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牢舊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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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仁正坐在衛知芳對面,但與情緒激動的衛知芳相比,他的表現可以說是雲淡風輕。

見在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自己,衛懷仁微微一笑,放下飄出淡淡白霧的茶杯,開口說道:“鯤弟天生患有怪病,縱然略懂拳腳,卻也不會是琿虯與金局的對手,看來是我帶回的馬駒受了驚嚇,才釀成此禍,故我也有責任。”

“誒,話不能這樣講,”衛知芳連忙擺手,一臉溫和地對衛懷仁說道,“那匹小馬年幼無知,乃是被利用了,它自然沒有過錯,懷仁,你不必自責。”

“對啊,懷仁大哥,昨晚我也見到了,衛鯤可以讓馬駒聽話,那他自然也能讓馬駒發狂,這事情絕對怪不了你。”衛知芳側後方的青年再度開口,他面色不善地瞥向衛鯤,眼中滿是憎惡之情。

“嗯,孫兒,你放寬心。既然都說到馬駒,何不請紀老獸醫給馬診斷診斷,再進堂說明情況?”大堂中央的劉氏見衛懷仁似心有愧疚,連忙拍了拍手掌,示意門口的家丁帶人進來。

“母親大人所言極是,紀老獸醫為人忠厚,我已經事前吩咐他去看看馬駒是否被某些小手段利用,若是有了他的證言,那麼今日之事就該得出結論了。”衛知芳早有準備,她見劉氏欲宣老獸醫進堂,自然而然地答應了下來。

“也好,就看老獸醫怎麼說,他閱獸無數,一定能看出馬駒傷人的真正原因。”衛懷仁也點頭同意,他平淡的目光落在衛鯤的臉上,衝著衛鯤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

衛鯤心中一沉,他見識到秋月的證言之後,自然明白老獸醫會如何解釋,在近乎一邊倒的形勢前,衛鯤忽然感到了一陣輕鬆。

“既然都不信我,又何必多問,不如直接開啟那扇門,讓我去地牢中便是。”

衛鯤抬手一指大堂邊一扇漆黑的鐵門,那正是宗人大堂通往地牢的入口。

“你終於心虛了?”衛知芳不屑一笑,冷冷道,“但為時已晚,今天必須讓在座的各位知曉你究竟是何等樣人,也讓你明白自己應該如何為人處世!”

她話音一落,大堂外的家丁就帶著打扮樸素的老獸醫走了進來。

“參見各位大人。”老獸醫見到眾人先是五體投地,行了一個大禮,待衛知芳答了一聲“起來吧”他才敢重新站起。

見老獸醫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劉氏輕笑一聲,道:“紀大夫不用如此拘謹,請你來此只是有事詢問。”

“主母大人,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老獸醫回答迅速,他與這些貴族相處久了,明白必須隨時保持恭敬,否則他們一個心情不好就會以無禮為由忽然翻臉。

果然,劉氏見到老獸醫畢恭畢敬的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知芳命你檢查那匹馬駒,結果如何?”

老獸醫側首看了一眼身邊的衛鯤,低頭道:“回稟主母大人,這馬駒卻有異常之處。”

衛鯤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有些頭疼,便閉上了雙眼,伸手按壓太陽穴。

衛知芳將一切看在眼裡,不由伸手一指衛鯤,厲聲道:“現在後悔了?可惜木已成舟,你必須要接受家規嚴懲,現在誰也保不住你!”

“如此年紀心腸就這般歹毒,必須杖責方能對得起琿虯少爺與金局少爺!”

“不錯,還要罰勞役,為兩位少爺端茶送水,直到他們恢復。”

一邊的宗室成員也在煽風點火,他們有些人與衛琿虯以及潘金局關係並沒有多好,但卻依然樂得見衛鯤受到重罰。

“好了好了,看來這事已經弄清楚了,”劉氏敲擊扶手,示意眾人安靜,她和顏悅色地看向衛懷仁,問道:“孫兒,怎麼樣,這下你明白此事與你無關了吧?”

衛懷仁微微一笑,卻不回答,他看向老獸醫,慢斯條理道:“老前輩,還請詳細說一說,我那馬兒究竟何處異常。”

“對,你就說一說衛鯤做了什麼手腳。”衛知芳也點點頭,示意老獸醫繼續說。

“遵命,”老獸醫又看了一眼已經閉上雙眼的衛鯤,他微微皺眉道,“實際上,這匹馬精神異常得好,性情也較之前有了很大的改變,這種北方名駒乃是有靈之獸,這樣的改變應該就是靈智被開啟所帶來的。”

“你是說它的靈智被開啟了?”衛懷仁眉毛一挑,似在懷疑。

“正是,而且庸古原上生有一種俗名為狂牛蜂的馬蜂,牛被蜇咬一口也發狂,常言毒蛇牙齒馬蜂針,在下覺得衛鯤少爺說得的確……”

老獸醫話還沒說完,衛知芳雙眉已經擰在了一起,她一拍小桌,怒喝道:“住口!什麼常言,你是在為罪人開脫,那便要罪加一等!再敢胡言,我便讓你被杖殺於此!”

