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乘風破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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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衛,你在說什麼?”衛鯤輕晃了晃腦袋,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中,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秦武衛先是扭頭看向牢門,繼而回首正色道:“前幾日我收到密詔,前往晉都城面見了族主大人,他命我將這一塊影晶佩交給少爺。”說完,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方扁而寬的木盒,將其開啟,就見盒內放有一塊中心鏤空的圓佩,其質地晶瑩,光滑的兩面分別映著一大一小兩點昏沉的燭火,好似長著一對瞳孔,深沉而神秘。

衛鯤聽到“影晶佩”三個字,不由地回想起幾日前在宗人大堂之上秋月拿出的那塊留音靈玉,此兩物分別由影晶與音玉兩種礦石製成,前者可記錄畫面而後者則能儲存聲音,不過這兩種礦石十分稀有,故影晶佩與留音靈玉向來只在貴族之間傳用。

“請收下。”秦武衛見衛鯤一言不發,便主動將木盒遞給他,同時低聲說道,“此物與少爺淵源甚深,族主大人為取回它可是費了一番工夫。”

衛鯤接過木盒,仔細回味秦武衛言語中的每一個字,他動作忽然一滯,眼中湧起震驚之色。

“取回?莫非這是……”

“這正是乘風兄的遺物之一,其中錄有一門修煉法,名為‘破浪訣’。”秦武衛點頭,道出了這枚影晶佩的來歷。

“果真如此,”衛鯤輕嘆一聲,他猶豫了一會,最終合上了木盒,道,“只可惜我不能修煉,要一門修煉法也只是辱沒我父的心血。”

“非也非也,破浪訣並非是道門修煉之法,不講如何修奇脈、入正身境,而是闡述最為基礎的修身煉體之法,”秦武衛眼中精芒一閃,沉聲說道,“修身煉體人人可為,有天資者開闢奇脈,餘者也並非註定庸碌,這世上便有突破人之血肉極限,踏出了肉身成聖之路。更何況乘風兄曾依靠破浪訣力克道門天才,可見此法之奇妙。”

他話音剛落,地牢入口處就傳來了詢問之聲:“秦大人,探視結束了麼?已經過了兩炷香的時間了。”

“即刻出來!”秦武衛眉頭一皺,朝牢籠門外大喝了一聲。

衛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仍在地牢之中,他面帶惋惜之色道:“秦武衛,距承元宗道門選拔已不剩幾日,只怕時間已經不夠我修習這破浪訣了。”

“那又如何?修身煉體乃長久之事,何必急於求成?至於參與那承元宗選拔,這乃是容德大人一時興起的建議,少爺又何必掛念?”秦武衛剛回府就打探到衛鯤被關在了地牢之中,焦急與衛鯤見面的他也沒能問明為何衛鯤會被關押,故此時他便不解地反問了一句。

“我惹怒了知芳姑媽,若是不能透過選拔便有一頓杖責等著我,到時候怕是要丟掉半條命,更何況我的確想要走出府門去闖蕩一番了。”衛鯤搖了搖頭,他這幾日經歷了很多,進入承元宗的念頭也越發的堅定了。

“少爺,族主大人曾說過,只要您留在庸古原上就不會有性命之虞,您不必為了幾句威脅便要去承元宗。”秦武衛聽聞衛知芳的所作所為,面色沉了下來,他與衛鯤相處久了,明白此事定然又是有人在刻意陷害。

“我想去承元宗並不是因為害怕了府中的這些人,”衛鯤搖頭,他的指尖磨蹭著手中的木盒,低聲道,“乘風……破浪……我若不至江河湖海,何以乘長風,破萬里浪?”

“這……”秦武衛一聽衛鯤這麼說,也不知該如何勸說,他怔怔看著眼前髒兮兮的少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多年前與他出生入死的那位義兄弟,那人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好好好,好一個乘風破浪!”

正在秦武衛的眼神飄忽之際,地牢門口傳來了一陣拍掌叫好聲。

衛鯤聽到地牢門口的聲音,不由皺眉,心中奇道:“此人怎麼也來了?所幸現在有秦武衛在,他應該不敢怎麼樣。”

秦武衛被打斷了回憶,他站起身來,走出牢門,高聲道:“小小家丁,怎敢偷聽?”

