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回縉雲(1 / 1)

加入書籤

我問他身上的毛怎麼辦,仲馬說他剃一次能過幾個小時,還自己配了藥。於是各自分頭準備,我第二天回了一趟老家,帶上幾件常用的東西,把蒙多也帶上了。跟他們會合後租了一輛車從昭通到成都,然後又開了十幾個小時的山路才到。

在車上時仲馬把大致情況一說,我聽完滿頭汗。他說的脈,竟然就在縉雲縣,那個我曾經倉皇逃離的城市。

事情是這樣的,兩週前他一個住在縉雲縣的女性朋友說她經常半夜被怪聲吵醒,然後看到自家養的泰迪領著一群老鼠在客廳裡兜圈。她一開燈,老鼠四散奔逃,全都鑽進了牆洞裡。這本來無可厚非,奇怪的是她的泰迪見了她之後好像根本不認識她,也跟著老鼠往洞裡鑽。鑽不進去就嚇得滿屋子慘叫著亂跑。他朋友伸手去捉,結果被咬得皮開肉綻。那隻泰迪一個晚上都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天亮之後才又恢復正常,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搖著尾巴討好她。

後來又發生了幾次,有了第一次的教訓,便不再去碰那隻泰迪,第二天一早照樣活蹦亂跳地撓她的臥室門。雖然挺怪異,但並沒有什麼危險,他這個朋友便沒太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下夜班回家,到了門口摸出鑰匙準備開門,忽然聽到屋裡有人說話。

她是一個人住的,家裡不會有其他人。她心想難道是進小偷了,女孩子膽子小,便想下樓找人幫忙,可是那說話聲聽起來卻不像小偷。她貼著門仔細聽了聽,聲音又尖又細,好像有一點熟悉,但又記不起來是誰,那個聲音在說:“豆豆豆豆豆……”

豆豆是她的狗的名字。她平時在家沒事就喜歡豆豆豆豆不停地念叨,豆豆聽了會非常興奮,圍著她又蹦又跳。

小偷竟然會悠閒到偷了東西還逗她的狗玩嗎,不僅知道狗的名字,連逗狗的方式都清楚,也許還是熟人。想到這,他這位朋友很憤怒,就在這時,那聲音突然變調了,好像喉嚨裡被什麼卡住,發出咔咔的聲音。

聽到這兒,我跟安子心都提了起來,猜測那聲音到底是什麼發出來的——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否則也不用把我們都叫來。

仲馬忽然扭頭看了趴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蒙多一眼,繼續說。然後她開門進去,就看到她的那隻狗像人一樣立在地板上,喉嚨裡發出“豆豆豆豆……”的聲音,身邊圍著一群興奮得又蹦又跳的老鼠。

仲馬去了之後,沒還到她家,就看出有大問題。這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城區都被埋在一個活脈群裡。粗略估計這個活脈群中的活脈個數不下十個,且都非常成熟,他簡直不敢想這裡的人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於是他立刻讓他這個朋友搬家,到城市的另一邊租了間房子。本來仲馬是建議把那隻狗殺死的,但主人實在不忍心,只好將它留在原來的房間裡,每天送吃送喝,絕對不能再留在身邊。

然後仲馬就十分興奮地回來找我,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大的脈群,裡面肯定隱藏了不少秘密,說不定能從找到關鍵線索。但他一個人顯然有些吃力。

縉雲是個名副其實的山城,整個城市盤山而建,我坐在車裡沿著繞山公路下行,滿眼都是鬱郁蒼蒼的樹林,零星的高樓像是樹海中的白帆。夕陽西下,本是炎熱的季節,我卻被一陣涼颼颼的山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安子讚歎道:“我他孃的還沒有見過綠化得這麼徹底的城市,改明兒我帶我家小惠來這兒安度晚年。”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看窗外。這座城市的霧氣特別重,天還沒黑,霧靄已經先上來了。幾米開外就看不見人,路上的車輛都早早地開啟了車燈。我望著記憶中的那個方向,變化太大了,找不到絲毫能讓我重拾記憶的東西。他們過得還好嗎?

仲馬說我們先進城找個賓館住下來,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去找他朋友。我卻很心急,想早點到活脈群裡去看看,便提議直接把車開到脈群的中心,在那附近找賓館。

仲馬有點猶豫,那一片城區雖然說人並不少,但一眼看去彷彿全是行屍走肉,毫無人氣,別說住在那裡了,走進去就渾身不自在。

我說,恰好就是要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們才可能有所發現。

這種人造的活脈,和胙蟲息息相關,陰氣很重,加上人的生脈遭到破壞,整個地區的情勢已經變得十分畸形。

但一般人沒有很直觀的感受,只知道生活變得越來越乏味,諸事不順,容易煩躁,冷漠,感覺心裡總缺少一點什麼,偶爾會有無意識的自殘傾向。這是生脈被侵蝕的典型徵兆,一開始只是鏡子上的一條條碎紋,隨著情況越來越嚴重,最終全盤崩潰。生脈被完全破壞的人,有兩個結局,要麼死,要麼呆。

仲馬和安子都拗不過我,車剛進入城區往北開,颳了個彎,蒙多突然大聲吠叫起來,前爪搭在車窗上不停地亂抓,無論我怎麼呵斥都無法讓它安靜。仲馬雙眉緊鎖:“留神,我們進入活脈群了。”

天差不多全黑了,街上非常冷清,車開上一條窄道,連一個人都看不見,兩邊也沒有任何商鋪,全是盤根錯節的大樹,各種藤蔓幾乎把觸角伸到了路中央,感覺像走進了一個山洞。

仲馬狂按喇叭,前面有輛車堵住了去路。

很奇怪,從進入這條路,我們連車影子都沒有看見,這輛車似乎是憑空冒出來的。慢悠慢悠,像在散步。

仲馬搖開車窗探出頭想看看怎麼回事,臉色忽然就陰了下來,頓了頓,對我說:“車裡面好像沒有人。”

不僅沒人,連車燈都沒有開,黑乎乎的,像一具棺材。

一輛沒有人駕駛的車。

不得已,我讓仲馬把車停下,我下車上前檢視,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車燈照射著路面,地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血線從車廂後座滴到後輪上,輪胎像在鮮血裡浸過,碾過的地方都留下了明顯的血印。車門虛掩,隱約可見前座和後座上都躺著人,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

我心跳陡然加快,對仲馬和安子擺擺手,讓他們下車,這事不太對,然後伸手想去拉車門。

車門卻在這時候忽然彈開了,我措不及防,腰腹部被狠撞了一下,然後一個人影從車裡衝了出來,一拳打在我的喉嚨上,我眼前一黑,人就七葷八素地朝後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