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活脈核心(1 / 1)
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我記不清楚,迷迷糊糊中看到仲馬和安子衝上來,然後蒙多在舔我的臉,這是最後的記憶。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在警局。
沒想到剛回縉雲縣就莫名其妙撞上一起謀殺案。車裡總共有三具屍體,兩男一女,被人割喉致死。兇手當時正在作案,恰好被我們撞上,不得已打傷我之後逃跑。仲馬說對我喉嚨那一下是殺招,我還能活著是個奇蹟。
我們作為第一目擊者,免不了被盤問一番,但關於兇手的相貌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仲馬雖然交過手,但光線太暗,對方動作又快,只知道那人身材很壯,長了一臉絡腮鬍子,僅此而已。出了警局,仲馬說:“這件謀殺案有個很奇怪的地方。”
安子道:“你說他們身上的東西?”
仲馬點點頭。我沒聽明白,但喉嚨疼沒法說話。仲馬說:“你可能沒看清楚,當時車裡的三具屍體,全都赤身裸體,身上纏滿了柳荊藤,嘴裡塞著雜草,死得很慘。”
柳荊藤?我看向仲馬:“是……那個柳荊藤?”
仲馬沒有否認,搖搖頭便走到一邊給他朋友打電話。
我的好奇心卻被勾起來了。柳荊藤最早出現在中世紀歐洲的法典中,被稱為“淨化之藤”,用來捆住罪犯,然後掛在太陽下暴曬。柳荊藤中的水份極易蒸發,受熱之後雲霧繚繞,像在蒸桑拿,而越是如此,就越容易吸收太陽光,溫度飆升,讓柳荊藤變得像烙鐵一樣燙,罪犯全身被烙下無數的印記。這是一種淨化靈魂的方式。
同樣的犯罪案件在縉雲縣已經發生了多起,兇手在選擇目標上是隨機的,看不出動機,似乎只是為了發洩某種情緒。警方調動了大量警力,卻沒有絲毫進展。
看起來像是一起頗有故事的謀殺案,可能涉及某種宗教儀式。不過跟我們無關,至少,暫時跟我們無關。
仲馬打完了電話,沒過多久他朋友就來了。是個短髮姑娘,額前的劉海隨著風歡快地舞動著,她向我們衝過來時像一面張牙舞爪的風箏——安子語錄。
然後她帶我們去她家。說起她的狗,女孩就忍不住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把手搭在蒙多頭上問我它叫什麼名字。同是愛狗之人,我很理解她的感受。
在仲馬離開的這幾天,事情又有了新變化。
三天前的傍晚,她給豆豆帶狗糧去,發現地板上有幾個溼溼的人腳印。古怪的是,這人的左腳不是人腳,而是像貓狗等動物一樣,腳掌上有幾個肉墊。按照那腳印的尺寸推測,如果是一隻貓科動物,體型應該是成年獅子的兩倍。
她不敢輕舉妄動,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鎖門的時候她看到豆豆四腳朝天躺在廚房的地上。就像你在逗自家狗時它一興奮就會仰躺著,用四肢和你玩耍一樣。在狗的世界裡,這個動作表示心悅誠服。
毫無疑問,我們的重點都放在了那些腳印上。
到了她住的地方,是那種比較老式的住宅區,沒有門衛。我們沿著陡峭的石梯走進一處四面樓圍起來的小花園,沒有我想象的那種髒亂,舊了點,但很整齊。到處都是花花草草,異常茂密。院子的左右兩邊是供居民休閒的茶館,幾個面無表情的老太太在打麻將。
我繞著院子看了一圈,在一顆桂花樹前停了下來。樹上掛著一隻鳥籠,裡面有一隻紅尾畫眉鳥。我一靠近它便張開翅膀,瘋狂地撲騰起來,一邊發出嘎嘎地怪叫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從茶館裡探出頭看了我一眼,神情不悅。我剛想迎上去,仲馬拉了拉我,搖搖頭。我猶豫了一下,對老人一笑表示歉意。
“什麼情況,我看你倆眉來眼去不對頭。”我們從花園角落的木樓梯繼續往上走,安子在我後面嘀咕道。
我咳嗽了一聲,沒說話,心裡波瀾起伏。
我知道活脈在發展到一定的階段後很可能就會導致現在的情況,但只是單純地瞭解過,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活脈,重點一個活字,處在活脈範圍內的一切,除了人,都成了一個整體,是另外一種生命形式。在這個世界裡只有兩個物種,一是人,另一個就是活脈本身,且生來便是死對頭。
那隻畫眉,也許是活脈這頭怪獸的一根手指頭,不,算不上,只是一根汗毛。仲馬不讓我跟老人說,是因為只有一種方法能幫他,那隻鳥得死,但他肯定不願意,說不定還會以為我是個神經病。他的命運會怎樣,和我無關,從他的面相來看,生脈已經被破壞得很嚴重。後來我從仲馬朋友那裡知道,其實這個“老人”才四十多歲。
他朋友住在三樓,開了門之後我們讓她先不要進去。如果這房間裡有髒東西,女性的屬陰體質是很容易受到傷害的。
我進去之後,沒有看到她說的腳印,有一股溼黴味。房間的佈置十分不妥當,玄關、臥室的方位、牆壁的色調,整個給人一種非常亂的感覺。尤其是牆,一眼望過去似乎不是平的,而是坑坑窪窪,像埋了什麼東西。
不需要多看,問題肯定出在房子上。
不同的地方受活脈影響的程度是不一樣的,比如那隻畫眉,比如這房間,可能是更加敏感的點。這些點可以是任何一樣東西,因為活脈導致陰陽失衡。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存在,比如死人。有的人死後並不會去天堂或地獄,而是在生前住過的地方流連。一般情況下我們看不到,他們也無法影響到現實世界。但如果陰陽能量傾斜,平衡被打破,如同開啟了一道未知之門,事情就變得無法預料了。
我跟仲馬交流了一下看法,他也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房間本來就不乾淨,只是一直都沒人意識到,最近才表現出來。
從我們進門,那隻泰迪就蹲在客廳的沙發上冷冷地盯著我們,沒有任何表示。我們打算先出去準備必要的道具晚上再來,現在大白天,有東西也不敢現身。
但就在這時,那隻泰迪突然像發了瘋一般朝蒙多撲了過去,一口咬住了它的喉嚨。然後我看到一隻巨大的灰色腳印出現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