“哈哈哈,秦老兄,你年紀大了,這耳力是有些不好了,我怎麼會是家丁?”地牢門口之人大笑不止,洪亮的迴音在地牢內迴盪。

“哦,是你,蘇嵩!”秦武衛仔細一聽,也認出了此人,他面露鄙夷之色,淡淡回應道,“是我疏忽了,你確實不是個家丁,而是個孝子。”

他這話很刺耳,蘇嵩一聽聲音就冷了下來,說道:“秦老兄,你還真是口不擇言,希望等一會你見我義父時能管住自己的嘴。另外,你已經進入地牢超過兩炷香的時間,若是再不出來我只能當你蔑視規矩了。”

秦武衛嗤笑一聲,他扭頭看向衛鯤,低聲道:“少爺,我必須要離開了,你多保重,這間牢籠的門鎖已經被我解開,你不妨順著走廊走走以活動筋骨。”

說完,秦武衛大步離開了這間位於地牢最深處的牢房。

衛鯤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輕舒一口氣,逐漸復甦的他只覺得身軀中有一股不適的感覺,便放下木盒,再抬起雙臂,手指向內交叉,伸了一個懶腰。

噼裡啪啦,一陣脆響自他全身的各個關節發出,將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所幸秦武衛已經與蘇嵩離開了地牢,故而並沒有其他人聽見。

“怪了,怪了。”衛鯤放下手臂,又伸直雙腿,卻意外地感覺到體內的不適正隨著自己四肢的活動而不斷淡去,而他原本痠痛的肢體正變得越來越靈活輕鬆。

心有疑惑的衛鯤站起身,輕輕地走出牢房,他躡手躡腳地走了幾步,來到比牢房寬敞得多的走廊之上,然後快速揮了揮拳頭。

“呼呼!”微微的拳風聲響起,這是以前衛鯤竭盡全力才能打出的聲響,驚喜交加的他摸著下巴思索了好一陣子,才一拍腦袋,暗道:“定是秦武衛為了敦促我研習破浪訣,偷偷餵了我什麼強身健體的藥材!”

不知道金竹液之事的他想到這裡,心中湧起一陣感激之情,他連忙回道牢房內取出了木盒中的影晶佩,這影晶佩的使用方法衛鯤也清楚,就見他閉上左眼,將影晶佩遮在自己的右眼上,然後走到了燭火之前。

燭光透過影晶佩中央的圓孔落在衛鯤的瞳孔之內,而就在他的目光集中於燭火之上時,其右眼前的影晶石中便開始出現一道道神秘的波紋,這些漣漪一樣的波紋彙集向中央的圓孔,就在燭光當中映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這人影站在衛鯤視界的正中央,開始做出一個個動作,他每做一個動作,便有一點點星辰般的光點在人影的肢體關節上有規律地亮起。

這樣的動作一共有六個,而當這六個動作結束,衛鯤的注意力便無法再集中,他只得放下影晶石,閉目養神,而當他再度集中注意觀瞧,依舊只能看清這六個動作。

“看來這是我的極限。”衛鯤暗自點頭,他在地牢中本就百無聊賴,所幸就一心一意研究起破浪訣最初的這六個動作來……

“義父,秦武衛來了。”蘇嵩滿臉笑意,對著端坐於書房內的衛容德鞠了一躬。

衛容德“嗯”了一聲,轉頭看向門口的秦武衛,對他招了招手。

秦武衛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單膝跪地,拱手道:“見過容德大人。”

“不必多禮。”衛容德一擺手,蘇嵩便會意退出了書房,只留下衛容德與秦武衛兩人。

“老秦啊,你見到父親大人了吧,他老人家氣色如何?”衛容德注視著秦武衛,臉上浮現出微微的笑意。

秦武衛不假思索道:“回稟大人,護國公氣色如常,老當益壯,每飯食米三鬥,可謂生龍活虎。”

“哈哈,父親大人的飯量就如酒量一般,都是海量吶!哦,父親大人要沒有託你帶回什麼東西呢?”衛容德撫掌大笑,和顏悅色地繼續詢問。

“這……護國公大人本欲將那把秦娥刀要回,但太子殿下卻有病在身,一直拒客不見,所以屬下是無物可帶。”秦武衛輕嘆一聲,面露嘆惋之色。

“哦?秦娥刀,那不正是乘風的遺物,太子這麼做也太不厚道了!”衛容德一拍桌案,連連搖頭,過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除此以外呢,還有沒有什麼訊息?”

“屬下行程匆忙,只在都城停留了半天,並沒有聽聞更多的訊息。”秦武衛語氣篤定,神色嚴肅。

衛容德注視秦武衛片刻,他見秦武衛面不改色,便點頭道:“那好,你就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秦武衛站起身來,退出了書房,他前腳剛走,便有一人自書房左側的屏風之後走出,竟是衛懷仁。

“這個老滑頭,竟然敢扯謊,父親你要如何處置他?”衛懷仁看向緊閉的書房大門,冷冷一笑。

“還不是時候,再說我計謀已成,衛鯤的本性已經受魔塵膏影響而改變,他已經無力迴天。孩兒,再過不久你就會成為年輕一代的最強!”衛容德看向衛懷仁,眼中閃過得意之色,道:“再過兩天就是承元宗道門選拔,到時候為父要見一見那位韓才女,給你把把關,就算是韓氏的人,將來也不見得配得上你。”

衛懷仁不置可否,他眼中的光芒即便是衛容德也難以完全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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