老獸醫被衛知芳如此威脅,當即閉上了嘴,但他還是忍不住看向衛鯤,似在希望他開口辯駁。

“老先生,你是不是有個姓檀的徒弟?”

正在這時,衛鯤問了這麼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沒錯,我……”

老獸醫的話仍然被打斷了,衛鯤的雙眼猛地睜開,他抬頭看向一臉迷茫的劉氏,拱手道:“祖母大人,不必再審問了,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衛鯤甘願受罰。”

“哈!認罪了!”衛知芳側後方的那位青年大笑出聲,連連鼓掌。

衛知芳先是面色一緩,隨即又恢復了嚴肅狀,她也看向劉氏道:“母親大人,他已認罪,請您決斷吧!”

“請主母大人決斷!”

宗人大堂內的眾人異口同聲,回身在堂內震盪。

劉氏本以為衛鯤還將再度辯駁,沒想到他會直接認罪,她握住小指上的金指甲,沉默半晌,她才開口道:“我實在不忍決斷,家法當由男兒執掌,方能公正。懷仁,你以為當如何處置他?”

衛懷仁聞言,輕笑一聲,不慌不忙道:“傷害同胞手足乃是大忌,本應施以杖刑,只是鯤弟乃是初犯,更何況我父已決定讓他參加承元宗道門選拔,依我看,就先把杖刑記下,若是他未透過選拔再執行也不遲。”

說到這裡,衛懷仁頓了一頓,他見眾人點頭贊同,便繼續說道:“這幾天就罰他在地牢中反省,諸位意下如何?”

“容德兄長的面子,我自然要給,杖刑就記下了,不過到時候杖數可要翻倍!”衛知芳點了點頭,實際上,她壓根不相信衛鯤可以進入承元宗,故而她微笑著看向衛鯤,輕聲道,“你可要爭氣些,否則休怪姑媽不講情面。”

“好好好,孫兒的決斷果然完美無缺。”劉氏聽到衛懷仁的決斷,滿意地點了點頭,她也看向衛鯤,道:“你可有異議?”

衛鯤輕輕搖頭,徑自邁步走到地牢入口,道:“罪孽深重,自願受罰。”

“來啊,將他押進去!”衛知芳一聲令下,就有兩個家丁上前,將地牢大門開啟,衛鯤則在眾目睽睽之下踏入其中。

衛懷仁眼看著衛鯤的背影消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以極低的聲音念道:“開啟靈智,有意思,蘇嵩這虧吃得不冤。”

老獸醫也凝望地牢入口,他面色凝重,輕輕嘆了口氣。

…………

吱嘎一聲,鐵質的牢門被拉開。

“鯤少爺,請把。”說話的家丁對衛鯤撇了撇嘴,伸手指著前方的牢房。

衛鯤環顧四周,搖了搖頭,道:“這間牢房不行。”

“嘿!這就不對了,這地牢裡哪間牢房不一樣?莫非鯤少爺想要個鄰居,那真的抱歉,您是這裡整片地牢唯一的犯人。”家丁連連擺手,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沒人,為何不能讓我選一間?”衛鯤說完,便作勢要轉身向地牢深處走。

“你!”那家丁心中很不耐煩,見衛鯤如此磨嘰,他一咬牙,就想把衛鯤推進前方的牢房之內。

“誒,不要急,就讓他挑一個。”另一個家丁連忙把此人拉住,搖了搖頭,勸他冷靜。

“哼,好吧,你隨便挑!”那家丁冷哼一聲,氣沖沖地跟在衛鯤身後,等著他開口選擇自己的牢房。

衛鯤邁步前行,一直走到了地牢最深處,他指著一間狹小而潮溼的牢房道:“就這裡了,我感覺此地適合我。”

那家丁一看,噗嗤一笑,道:“這間可不是關宗族成員的,但你既然喜歡,那也可以。”說完他掏出一圈鑰匙,翻找了好一陣子才尋到一把鑰匙,開啟了衛鯤所選牢籠的門鎖。

另一個家丁見衛鯤主動選擇進入這間條件最為惡劣的牢房,也面露笑意,他開口道:“鯤少爺,家法規定地牢中人每日只有稀粥一碗,這幾天你可忍著點,不過現在牢內無人,倒是有些老鼠,若是你能抓住一兩隻,便能開開葷。”

“哈哈哈,衛府的老鼠怕也看不上白粥吧,我看這地方最多有些臭蟲,若是鯤少爺你不嫌棄,就當是臭豆腐吃吧。”

面對兩人的嘲笑,衛鯤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道:“多謝兩位提醒了。”

說完,他便進入牢房之中,而那兩個家丁將牢門鎖好,便轉身離開。

聽見耳中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衛鯤轉過身,藉著牢外牆壁上的燭光觀察牢房之內,他看著潮溼地面上已經腐爛的麻布,低聲道:“饞前輩當年就是被關在這裡,而我今日來此,也算是有緣了。”

緊接著,他從袖子中取出一顆赤紅的果子,繼續道:“這裡對我來說倒是個吞服仙果的完美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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