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啟道高閣(1 / 1)

加入書籤

一顆顆牛血果下肚之後,完全恢復體力的衛鯤加快了自己上山的步伐。

山路綿長,不見盡頭,然黟山風景蔚然深秀,與地牢相比就是人間仙境,故衛鯤非但沒有覺得無聊,反而陶醉其中,若不是還有道門選拔這件要事,他真想要找一處石階坐下,將所有的花草樹木盡收眼底。

但這份怡然自得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很久,才行到半山腰,衛鯤就看到了有十餘人橫七豎八的癱在前方的石路之上,而他們的出現也如一盆涼水,一下子澆滅了衛鯤的腦海中的種種遐想。

這正是衛琿虯一行人,兩個時辰之前,這些人還意氣風發,叫嚷著不能被看扁,而此刻完全是一副任憑他人看扁的模樣。

“哎喲,腿好酸,這個衛隆還真是個怪胎,咱們這麼追趕竟然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四肢張開,仰面躺倒的衛琿虯大口喘著粗氣,嘴裡還在不停地抱怨。

“那個閻妙兒也是,我真不能接受自己追不上一個小姑娘!”一邊的潘金局盤膝坐在石階上,也垂頭喪氣地長嘆了一聲。

“罷了罷了,”衛琿虯翻身坐起,他輕拍潘金局的肩膀,無奈道,“不過是輸了腳力,以後多跑跑就追上了,但我的身份比他尊貴,這是那混小子怎麼做都改變不了的。”

潘金局不是衛姓,倒是不好與衛隆比身份,但他還是低聲道:“沒錯,閻家乃是暴富戶,不過因為家族有人在折衝宗做了個長老而已,怎能與我潘家滿門忠烈賢臣相比?”

“哈哈!”“哈哈哈!”

這兩個紈絝相互勉勵一番,又重新找回了了自信,開始縱情大笑起來。

“兩位……”一旁的人見到他們得意洋洋的模樣,面露猶豫之色,但還是小聲輕喚了一句。

“嗯?”衛琿虯從腰間取下一隻水壺,正在咕嘟嘟地大口灌水,他聽見呼喚,懶得掉頭,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

“追上來了……衛鯤……”那人把聲音壓得很低,但這句話鑽入衛琿虯與潘金局耳中,就如晴天之中炸起一道境雷。

潘金局眉頭緊皺,剛想詢問,卻只聽得“噗”的一聲,他便感到一片溫熱的水珠打在了自己的側臉之上,其中還隱隱帶著一股臭味。

“呀!”潘金局尖叫一聲,連忙以衣袖快速擦拭臉頰,而罪魁禍首衛琿虯則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金局兄,真是抱歉,潘大嘴的這個笑話真是把我逗笑了,一時沒忍住……”

“潘大嘴!”潘金局怒喝一聲,一邊擦臉一邊咬牙道,“能不能別在琿虯兄喝水的時候講笑話,管好自己的碎嘴,不然老子給你兩巴掌!”

剛剛低聲講話的潘大嘴見這兩人把自己說得話當玩笑,眉頭一皺,尖聲叫道:“我沒在說笑話啊,你們看!”

說完,潘大嘴伸手向下一指,而衛琿虯與潘金局則對視一笑,兩人無奈地搖搖頭,順著潘大嘴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他們臉就如翻書一樣,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怎麼會這樣!我們就是這樣的水準?衛鯤這廢物都能跟上?”衛琿虯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塊,圓滾滾的肚皮一鼓一鼓,活像只受了氣的青蛙。

“不可能,這是幻覺!哦,對了,這便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潘金局冷冷一笑,站起身來,揮手道,“都別坐著了,跟我來,我證明給你們看。”

說完,潘金局便拉著潘大嘴等人氣勢洶洶地向衛鯤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潘金局甚至摞起了袖子,做出了一副要動手的模樣。

衛鯤見狀,心道麻煩來了,他剛想開口喝止潘金局等人,但話在嘴邊之時他卻忽然聽見身邊樹梢上傳來了熟悉的叫聲。

“嗷嗷嗚!唧唧唧!”

衛鯤聞聲,扭頭看向右方的樹林,就見贈予他牛血果的那群猴子正一邊嚎叫一邊爬到了附近的樹梢之上,每一隻的手中都握著大大小小的石子,似是要為衛鯤助陣。

“不得了,不得了。”衛鯤暗讚一聲,心裡鬆了口氣,他從口袋中掏出還沒吃完的牛血果對著猴群擺了擺。

這些猴子見到牛血果,倒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個個以雙腳握住樹枝,站起身來,以兩隻小拳頭錘擊自己的胸口,口中的嚎叫也更為響亮。

潘金局原本是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但他一見這群盤踞在樹上對自己齜牙咧嘴的猴子,一時間又猶豫了,他對動物已經有了心理影響,不知用了多少珍貴藥物才痊癒的鼻樑此時正在隱隱作痛。

“停!”潘金局糾結了一番,還是揮手止住了眾人,他沉聲道,“道門選拔乃是大事,我等無暇顧及幻象了,還是速速上山吧。”

跟在他身後的潘大嘴等人腿肚子早就在打顫了,他們見潘金局改變了主意,二話不說直接撒腿就往山上跑。

“時光如白駒過隙,寸金難買寸光陰,我等不可浪費時光管這般閒事!”潘大嘴最能說,當即就大聲嚷嚷起來,他這個理由也馬上得到了眾人的贊同。

“時不我待,承元宗當為我入道之地,怎可有二心!”

