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八仙珍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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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時辰,衛隆、衛琿虯都先後抵達,這兩人在衛懷仁面前倒是老實了很多,與眾人打了個招呼便入座了。隨後,南宮長老、莊長老也領著洪褒與尤慧到來,這兩位長老與衛懷仁寒暄一番,便也坐在了居北的貴客之位上。

最後抵達的是一位梳著丱發的小丫頭,她乃是韓道晴帶來承元宗的丫鬟,小丫頭年紀輕輕,面對兩位長老與一眾承元宗弟子卻並卻露怯,反而直言自家小姐有要務在身,不便前來,故而令自己代為祝賀一番。她轉身想走之時,衛懷仁出聲將其留了下來,並同意讓她入座。

身著紺色長袍的衛懷仁坐在主位之上,見賓客已經到齊,便傳令青仙館的夥計們給每位賓客端上一杯仙酒、一顆仙果,正式開始了八仙宴。

“諸位,”衛懷仁手舉酒杯,朗聲道,“此宴會一是為我衛氏的幾位子弟慶功,二是為了增進衛氏與承元宗的友誼,只可惜我父親還有要事,已經先行返回吳城,只得由我替他來敬兩位長老、各位道友,以及我這三位手足一杯。”

說罷,衛懷仁將杯中霧氣氤氳的仙酒一飲而盡,再將酒杯杯底向眾人展示,以表自己的誠意。

“好!”莊長老一拍手掌,也舉起酒杯,環顧眾人道,“衛懷仁公子為了籌備宴會定然花費了不少資財與精力,我等也在此敬你一杯。”

莊長老話音一落,包括衛鯤在內的所有人盡皆起立,舉杯一飲而盡。這仙酒乃是青仙館以黟山的玉葉仙桃所釀,不僅香氣濃郁,味道醇厚,更能滋喉潤胃,明目強神。衛鯤飲下一杯之後,就覺渾身上下溫暖如被一團柔絨包裹,說不出的舒適。

“好酒,好酒,我還要再喝!”王不惡在這裡年紀最小,沒怎麼喝過酒,他飲下一杯後,便雙頰通紅,嚷嚷著要再喝上幾杯。

“呵,王道友,還是先品嚐這玉葉仙桃吧,此乃黟山特有仙果,與我吳城巢龍湖的蛇紋仙果齊名。”衛懷仁淡笑一聲,拿起了琉璃盤中一顆肥桃,這桃果皮微綠,頂端粉紅,好似一位身穿綠襖、面帶酡紅的醉酒佳人。

王不惡早就想吃這外表極為誘人的仙桃,他不再提喝酒之事,而是捧起仙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王不惡眉毛一顫,眼中精芒閃過,又咬了一大口,晶瑩的桃枝自其嘴角溢位,濃郁的香氣竟與方才的仙酒之香不分軒輊。

衛鯤就坐在王不惡對面,見到這位核心弟子一臉陶醉的神情,他也拿起仙桃,好奇地嚐了一口,濃郁的香味登時在他的口中擴散,讓他的唇舌都泛起了淡淡的酥麻之感,甚至他的呼吸都在不經意間停滯了下來。

在場眾人,除了衛懷仁與兩位長老,皆是與衛鯤一樣陶醉於仙桃的滋味之內,南宮長老眼帶笑意,看向衛懷仁道:“懷仁公子,玉葉仙桃與仙桃酒一同食用,活血生肌,強骨養髒之效用可翻倍,看來公子當真是行家啊,哈哈!”

衛懷仁淡笑一聲,道:“修煉奇脈離不開仙果這類含靈之物的支援,這果酒共食不過是皮毛,讓兩位長老見笑了。”

“哈哈哈,懷仁公子太客氣了,要我說,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真是令我等長輩自愧不如。”莊長老撫須大笑,很是看好衛懷仁。

“莊長老,實際上在下對流沙土靈也有研究,有些問題想向您討教,不知待宴會結束後您是否有時間?”衛懷仁見莊長老開口,便接過他的話提起了流沙陣一事,就在此時,莊長老、韋禪與衛鯤的注意力被同時吸引了過來。

“哦?懷仁公子也對流沙土靈有興趣?”莊長老眼轉一轉,臉頰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微妙,他繼續說道,“那何須等宴會結束,我乃執掌流沙陣的長老,可將此陣借予公子一觀。”

衛鯤察言觀色,感覺莊長老話中有話,他一轉頭,就見身邊的韋禪也在注視著自己,兩人對視,他就看見了韋禪眼中滿含期待的眼神。

衛鯤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連忙移開的目光,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宴會的氛圍開始變得詭異了起來。

“莊長老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八仙宴剛剛開始,我卻不能一心二用,”衛懷仁對莊長老拱手,又順勢拍了拍手,高聲道,“夥計,呈上仙魚仙禽。”

“好勒!”在樓梯處侍立的夥計應了一聲,且噔噔蹬下樓取菜去了。

韋閱聽得樓梯上的腳步聲,一摸下巴,開口道:“懷仁兄,八仙宴乃是極尊之宴,怎可少了仙樂仙舞?我看逸塵仙子在樓下也等了夠久了,何不請她上來撫一曲仙樂?”

