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卵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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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半死,就見仲馬忽然一個翻滾,身體打了個轉,游到了那東西上方,一刀插在它眼睛上。這一下穩準狠,頓時噴出一股血水。

毛怪吃了大虧,伸出兩隻毛爪就想去抓仲馬,抓空了,大臉就對準了我。

我吞了一口口水,竟然真的是那具女屍?

她整張臉像被人搓在手裡揉過一樣,鼻子嘴巴埋在肉皮裡,如果不張嘴根本看不到。這是什麼情況?才一天不見怎麼完全變了個樣?

她身上的長毛原本應該都是正常的體毛,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長長了數倍,活脫脫成了一個毛球。

她嘴一張,露出烏黑的舌頭,頭髮和手上的長毛立刻朝我捲了過來,全都纏在了我的頭上,幾乎把整個頭都包裹住。

我眼前一片漆黑,暗自慶幸嘴裡咬著氧氣,還不至於窒息而死。

但我高興得太早了。

那些長毛包住我的頭部後並沒有停下來,而是一路向下,喉嚨、胸腹、大腿……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她整個身體幾乎都跟我裹在了一起,比粽子包得還嚴實。

我感覺到……我沒有感覺了,全身麻木,嘴裡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但這還沒完。

我以為她做完了前奏,終於要動嘴了,已經做好了肢首分離的準備,我甚至聽到了頸動脈潺潺的血流聲,想象著血液噴湧而出的情景。心裡已經把仲馬罵了無數遍,怎麼這半天還不見動靜。

但事實證明,一死難求。

我的喉嚨部位最先感到一陣細密的疼痛,顯然不是撕咬的那種痛,就像有人拿著針尖從你的毛孔裡插進去一樣。

那一刻,我連毛骨悚然都做不到。因為她的長毛正順著我的毛孔溜進我的身體,密密麻麻地在我的血液中滋長。

當時我腦子裡想,我長到這麼大,經歷了多少磨難,有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過,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一種死法。全身血管被噁心的長毛堵死,死之後可能連眼睛都閉不上。

我當然死不成,我的一生不可能就此結束,我身上的傷痕還不夠多,老天不會這麼便宜我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感覺能呼吸了。裹在我頭上的毛一下退開,仲馬和那毛怪扭打在一起,水中到處都漂浮著一縷縷遊魂般的毛髮。我手腳還是不能動,但電筒一直都握在手裡。

仲馬游到那屍體身後,揪著一大把毛狠命一甩將她丟了出去,然後穩住身形,欲跟上去一刀了結了她,這時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

女屍像一團線球,拖著長長的尾跡在水中滑行,然後戛然而止,就像飛蛾猛地撞上了蛛網。

仲馬沒有繼續追,他也發現了異常。女屍陷入了和我一樣的境地,不過她沒有我這麼安分,身體繃緊,四肢拼命揮動。但在意料之中,她力氣再大也無濟於事。

我忽然想到仲馬跟我說的,龍魚死之前的情景。像在和不明怪物打鬥,但它周圍除了水什麼也沒有。

難道有某種能隱形的怪獸?

女屍掙扎得越來越厲害,很快,龍魚的悲劇就在女屍身上上演了。

我和仲馬同時聽到一聲哧溜,那團毛就被分成了幾塊,大團汙血爆炸似的四面飛射。等汙血漸漸分散到河水中,女屍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了零碎的肢體和凝固的黑色血塊,迅速沉到河底,四周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果然是越想掙脫死得越快麼?我心中發憷,如果剛才一著急,這時候恐怕也和她一樣的下場了。

仲馬朝我游過來,心有餘悸地左看右看,生怕一不小心重蹈覆轍。現在我的死活全靠他了,如果他也陷進去,就只有等死。

他游到我身邊,謹慎地把我身上的毛都扯了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斷在裡面的。雖然看起來很恐怖,但也許是鑽進去的還不夠深,除了渾身都疼得厲害,感覺手腳無力,有點虛弱之外,並不影響我們下面的計劃。

下面的計劃是怎麼把我從這裡弄出來。

仲馬圍著我研究了很久也沒有看出點眉目,我感覺像被無數隻手揪住,而且越來越緊,稍一動彈,全身立刻就會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我想過有可能是闖進那種水泡型的陷阱了,這種陷阱最典型的一種叫“卵母”,是水龍脈中非常經典的陷阱之一。但侷限性很大,一般只能用在海中的水龍脈裡。說得形象一點,就是一個個漂浮在脈中的水泡,不過並不像真的水泡那樣是空心的,內部的水流呈亂而密的網狀,人一旦誤入,就會被攪在裡面,沒人幫忙永遠都出不來,活活被困死。每年都有很多潛水者莫名其妙葬身海底,但死因大多都模稜兩可。

因為“卵母”的維持必須藉助海底奇特的地形和極端複雜的洋流作用,有時候還要依靠龐大的魚群,所以一般江河中是不太可能出現的。

仲馬應該也在想同樣的事情,皺著的眉頭忽然舒展了一下,手勢打得很亂,但我大致猜測出他的意思:“不是卵母,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回來。”然後就一蹬腳,朝水上游去。

我心想我這樣子能去哪裡。一個人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還得隨時提防從從水裡冒出來的女屍,要知道這水下的屍體不下幾百具,都聚集在斂陰的螺旋脈根裡,要說什麼邪物都沒有我打死都不信。

大約十分鐘後,仲馬回來了。見了我二話不說就把一撮粉末灑在我的臉上。

我以為是他配置的某種驅邪藥粉,後來他告訴我,他跑到山上,把土墳上的紙人給燒了。

火灰撒出去之後就開始隨著水波擴撒,仲馬接過我的手電,把光調到最大。那些微小的顆粒漫無目的地在水中漂浮著,逐漸朝我身上聚攏過來。

仲馬瞪大了眼睛,等待。

紙灰有規律地粘附在我身上,然後我看到一縷縷黑線,像是蛛網,緊緊地貼著我的皮肉,頭上、胳膊上、腰上,到處都是。可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纏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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