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仙館內(1 / 1)
衛鯤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昏昏沉沉地睡過去的,在他模糊的印象中,那對琥珀的主人只在窗臺上逗留了一小會便無聲無息地離去了,也不知它究竟只是碰巧路過,還是另有目的。
翌日,尚是清晨時分,他就聽得有人在房間門口邊敲門邊大聲呼喚:“衛道友,衛道友!”
還不及衛鯤起床開門,房門外又響起另一人的聲音道:“哎,你敲錯門了,我在這裡!”
“衛琿虯?”衛鯤雙眼一睜,坐起身來,衛琿虯的聲音比剛剛的敲門聲更能讓人清醒。
“喲,這位道友,敢問您就是衛鯤道友麼?呀,當真是氣度不凡,有富貴之相啊。”那敲門之人見到了衛琿虯,錯以為他就是衛鯤,連忙打了個招呼。
“呸!什麼衛鯤道友?我是衛鯤他哥,名叫衛琿虯,你給我記好了!”
衛琿虯嗓子一提,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他可絕不能容忍有人把他與衛鯤混為一談。
“哦,哦!原來是衛琿虯道友,也有你,也有你!一位名為衛懷仁的公子中午在本館準備了八仙宴,特地派我來請三位衛道友。”
房內的衛鯤聽到方才敲門之人說出這話,心中暗歎道:“當真有宴席,還是八仙宴!八仙宴規格極高,需有仙酒、仙果、仙魚、仙禽配以仙樂、仙舞,再供奉以天地二仙,才能湊齊這‘八’仙,韋禪不是說這是慶功宴麼,怎需要這麼奢華?”
門外的衛琿虯聽說衛懷仁準備了八仙宴,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嚥了一口口水,平復心情,過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你們是哪間飯館,竟然可以開八仙宴,我可一直想要參加過如此高規格的宴會。”
“本館就在翡翠湖邊,名為青仙,我就是其中的夥計。這位衛道友既然在邀請之列,就請先隨我館的童子前往館內,衛懷仁公子正在那裡等候。”
這位夥計說話很客氣,衛琿虯對此十分滿意,他應了一聲,故意扯開嗓子叫嚷道:“既然是我這位金烏榜上有名的大哥邀請我赴宴,我就給你們青仙館這個面子了!”
“混球!你在吵些什麼!”
正在衛琿虯得意地邁步要向館驛外走之時,忽有罵聲自不遠處的房內傳來。
“是衛隆,他現在可真是張揚,竟敢直接喝罵衛琿虯了。”衛鯤聽出了衛隆的聲音,他不知道這兩人間的賭約,故而有些感覺意外。
“你!哼!”衛琿虯原本是滿面春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被衛隆這麼一罵,他的臉都氣綠了,但無奈自己賭約輸了,滿腔的怒氣只得化為一聲冷哼。
“你是豬麼?在哼哼什麼?”衛隆見衛琿虯不服氣,直接推門而出,抬腳要去踹衛琿虯。衛琿虯向旁一閃,躲開了這一腳,他見衛隆如此蠻橫,自己又反抗不得,心生委屈之感,竟雙手抱頭,蹲在了牆角。
“真是礙眼,快給我滾遠一點!”衛隆皺眉,滿臉厭惡地搖了搖頭,他又看向那來自青仙館的夥計,問道:“懷仁哥既然邀請了三人,為何你不先來請我,我可是內門弟子,比那兩人身份高得多。”
青仙館的夥計被衛隆喝罵衛琿虯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只得老實說道:“懷仁公子告訴我,一定要請來衛鯤道友,其他兩人……”他說到這裡一縮腦袋,目光閃爍,似在猶豫。
“其他兩人如何?你別賣關子。”衛隆一挑眉,滿臉都是不耐煩的表情,他將雙臂架在一起,盤在胸前,一隻腳微微伸出,輕踏地面,等待著夥計的回答。
“這是懷仁公子說得……”夥計想起自家掌櫃對衛懷仁畢恭畢敬的模樣,便鼓起膽氣道,“其他兩人就順帶邀請,要是不來也是算了。”
“大膽,你這是破壞我與懷仁哥的關係!”衛鯤一聽這話,額上青筋暴綻,他在整個衛家年輕一輩內瞧不上幾人,但瞧得上的他都很是尊敬,尤其是衛懷仁,現在聽著夥計說自己只是順帶被邀請,他的火氣蹭蹭蹭就往腦門上湧。
就在這時,夥計身前的房門開啟,衛鯤緩步從其中走出,他先是對穿一身青藍布衣的夥計點了點頭,又扭頭看向衛隆,開口道:“衛隆,為難一個夥計像什麼話,你要發脾氣不如去向最先說這話的人發。”
衛隆見到衛鯤,雙眸中好似有電光閃過,他咬牙道:“衛鯤,你最好老實一點,在承元宗內,永遠是看誰的拳頭大,而不是看誰的年齡大。”
“哎,白費口舌,”衛鯤輕嘆一聲,回首對青仙館的夥計說道,“還請閣下帶我前去青仙館赴宴。”
“好!”夥計看了眼凶神惡煞的衛隆,點頭如搗蒜,他小心翼翼地引領衛鯤繞過衛隆,向館驛之外走去。直到走出館驛大門,那夥計才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道:“衛道友,那個小童脾氣正是乖戾,多謝你及時出現。”
衛鯤擺手,微笑道:“不必,在下想問問,這八仙宴都邀請了哪些人?”
