不一樣。但並不是所有時候都會起作用,陰珏螺暈只在太陽落山那一段時間內發動,這時候水流會變得非常不穩定,區域性的水壓甚至能把一條魚給擠成肉醬。水和地相接的位置會變得異常模糊和扭曲,比如明明看到是岸,一腳上去就直接掉水裡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所謂的“失足落水”事件大多都發生在黃昏。
所以,太陽落山之後,天空欲黑不黑的那段時間,儘量不要獨自一人去水邊。
但是這種暈通常情況下並沒有這麼危險,因為自然形成的暈,脈根(也就是螺旋形的溝壑)都不會很大。眼前這支脈,明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我能看出很多地方都被惡意改過,隱隱覺得這脈中到處都是陷阱。
我不禁有些擔憂,連龍魚都毫無還手之力,我們怎麼下去?這次運氣恐怕不會那麼好了。我閉了一下眼睛將露水擠了出來,再次睜開時忽然看見仲馬搖搖晃晃地朝著懸崖走了過去。
我幾步衝上將他拉住,使勁掐了一下他的太陽穴。
“眨眨眼睛,把露水弄出來。”
仲馬打了一陣哆嗦,好半天才恢復正常,一臉驚愕。
我提起包朝河邊走去:“你從小就在這種氛圍中長大,居然沒試過?這麼容易心智就亂了。”
“我們走的路子不一樣,你這太玄了。對了,你父親是哪個派系的?”
我父親?我……
“我沒有父親,我是自己學的。”
“不可能。”
我苦笑了一聲,不想多討論這個話題。
知道了水下的基本情況,心裡沒有之前那麼忐忑了。我們穿戴好潛水器具,在岸邊等待黃昏過去。
按常理說,陰珏螺暈關閉後就不會起作用了,但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不是這樣,否則龍魚也不會那麼慘。
仲馬說:“既然這脈被人動過,我們下去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水裡面能做手腳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我們就算準備得再充分,真遇上事還是可能會暈頭轉向。我記得《寰亡經》中對水龍脈的記載很簡略,不是說這種脈很膚淺,沒有資訊可以記載,恰恰相反,是太神秘了。據說海南辛氏家族對此種脈研究極深,但很少顯山露水。
我們整理好後就順著繩子一路摸了下去,過程很順利。從籠子旁邊遊過,再往下兩三米,仲馬忽然拉住了我的腳。
我回頭,他比著手勢,讓我別動,然後游到我前面,示意我看。
他的手電照著左前方,有一團模模糊糊的黑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個人。
我看了仲馬一眼,會不會是那具屍體。他讓我先在原地等著,從腿上拔出匕首,遊了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很壓抑的感覺,就像被困在一具棺材中,頭頂的水層就是棺蓋。我心裡不踏實,想讓仲馬別節外生枝,管他是什麼,只要沒招惹我們就當沒看見。
仲馬在距離那黑影幾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沒有任何動作,呆在那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朝水下照了照,看不到底,應該還有十來米左右的深度。只要中途不出意外,這個距離我們加把勁幾下就能到。
我晃了幾下手電,催仲馬趕緊走。
沒有動靜。
我頓時心裡一毛,不會出事了吧。
這時忽然有一股汙水從河底湧了上來,隱約帶著一股熱氣。我怕有問題,便側身朝旁邊閃了一下。當那團汙水從我眼前掠過時,我看到了一絲金光。
龍魚的鬍鬚。
我伸手去抓,忽然發現手好像被什麼纏住了。
很奇怪,明明什麼都沒有看見,身體卻很僵硬,動作滯澀,彷彿水突然變得粘稠了,連轉身都變得十分困難。
我心中清楚可能是不小心觸到了陰珏螺暈中的某個“脈門”,慌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只要我不動,就沒什麼異常,這種時候越是掙扎越會陷入危險,只能等仲馬過來想辦法幫我。
但就在這時候仲馬竟然把手電給關了。我看到他前面的黑影中出現了兩個幽藍的光點,像是一雙眼睛。
仲馬立刻扭頭朝我遊了過來,邊遊邊打手勢,只有一個字:“跑!”
我跑個屁啊。
我頭部朝斜下方,四肢保持著划水的姿勢,就那樣僵著,想給仲馬打個手勢都不可能。
仲馬見我愣在那裡竟然無動於衷,加快了速度,一邊遊一邊朝後看。黑影緊緊跟在他身後,轉眼間就到了我面前。
仲馬伸手就想來拉我,我連忙動了幾下手指,想讓他不要靠近。我還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也不清楚是如何起作用的,怕他貿然靠近反而把自己也搭進去。
但仲馬好像根本沒有理解到我的意思,略一猶疑,那黑影就撲了上來。那東西渾身毛茸茸的,看體型像個人,但渾身都長滿了長毛,兩隻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