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虎為患（1 / 1）
“啾啾！”
燕回村村口一間草屋前，一隻黃喙紅頰墨羽燕發出一聲清亮的啼叫，它展翅飛上半空之中，閃著油亮光澤的翼羽不停地撲稜著。
地上一群孩童圍聚在一起，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隻小竹筐，其內有兩隻黑黝黝的蟋蟀。
“咬它！石將軍快咬它！”
“不要怕啊！黑元帥，反擊！”
這些孩童看著扭打在一起的蟋蟀，個個面紅耳赤，情緒亢奮，而天上的燕子也“啾啾”個不停，也不知是在給蟋蟀助威還是嫌這些孩童過於吵鬧。
“你別叫了！”一個男童似是對鳥鳴聲很敏感，隨手撿了一顆石子就要對燕子扔去，但他一抬頭，卻無意間看見了小路上的一人一馬。
“咦，那位是不是衛公子？”
男童伸手一指，大聲驚呼，那些原本聚精會神的孩童聞言也面露異色，連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是衛公子！”
這些孩童見到衛鯤對著他們揮了揮手，個個都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撒腿就朝他跑過去，也不再管柱筐裡的蟋蟀了，這兩隻蟋蟀也就在激戰正酣之時成為了燕嘴中的美味。
見到一群孩童向自己跑來，衛鯤一勒韁繩，翻身下馬，而孩童們也圍了上來。
“衛公子，你終於來了，村長這幾天都在唸叨著你與那位老爺爺呢。”
“衛公子，這匹馬好漂亮，以前沒見過，它叫什麼名字？”
這些孩童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還有膽大的竟伸手要去摸照夜白，衛鯤連忙攔住他們，笑道：“好了，一個一個說。記住不要摸這馬，它的脾氣可不太好。”
照夜白聞言，在衛鯤耳邊打了個響鼻，似在抗議，惹得一眾孩童哈哈大笑。
聽到了孩童們的叫嚷聲，還未去田間勞作的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他們一見是衛鯤來了，皆面露喜色，整個村子瞬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太好了，衛公子終於來了，這下有辦法了。”
“是啊，這事情衛公子一定能解決！”
燕回村的村民對衛鯤的態度與衛氏族人的態度截然不同，衛鯤卻知道這都是沾了以往帶他於庸古原巡遊的衛奉天的光。早在衛奉天剛剛受封之時，他便在各個村中修建書舍兵庫，讓村民修文練武。而此後每年，他都要於春季巡遊各村，幫助村民解決各種難題。
可以說衛氏的興起與這位族主的關愛子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衛鯤只是幫助他做一些諸如稽覈賬冊之類的小工作，現在他看著眼含期待之意的村民，內心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位大叔，不知道村子裡出了什麼事情？”衛鯤看向眾人最靠近自己的一位，開口詢問。
“嗨！他們大驚小怪，根本就沒什麼大事，不過是附近的樹林裡來了一隻老虎，時常偷襲牲畜，村長已經請了獵人來，”說到這裡，這位村民扭頭對眾人道，“怎麼這種事都要麻煩衛公子呢？實在不行咱們從兵庫裡那些刀劍，進林子把那老虎剁了！”
“你不要命了？就你那幾下子，根本就砍不到那隻精明的畜生，還是讓衛公子一展拳腳吧，人家可是少年英雄！”說話的是一個農婦，她笑眯眯地看著衛鯤，等著他的回應。
衛鯤聽說事情的大概，面色頓時有些尷尬，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身邊的照夜白，將這馬駒與老虎一比較，他不禁搖頭道：“這……真是抱……”
他話音未落，照夜白卻忽然低叫一聲，就拖著衛鯤要向後退。衛鯤訝然，連忙環顧四周，就發現了人群之後，正站著兩人。其中一人他認識，此人鬚髮皆白，老態龍鍾，正是燕回村的村長，而另一人則很年輕，並且相貌也很陌生。
“喲，村長來了！”村民們也發現了後方的村長，連忙向兩邊讓開。
年邁的村長拄著柺杖，緩緩走到衛鯤身前，就要行禮，衛鯤見村長顫顫巍巍、似乎隨時要跌倒的模樣，連忙將他攙住，微笑道：“村長，您注意身體，就別客氣了。”
村長輕咳兩聲，笑道：“老朽真是不中用了，連行禮都行不了了。衛公子，半年沒見，你越來越精神了！”說到這裡，他回頭看向仍然站在人群外的年輕人，招手道，“檀小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衛公子。”
那被稱為檀小哥的年輕人點頭，看向衛鯤道：“在下檀策，久聞大名，幸會幸會。”
衛鯤上下打量檀策，見他一副遊俠打扮，心想這就應該就是村長請來的獵人，連忙拱手道：“在下衛鯤，檀兄想必是來驅逐林中老虎的吧？”
