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秘來客(1 / 1)
“呼!呼!呼!”
昏暗的地牢之內,衛鯤立在牆壁之前,不停喘著粗氣。他每一吸氣,就將右掌收在肩旁,而在呼氣時順勢伸直手臂,一掌擊出,距他手掌約有一寸遠的燭火輕顫,似隨時都要熄滅。
衛鯤在嘗試了破浪訣最初的六個動作之後,能感覺到這每一個動作都對應了身體內的一個點,分別在雙肘、雙膝,背心與肚臍處,將人身連為一個整體。而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對應右手肘處的動作最為得心應手,故此時他正專心致志地研習這一動作,將以掌風擊滅燭火作為自己的目標。
一掌又一掌,接連不斷的發力對衛鯤也有很大的負擔,尤其是使用這隻右臂發力,早在十多年前便有道門人士診斷出衛鯤右臂內的血液流向與常人相反,甚至帶動了全身血液中有亂流,正因如此,衛鯤很難承受長時間的運動,現在他乃是強忍密佈身軀四處的疼痛在練習。
“呼!呼!呼!”
喘氣聲繼續在地牢內迴盪,而地牢之外,在瑟瑟的晚風之中,正有一道黑影伏在夜色之內,那雙閃爍著幽綠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宗人大堂的門口,讓深沉的夜色不再顯得單調……
“哈—”
在宗人大堂門口守衛的家丁甲打了個呵欠,他看向身邊的同伴乙,抱怨道:“這可真是個苦差事,大晚上蚊蟲肆虐,咱們還要站崗,工錢卻還不及那幾個給琿虯少爺端茶送水的丫鬟的一半!”
家丁乙也輕嘆一聲,他背靠大門口的紅柱,無精打采道:“可不是麼?那些小丫鬟要是被府中的少爺們看上,就算不能榮華富貴也是衣食無憂了,哪像咱們要守著這個囚犯。哎,你說要不咱們也去試一試承元宗的選拔,說不定能成呢?”
“嗤!你也太痴心妄想了!”家丁甲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道,“參加道門選拔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不能年紀超過十六歲,你我早就過了那個年紀,咱們守著的囚犯也是隻有這麼一次機會,他要是失敗了,那麼久徹底和道門無緣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規矩?”家丁乙若有所思,不由遺憾道,“真是可惜,我與道門失之交臂了。”
由於站在燈下,家丁甲正伸手驅趕不停向自己飛來的蚊蟲,他低聲說道:“你別遺憾了,道門的選拔一要考資質,二要考心性,三要考實力,必須要有一項極佳或是三項皆合格才能透過。三項皆合格乃是千里挑一,而一項極佳者更是鳳毛麟角,這可是我昨天才聽來的訊息!”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麼詳細?”家丁乙見家丁甲自信滿滿的模樣,心中驚奇不已。
“嘿,你不知道吧,二爺這幾日去了一趟柴襄郡的荊夏城,將璃大小姐接了回來。你猜怎麼的,璃大小姐也要參加選拔!我正是聽大小姐的丫鬟冬兒說得這些。”
“哦哦!璃大小姐回來了,我都還不知道,她可是衛府的第一明珠啊。”家丁乙忽而精神一振,面色也紅潤了起來。
“我還聽說璃大小姐原本是要去崇璟宗,她是要和韓家的那位才女較勁才回來的,這下承元宗熱鬧了,這兩位可都是天之驕女,不知承元宗新一任的道女。對了,還有秘聞!”
家丁甲說到這兩人也是精神百倍,他拉過家丁乙,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而家丁乙也如小雞啄米般不斷點頭,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夜色的掩映下,一道神秘的黑影飛快地從他們背後的門柱處溜進了宗人大堂之內。
…………
在一片寂靜中,次日清晨悄然來臨。
“你們兩個,快起來!”
聽到一聲刺耳的呵斥,坐在宗人大廳門口閉目養神的兩個家丁連忙睜開雙眼,待看清眼前之人,又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
“秋月姐姐,我們不是有意偷懶的!”
家丁甲較為機靈,他擺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道:“我們站得累了,剛剛只是在歇歇腳,絕對沒有睡著!”
“哼,誰是你們姐姐,我有這麼顯老嗎?”秋月雙手叉腰,對“姐姐”這個稱呼極為不滿。
“這是尊稱,尊稱,您可是大丫鬟!”家丁乙擅長溜鬚拍馬,不由自主地就擺出了一副諂媚的表情。
秋月見到此人猥瑣的面目,不由感到一陣惡寒,她後退一步,伸手示意他不要靠近,然後才緩緩說道:“你們快去把鯤少爺帶出來,明天就是道門選拔,今日他就要出發前往承元宗了。”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以眼神交流了一番,家丁甲如沐春風地微笑道:“明白,明白,這次秋月姐姐就別跟著進地牢了,我怕又有老鼠。”
秋月聞言面色一白,她又想起了自己犯下的錯,便不動聲色道:“快去,別讓我久等了。”
這兩個家丁點頭哈腰,滿口答應了下來,他們快步走入宗人大堂,進入地牢之中。
家丁甲點起一隻火把,走在前面,他邊走邊說道:“差點就被逮到了,所幸是秋月,這要是那位蘇大爺,還不得扒了你我的皮啊!”
