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登門拜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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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鐘聲止,鳥鳴漸起。金烏凌空,萬里藍天一片晴朗,將山岩玄黑的黟山諸峰映襯如被施以重筆的水墨畫一般。

衛鯤依靠在窗邊,遙望這番景色,此時的他已經返回了館驛的房間之內。儘管已經成為了準承元宗外門弟子,他卻還要在再等一日,等多道手續辦妥才能算得上是真正踏入道門。

觀景的同時,他的手中還握有一塊表面綻放出淡淡銀光的完整道門令。南宮長老離開之前交代過,只要滴指心血於其上這塊道門令便會認主,成為這些新入門的外門弟子進出各峰以及自己居所的證件。故衛鯤才回到房內,就戳破了手指,將幾滴血液淋於道門令之上。

“如此應是成功了。”衛鯤一低頭,見道門令上的銀光逐漸內斂,有一道細如蠶絲的殷紅印記凝固於令牌當中,便欣喜地將其收入袖內。他兩眼一閉,開始盤算將來要如何修煉。

原本他還以為水土之卵內的兩條小魚苗會給自己帶來某些變化,但他等了近半天的時間,卻是感覺一切如常,玄水也恢復了平靜。故他計劃要尋找到那隻吃了蛇紋仙果的灰貓,再看一看玄水是否會發生改變,他篤信饞前輩的留言,認為這玄水決定就是自己逆轉命運的關鍵。

“砰砰砰!”

正在衛鯤思考之時,他的房門又被人敲響了,不過這次敲門的卻不是鍾鏡古。

“鯤兄,你在麼?我有事找你。”

門外之人的語氣儒雅,正是韋禪,衛鯤聽出了韋禪的聲音,連忙答應了一聲,跳下床鋪,將房門開啟。

“鯤兄,”韋禪臉上笑意濃烈,他上下打量了幾眼,又道,“多日前鯤兄說自己能進入承元宗,我本還心有疑惑,沒想到你當真成功了,可喜可賀啊!”

衛鯤也想起了在寒山書院與韋禪告別時所說的話,他謙虛一笑,道:“不過是僥倖罷了,韋兄乃是內門弟子,我還要向你多多學習。”

韋禪一擺手,他看了看左右兩邊,又邁步走入房內,壓低聲音道:“閒話我就不多說了,鯤兄弟,我曾經也遭逢變故,經歷過一段忍辱負重、臥薪嚐膽的歲月,故很理解你的心境。所以這次我知道這件好事,便第一時間找你來了。”

“啊?什麼好事?”衛鯤見韋禪忽然與他說這些話,也不知道此人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我堂兄名為韋閱,亦是承元宗內門弟子,他與那位掌管流沙陣的莊長老熟識,而我說得好事就與流沙陣有關。”韋禪神秘一笑,對著衛鯤眨了眨眼,拉著他的袖子又向房內走了幾步。

“流沙陣?我對此陣所知不多,還請韋兄說得詳細一些。”衛鯤與韋禪乃是同窗,雖然寒山書院的那位文先生對兩人態度差別極大,但衛鯤也沒有因此厭惡韋禪,但兩人的關係也說不上有多好,故衛鯤表現得還是略顯謹慎。

“流沙陣中除了流沙武士這樣的護陣武士,其中心還有一流沙棺,此棺極為神異,普通人躺入其中一天,肌膚便會被其內的靈沙打磨,變得無比光滑而堅韌,對萬物的觸感也將提升至一個新階段,對還未到正身境的我等來說可是一件至寶,我說得好事自然就是這流沙棺珍貴的使用權。”

韋禪將聲音壓得很低,衛鯤不得不豎起耳朵聆聽,他聽聞這流沙棺的神奇效用,不由問道:“莫非韋兄獲得了流沙棺的使用權?要是果真如此,我就在此恭喜你了。”

“恭喜我做什麼,當然是要恭喜你自己了!”韋禪搖頭,正色道,“韋閱堂兄與衛氏的衛懷仁公子乃是故交,他是從衛懷仁公子口中聽說衛氏付出大量錢財與寶物,為你換取來了唯一的名額,流沙棺原本可是給每年道門選拔中表現最為優秀而又為達正身境的人傑所使用的,本來這一名額乃是韓家才女的囊中之物,但她卻拒而不受。現在名額落在你的頭上,還不是一件大好事?”