檀策聞言面色微變，他前行上前，欲走到衛鯤身前，但照夜白又連連後退，似是十分畏懼檀策。
“咦？這馬竟然如此有靈性！”檀策見狀駐足而立，從懷中掏出一塊獸皮。照夜白一見這塊獸皮，更是嘶鳴著轉身要逃，衛鯤連忙伸出右手，撫慰它的情緒，好不容易才讓馬冷靜了下來。
“這塊獸皮是我家傳的寶物，擁有靈性的野獸聞到它的味道就會畏懼，不過對尋常的老虎就不起作用了哈哈！”檀策一笑，將獸皮收回，又看向照夜白，他饒有興趣地詢問道，“這位公子，不知道你這是什麼品種的馬，我還從沒有見過。”
衛鯤輕撫馬鬃，道：“這乃是家中的高手從北國帶回的珍惜品種，名為照夜白。”
“照夜白？”檀策昂起頭，思索了一陣子，搖頭道，“我這個江南之人還真沒聽說過，哦，對了，方才我聽說公子你也要去獵虎，莫非此馬還能狩獵？”
“哈，檀小哥莫要說笑了，衛公子乃是村子的客人，這點小事怎麼能讓他出手呢？”村長搖搖頭，拉著衛鯤繼續說道，“衛公子，奉天公已經和我們這些村長說了，這次巡遊他無法親臨，不過這幾年風調雨順，咱們家家戶戶也是安居樂業，這一次就讓我們好好招待你。”
“對啊，這些年我們受奉天公恩義，再也不是一無所有的貧窮人家了，衛公子就留在這裡吃午飯吧，咱們村的炒火腿和蒸魚可是一絕啊！”村民們也十分熱情，個個摩拳擦掌，就要去搬酒取肉，張羅飯菜。
“不必了，不必了！”衛鯤連忙擺手，他對村長道：“承蒙各位抬愛，衛鯤實在內心惶恐，村長，還是與往年一樣，將村務文書與賬冊交予我一觀就好，我確實不能久留。”
“誒，衛公子何必推辭，有飯吃還不是好事，你看我整天與猛獸相鬥，卻吃不慣野味，還是白白的米飯才讓人心中溫暖嘛。”檀策也在一旁起鬨，他緊緊盯著衛鯤，一個勁地遞著眼神。
衛鯤卻會錯了意，他不假思索道：“村長，聽說這幾日有虎偷襲牲畜，我願與這位檀兄一同前去為民除害！”
“這……”村長一愣，輕嘆一聲道：“衛公子，不瞞你說，其實這隻老虎狡猾得很，從來都是深夜出動，現在都沒人真正見過它，只是看到了它的影子，萬一這不是老虎，而是什麼更加兇惡的猛獸，那就太危險了。”
“哈哈，村長大爺你可別杞人憂天了，哪有比老虎還危險的猛獸！”檀策連連擺手，輕鬆道，“這可是庸古原，樹林少得可憐，那些猛獸才不願意來這裡嘞。”
衛鯤卻心中一動，對檀策道：“檀兄不能莽撞，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咳咳咳！對了，前夜那野獸也來過，那天下了小雨，在牛欄外留下了一行腳印，我特地讓村民不要損壞，兩位還請與我前去一觀。”村長又咳嗽幾聲，他領著衛鯤等人一同向村中的牛欄走去。
剛到牛欄邊，檀策就看到了地面上梅花一樣的腳印，他看了兩眼，便自信滿滿道：“這就是虎的腳印，錯不了的，且還是一隻小老虎，我可輕鬆對付！”
而衛鯤剛看到這腳掌時還沒什麼，但當他走進幾步，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右手內再度傳來了微震之感。
“不會吧……”衛鯤輕聲自語，不敢相信，他又靠近幾步，將手掌貼近那行腳印，他的掌心處於驀然間傳來一股吸力，將一根沾滿泥土灰塵的毛髮吸到了手掌之上。
“嗯？衛公子大概沒見過老虎的腳印吧，你看看是不是與貓掌極其相似，我可是獵人，請相信我，諸位請看……”檀策見衛鯤湊上前打量，也跟了上去，他用手在腳印上指指點點，頭頭是道地分析了一通，在場除了衛鯤以外的其他人都連連點頭，相信了他的說辭。
唯有衛鯤陷入了深思，雖然他還沒有了解玄水為何震顫，但其理由應該與遇見照夜白時相似，而既然如此，那留下這根毛髮的生物也一定不會是尋常的老虎。
“檀兄，既然這樣，我們就一同去獵虎吧。”
衛鯤站起身，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在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內心充滿了動搖，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說出了口。
“前輩既然賜予我玄水，那我就要相信玄水。”衛鯤這麼想著，走向了照夜白。
“衛公子既然這麼有雅興，我樂意奉陪！”檀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又不動聲色地擦了擦嘴角，他剛剛聽了村民們說的炒火腿和蒸魚，心裡就一直念念不忘，他心想要是能拉上這位衛公子一起打獵，那自己肯定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再與村裡人獲取了一些情報之後，這兩人便與眾人告別，向著燕回村西方的一片小樹林行去……
與此同時，蘇嵩也騎馬趕到了燕回村外，他看見河岸邊的兩匹馬，再看向倒在河水中，鼻青臉腫的那兩人，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