“不錯,逸塵師姐演奏的樂曲可動聽了!”王不惡也眼前一亮,跟著韋閱的話連連點頭。

“如此也好,但仙樂仙舞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我是擔心請上這位舞者之後各位就沒有心思享用仙魚仙禽了。”

衛懷仁面露沉吟之色,更是勾起了他人的好奇,一直不敢說話的衛琿虯都不禁低聲問道:“懷仁哥,敢問舞者是哪位仙子,竟如此神秘?”

“稍等片刻,我即刻請她出來。”衛懷仁站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順樓梯走了下去,而端菜的夥計則正好在這時走了上來,在每位客人面前放上了一盤蒸魚與一盤燒雞。

“此魚為翡翠湖中獨一無二的仙魚樂澄魚,此雞乃仙禽松重雞,各位請慢用。”介紹完這兩道菜夥計便退下了樓,但在場眾人卻都沒有動擺在盤邊的玉筷,而是矚目於樓梯口,等待那位神秘的舞者登場。

“咚—”

是逸塵仙子在撥動琴絃,琴音宛如初春寒意未散之時冰泉上出現第一道裂痕時的那一聲略微沉悶的細響,又似盛夏烏雲遮天蔽日之時伴隨最不起眼的電光而來的那一聲低低的雷吟。

眾人聽到這突如其來第一聲響,眼中皆閃過絲絲異色,緊接著,每個人都儘量壓低了自己的呼吸聲,以防自己錯過下一聲琴音。

“叮、叮、叮。”

琴音再起,清脆悅耳,極富韻律,連續三拍之後,卻又戛然而止,好似金秋的老樹上飄落的黃葉,在西風中哀鳴三聲便零落成泥。

樓梯口出,忽有一片裹挾著梅花的白雪飛舞而來,映入眾人眼中,直襲他們的腦海,待他們定睛一看,卻發現這不是什麼白雪,而是一件隨風輕擺的紗裙,在雪中的飄蕩的梅花自然也不是真正的梅花,那只是被半遮與薄紗之下的帛衣之上細碎的粉色花紋。

對於在座的眾人來說,這片白雪梅花僅僅是剎那間的錯覺,但在見到這件紗裙的主人之時,他們的目光再度動搖了,他們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沉浸在了迷離的臆想之內。

“仙女姐姐……”王不惡身軀一震,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這位豔驚四座的美人,只能相出這麼四個字來誇讚她,因為她的美渾然天成,而不是由簡單的五官、四肢、身體拼接組合而成。

對於王不惡之外的人來說,他們不僅驚豔,而且驚訝,因為他們認識這位美人,但都沒有想過會是由她在此地翩翩起舞。

她嘴角微揚,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盈盈一拜,輕啟朱唇,口吐蘭芳道:“衛璃見過各位。”

“這個……當真?”便是南宮長老都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在他心中,一直覺得衛璃的性子與衛懷仁很相似,雖然表面平靜溫和,骨子裡卻很是高傲,但沒想到她竟會以舞姬的裝束出現在眾人面前。

“榮幸之至。”莊長老也對著衛璃微微一笑,他手撫鬍鬚,暗道衛氏真是太過客氣了,竟讓族中的第一明珠在八仙宴上獻上舞蹈,這也是名副其實的“仙舞”了。

衛鯤也被自己的妹妹驚到了,為了緩解內心的情緒,他拿起松重雞的雞腿,放在了嘴邊,卻又一陣失神,忘記了咬下第一口。

樓梯處,衣著素雅的逸塵仙子手捧古琴,緩步走了上來,她與衛璃對視一眼,輕輕一笑,繼而席地而坐,纖細的十指置於琴絃之上,準備演奏樂曲。

“各位,衛璃之舞,非宮廷燕舞,而是劍器之舞。”

衛璃回首,環顧承元宗眾弟子,伸手解下了纏在腰間的一柄軟劍。

“好好好!”南宮長老已經樂呵呵地鼓起掌來,韋閱、洪褒等人也連忙跟著拍手叫好。

衛鯤的眉間也湧起一絲欣慰,他想起了多年前,這個小姑娘曾手拿一根木棍,學習著他從書中看來、又以含糊的話語表達出的一種舞蹈,那便是劍器之舞。

“仙子,可以了。”衛璃展開雙臂,手中的軟劍在陽光下閃耀著淡淡的金輝。

逸塵仙子見衛璃準備好了,眼中也流露出期待的神采,她輕攏慢捻,古琴絃上,悠揚的仙樂隨之而起。

衛璃跟隨著仙樂,舞動手臂,這柄軟劍便化為一道蛇形流光,跟隨著她飛舞的衣袖而遊動,而紗裙則化為飄雪,在流光之內展如雲翼,又好似一把積滿白雪的傘,在不停地旋轉。

一時間,她的容光映著劍的流光,劍的流光又襯著裙的潔光。在激昂又不失細膩的樂聲中,衛璃也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笨拙的劍舞,她嫣然一笑,沉醉了這一段稍縱即逝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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