“哦,那可就多了!”夥計一邊走,一邊掐著手指數道,“衛懷仁公子說這是慶功宴,邀請了幾位衛氏族人,還清了內門的韋閱與其堂弟,內門大弟子洪褒與女弟子尤慧,核心弟子王不惡以及莊長老與南宮長老,貌似韓家的那位才女本也在邀請之列。”
“竟有核心弟子,韓家才女,還有兩位長老,不知貴館的八仙宴籌辦得如何?”衛鯤聽聞衛懷仁邀請了如此多在承元宗有分量的任務,心中也是波瀾起伏,甚至為青仙館擔憂了起來。
那夥計聞言笑道:“衛道友你放心,我青仙館邊的翡翠湖旁有仙酒窖、仙果樹,仙禽屋,湖內有仙魚,掌櫃請來了司樂坊的逸塵仙子演奏仙樂,自然也有一位仙子要以仙舞相和,至於天地兩仙,自然也是請自承元宗祭祀大殿,地仙為黟山群峰仙主玄嶽仙君,天仙為承元宗開宗老祖承元仙君。”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咱們快些走吧。”衛鯤沒怎麼聽懂這夥計的話,但從他自信滿滿的表情也看出了這場宴會應該早有準備,他點點頭,跟著夥計就順著山路向翡翠湖走去。
翡翠湖位於群山偏西之處,其南北為崇山峻嶺,東西則較為寬闊平坦,故衛鯤與那夥計走了半個時辰就抵達了翡翠湖畔的青仙館。
青仙館門前正立著兩人,其中一人書生打扮,正是韋禪,他見到衛鯤來了,便一招手,道:“喲,鯤兄!可算把你給等來了。”
“韋兄,久等了”衛鯤對著他一拱手,道,“這一路風景極美,這才行得稍慢了些。”
“哈哈,人之常情,可以理解,”韋禪一臉笑意,又介紹身邊一揹負劍匣的年輕人道,“這位就是我堂兄,韋閱。”
韋閱臉型如錐,雙目狹長,眉宇間有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氣,他對衛鯤一拱手,輕聲道:“衛鯤道友,久聞大名。”
衛鯤連忙回禮,他正要謙虛一番,背後被傳來了一聲驚呼。
“呀!韋閱師兄!”
三人看將過去,就見一個身穿道袍,身高四尺左右的小弟子騎著一條木製的機關狗向青仙館奔來。
“是王不惡師弟,衛鯤道友,這位可是本宗核心弟子,你莫要冒犯了他。”韋閱說完,迎上前去,朗聲道:“不惡師弟,這條木狗是從何處得來?”
王不惡拍了拍木狗頭,令其在青仙館門前停下,他一躍而下,得意洋洋道:“這木狗乃是昨日敲鐘的報酬,它可厲害了,不僅能跑,還能渡水,除了要吃靈力就沒什麼缺點了。”
韋閱點點頭,伸手指向衛鯤與韋禪道:“這兩人一位是我堂弟韋禪,一位是衛氏的衛鯤,現在他們都是承元宗弟子,是你的道友。”
“嗷!兩位道友好!”王不惡向前一跳,站在兩人面前,施了一禮。
韋禪連忙擺手道:“您真是多利了,哪有核心弟子向內門弟子以及外門弟子行禮的。”
王不惡一擺手,道:“兩位不必拘謹,我王不惡對待道友一向不分身份高低。”
“閣下真是一位奇人。”衛鯤想起與王不惡年紀相差不多的衛隆,不禁對王不惡伸出大拇指。
“過譽了過譽了,”王不惡擺手道,“今天大家都是來吃飯的,就不要再在門口吹風了,還是趕快進入館內吧。”
韋閱走到門口,也贊同道:“不錯,我們先進入吧,再過不久宴會就要開始了。”
衛鯤與韋禪自然沒有意見,四人便走入了青仙館之內。
青仙館為了舉辦八仙宴,無暇招待其他客人,故一層之內空無一人,四人順樓梯走至二樓,就見到一位身著素衣、氣質淡雅的清麗女子正抱著一隻古琴,坐在靠窗處眺望遠景。
“是逸塵仙子,她每次演奏樂曲前都要這樣準備。”韋閱低聲介紹這位女子。
逸塵仙子轉過頭來,見是韋閱與王不惡,便微微一點頭,道:“懷仁公子正在三層等候。”
“打擾了。”韋閱對她一拱手,便引領三人繼續前行。
衛鯤跟著這三人走上三樓,幾乎在踏上翡翠地磚的瞬間就看到了背手而立的衛懷仁。
“幾位,請入座吧。”衛懷仁回過頭來,眼中的光芒耀如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