“說得好,與君共勉,小德,你怎麼跑得這麼快,來拉我一把。”

還站在原地的衛琿虯見到眾人反向自己衝來,也轉身向山上奔跑,但他體力恢復得很慢,才爬了五層石階就上氣不接下氣,似是隨時都會倒在地上,還是靠著跟上來的兩人一左一右攙住他的雙臂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個衛鯤是怎麼回事?他真會馴獸嗎?”狼狽不堪的衛琿虯面色漲紅,喉嚨中發出一陣不甘的嘶吼。

“你給我記住!我等著你滾下山的那一刻!”潘金局雖然頭也不回地向山上奔跑,卻還是放出了狠話,他心中最後的底限就是衛鯤沒有透過道門選拔,自己可以看著他灰頭土臉地離開黟山。

見這些烏合之眾不戰自潰,衛鯤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對著猴群點點頭,將牛血果放在了石階之上。

“唧唧唧!”這些猴子一點也不客氣,立馬從樹梢上躍下,爭前恐後地伸出手掌,頃刻之間就將牛血果一掃而空。

衛鯤哈哈一笑,他佇立於原地等了好一會,直到看不見衛琿虯等人之後才重新啟程,向山上行去……

承元宗道場建立黟山迎客峰頂,承元宗乃是大宗門,故這塊象徵臉面的廣場也是修得十分大氣,平整的地面之上全部鋪上了大理石地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廣場周圍修有石欄,其上繪有松柏、神龜,皆是長壽之物,寓意道宗興旺千年。在道場東北角,有一瞭望亭,站在此處,可觀日出日落之美景,也能觀周天星辰之移動。

不過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道場中央的一座名為“啟道”的高閣,此閣有六層,兩旁植有青松,一曰迎客、一曰送客。在黑山、白磚、青松的掩映之下,由碧藍色琉璃為主體建造而成的啟道閣更顯得壯麗無比,而入夜之時,琉璃與明月相見,整座閣樓還會放出炫目的光澤,令人分辨不清自己是否在夢境之中。

此刻,在啟道閣前已經彙集了一大批人,大多是年輕的男女,他們衣著不盡相同,但都不寒酸。實際上,那些真正的寒門子弟也根本沒有機會來到這座閣前,在黟山之前有一處關卡,本意是先一步篩選參加試煉的人,以防有可疑人物混入道宗,但這些年來那裡也出現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必須要上繳“過關錢”才能放人,而不菲的過關錢也直接斷絕了那些寒門子弟成為承元宗弟子的路。

這些可以過關的年輕男女現在站在啟道閣前,正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其中的女孩子大多在嘰嘰喳喳地討論那位正在啟道閣頂樓喝茶的衛懷仁公子,而男人們則在眉開眼笑地說著衛氏的衛璃與韓氏那位才女的事情。

“我和你說呀,我來得早,竟然見到衛公子,哇,真的是一表人才,不愧是金烏榜上的人!”

“呵呵,我也見到璃姑娘了,當時我便覺得心被什麼擊中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佳人,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說她都不為過吧。”

“你們兩個怕是沒見過才女大人吧,她可是這普天之下唯一一個還未至正身境便已經躋身金烏榜的女子,我看誰也比不上她。”

就在這些人爭論不休之際,忽有一聲冷哼傳來。

“吵死了,討論這些人又能如何,你等莫非能實力突漲?”

說話的乃是衛隆,他一臉鄙夷地看著因為爭辯而臉色漲紅的那幾人,搖了搖頭。

“嘿!你這小童怎麼如此狂妄?我等說話與你何干?”那幾人脾氣也不好,立馬出言反擊。

“嗤,那我說話又與你等何干?若是不服,可以較量較量!”衛隆冷笑一聲,對他們比了比拳頭。

“阿隆,你又惹事了,就不能別理他們麼?”這時,站在衛隆身邊的閻妙兒開口,她拿衛隆也沒辦法,只得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你閉嘴,這次登山路是你輸了,你就不能管我!”衛隆甩開閻妙兒的手,不耐煩地扭過頭去。

“哈,這傻小子,有個漂亮妹妹關心還不領情,咱們和這種人吵實在是丟人。”那幾人皆面露嘲笑之意,不再理會他。

衛隆額上青筋凸顯,他瞪了眼一臉委屈的閻妙兒,就想罵她幾句,但卻正巧看見了衛琿虯等人爬上了道場,他咧嘴一笑,哼道:“不和你計較了,我去罵罵這幾個廢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