“什麼?”衛鯤一聽這話如遭雷擊,他連忙道,“我?你堂兄會不會是聽錯了,將‘隆’字聽成了‘鯤’字?我可是從未受過家族如此的恩惠,再者說,我的表現可是稀鬆平常,也擔不起這個名額吧。”

韋禪聞言靦腆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道:“我早知衛兄乃是這般正直的讀書人,所以,你看能不能把這名額讓給我呢?咱們以前是同窗,現在又是同門,我也一直很嚮往流沙棺之奇效。對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白要名額,定然會給予衛兄以厚報。”

“這……也不好吧,本次道門選拔還有不少人傑,我看韋兄還是與他們公平競爭吧。”衛鯤皺眉,他此時終於明白了韋禪的來意,雖然答應韋禪可以賣他一個大人情,但也會得罪衛隆等人,故衛鯤略一沉吟,並沒有答應。

韋禪面色一暗,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衛鯤,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忽然笑道:“好!好!衛兄果然剛正不阿,不過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喜歡背地裡搞小手段的人,你且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哦?還請韋兄指點。”衛鯤見韋禪笑容似發自真心,一時間又有些迷糊。

韋禪輕咳一聲,伸出左手,握成拳狀,單探出食指道:“先說衛氏的衛隆,他雖是個神童,但性格張揚,幾乎是誰也瞧不起,這樣的人過剛易折,若是再把名額給他,不僅衛氏宗家不答應,也會令他日益驕縱,衛兄,你覺得如何?”

衛鯤聽了韋禪這一番話,想起昨夜衛隆還放話要報復自己,他雖然覺得流沙棺的名額不該屬於自己,但要是把這名額給衛隆他也的確心中發怵。

“此言不假,衛隆年紀還小,心智尚有缺陷。”衛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韋禪微微一笑,又伸出中指,道:“鍾鏡古與我乃是舊識,他曾對我說他自己欠了衛兄你很多的債,你要是把名額讓給他,以他耿直的性格來說,那肯定是萬萬不行。”

衛鯤覺得這話也有道理,鍾鏡古這個直性子若是知道是自己把如此珍貴的名額讓給他,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他便道:“也有理,但鍾兄卻未欠我什麼,這一切應該只是誤會。”

韋禪眼睛一眨,沒有多問,他咧嘴一笑,伸出無名指道:“再說閻妙兒,她乃是閻家之女,若是衛兄把這個名額讓給她,那壓在她肩上的壓力可就太大了,畢竟閻家可是唯衛氏馬首是瞻。”

衛鯤聞言,眼前忽然一亮,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將此名額讓給衛氏之女呢,她肯定不會有什麼壓力的。”

衛鯤心中所想之人乃是衛璃,韋禪自然也明白衛鯤的意思,他再一次壓低聲音,道:“衛兄,你是否記得璃大小姐這次道門選拔只獲得了兩塊道門令一事?”

衛鯤點頭,他見韋禪神神秘秘的模樣,也不知道他究竟又得到了什麼秘聞。

“據我堂兄說,璃大小姐原本可是獲得了三塊道門令,她是為了同族的某一人才捨棄了一塊道門令,我這麼說,你明白了麼?”韋禪淡淡一笑,眼中蘊藏有深意。

“還有這樣的事情麼?這道門令莫非也能贈予他人?”衛鯤搖了搖頭,不是很相信韋禪的說法。

“對別人當然不行,但對衛氏之人,又有何不可?”韋禪輕嘆一聲,又拍了拍衛鯤的肩膀,道,“所以說,最適合流沙棺名額的還是在下啊!”

“韋兄,你這麼一說我真是迷糊了,你就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衛鯤心緒紛亂,轉身坐回了床榻之上。

“好,明日懷仁公子將代其父舉行一場慶功宴,我與堂兄也會前去,到時咱們再聊。”韋禪衝衛鯤微微一笑,便扭頭離開了他的房間。

“妹妹,你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麼?”衛鯤獨坐在窗邊,遙望稀疏的白雲緩緩飄動,眼前彷彿浮現出了那個離自己而去的小姑娘,她是多年前在衛府中,第三個不嫌棄他的出生與資質的人,前兩個乃是族主衛奉天與其父的生死之交秦武衛。

“難道說是妹妹在為我說話,才令大伯父改變了注意,先是要送我來參與道門選拔,還要賞賜我寶貴的金竹液?”衛鯤的想法有些天真,但他也只能向這個方向去想,揣度人心的醜惡需先令己心醜惡,他自然不願如此。

“明日的慶功宴?韋兄也正是訊息靈通,我到現在可還什麼都不知道。也罷,那就等到明日再說吧,這流沙棺的名額對我而言就是個燙手山芋,也不知道那位才女為何拒絕使用流沙棺,若是她答應了不就沒有這些事了麼?”衛鯤雙手按揉眉心,低聲唸叨著,對韓家才女的行為頗有微詞。

說起來,韓家才女不受流沙棺名額的理由也的確奇特,她只說了四個字:“我嫌它醜。”

當時,華宗主也深以為然,她也道:“讓一個姑娘家躺進棺材裡太不吉利了,莊長老,衛氏的衛容德倒是對那口棺材感興趣,還願意以八仙山之寶換一次躺進棺材的機會,要不然就把這名額賣給他衛氏好了。”

至於莊長老,他的面色當場變得十分尷尬,他乃是執掌流沙陣的長老,平時沒事就愛進流沙棺躺一躺,現在被這兩人這麼一說,他真是想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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