家丁乙點頭贊同,也說道:“是啊,今天早晨也太安靜了,那些死鳥也不知去哪裡了。”
“嘿,說起來幾日前我才與小德吃了烤鳥肉,那個味道真的不錯,哦,對了!這幾日鯤少爺可是一粒米一滴水都沒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家丁甲看見前方一片漆黑,又想起了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事。
“許是他真的吃了老鼠呢,上次你不是見到他牢房裡有鼠屍麼?”家丁乙低聲笑了笑,倒不覺得衛鯤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本事。
正說著,兩人已經來到了衛鯤的牢房前,家丁甲手舉火把向前一探,就見衛鯤正低頭坐在角落裡,似乎仍在休息。
“鯤少爺,快起來吧,你可以出獄了!”家丁甲拍了拍牢門,卻聽得“吱嘎”一聲,原本閉合的鐵門一震,竟向外一轉,在他面前自動開啟了。
“嘿!怎麼鎖壞了!”家丁甲怪叫一聲,彎腰從牢門走入牢房,呼喚道,“鯤少爺!”
衛鯤聽到了此人的大叫聲,他從喉中發出一連串的低叫聲,然後伸手捂住眼睛道:“怎麼了,你還沒鬧夠嗎?”
“我鬧?”家丁甲雙眼一瞪,尖聲道,“怎麼是我鬧呢?你可是把牢門都弄壞了。”
“不知道多久之前,不是你一直在上面敲來敲去麼?害得我都沒睡好,總覺得有人在敲我的腦袋。”衛鯤搖搖頭,對這家丁的行為很不滿。他說得乃是實話,昨日他也不知自己揮了多少掌,只記得因為太累了自己就回到牢房內休息,但卻聽到了頭頂上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敲擊聲,讓他現在都還精神不振。
“上面?鯤少爺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昨晚可是一直在門外,我來看看……”家丁甲舉著火把,抬頭向上看去。
由於牢房太狹小,家丁乙只得站在門外,他連忙問道:“莫不是有老鼠在打洞?”
“這……這石頂怎麼碎成了這樣?哪裡有需要這樣大的裂口的老鼠?”家丁甲驚叫一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牢房上方的石塊上有一條巨大的裂縫,而且正有水滴不斷自其中滴落,這間牢房靠近池塘,這水的源頭可謂顯而易見。
衛鯤也漸漸適應了明亮的火光,他抬頭見到這般外表猙獰的裂縫,也是心中一驚,道:“秦武衛來時還未如此,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嗨!先別管這些了,我們可不能讓秋月久等,鯤少爺,走吧!”站在牢房外的家丁乙看不清其內狀況,他一跺腳,出聲提醒家丁甲與衛鯤。
“嗯,說的也是,鯤少爺,你既然安然無恙,是石頂就算不見了也沒關係,咱們走吧,今日可是道門選拔前的最後一天了。”家丁甲也點了點頭,他一扭頭就走出了牢房。
衛鯤摸了摸額頭,卻也想不起來這石塊是如何損壞的,他只得緩緩起身,跟著家丁甲走了出來。
藉著火光,衛鯤瞥見了牆壁燭臺之上還未燃盡的蠟燭,他暗自點了點頭,心道:“也算不枉此行了。”
但僅僅在片刻之後,衛鯤就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溼潤的衣袖,在感到其中一片空蕩之後,心都涼了半截。
“怎會如此!仙果不見了!”衛鯤幾乎要叫出聲來,他停下腳步,雙手用了一拍自己的臉頰,才忍住了衝動。
“鯤少爺?”家丁甲聽到一聲脆響,連忙回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看向衛鯤。
“剛剛有隻蝨子……”衛鯤勉強一笑,對他擺了擺手。
家丁甲上下打量衛鯤的衣著,見他滿身汙漬水跡,不由面露嫌棄之色,他應了一聲便快去向前走去,似想與衛鯤保持距離,生怕自己也被染得一身髒氣。
衛鯤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這兩個家丁的態度,他一個勁地思索仙果究竟是去了哪裡,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回憶起在他精疲力盡的前一刻,自己的手掌中似乎傳來了熟悉的顫動感,這樣的感覺似在燕回村旁的那片小樹林中也曾出現過。
他的腳步沒有停下,但卻悄悄地側首看向身後,他的瞳孔中,映出了兩點幽幽的綠芒。
那是一對美麗無比的眼眸,這樣的眼眸,只屬於那一隻生靈。
“又是你……果然是你”想了想它曾經的所作所為,衛鯤對它的來訪倒沒那麼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