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厚土仙戒（1 / 1）
正當所有人陶醉於仙樂仙舞，忘卻今是何世之際，青仙館外，長風驟起，在翡翠湖上吹起一片好似彎曲梳齒的波紋。
青仙館內，仙樂驟歇，衛璃持劍獨立，髮絲與紗裙仍在輕擺，方才的一片流光急速逐漸斂去，如一朵曇花凋零與劍尖之上。
良久，眾人才回過神來，兩位長老率先起身，拍手叫好，其他人跟著起立，皆是對衛璃的劍器舞讚不絕口，唯有衛鯤一言不發，僅僅是微笑著鼓掌。
面對眾人的喝彩，衛璃澹然微笑，後退至逸塵仙子身邊，輕聲道：“曲終劍收，還請諸位靜心，莫要浪費了仙魚與仙禽。”說完，她便於逸塵仙子一同走下樓去。
“仙女姐姐，剛剛真是太美了。”王不惡目送衛璃的背影隱入木階之下，長嘆一聲道，“美食再美味，也終是於眨眼間穿腸過，仙女姐姐的絕世丰姿卻已經深深留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韋閱看王不惡說得有模有樣，不禁淡笑道：“不惡師弟，你是從哪裡學來得這些話？”
“發自肺腑，何需人教？”王不惡搖了搖頭，故作老成，兩位長老見到他這幅模樣皆是忍俊不禁。
“不惡，不要和你那位風流成性、四處拈花惹草的師兄學，你身為核心弟子應該穩重一點，就拿這次八仙宴來說，你蹭飯的行為……”
南宮長老開口，他話才說到一半，王不惡便捂上耳朵，連聲道：“明白了，明白了，長老我都明白了，但是我沒有蹭飯，是懷仁道友先邀請得我！”
“此話不假，”樓梯處，衛懷仁走上樓來，對兩位長老拱手道，“昨日初見王道友，我倆極為投緣，故才邀請他來赴宴。”
“懷仁公子真是慷慨，令我佩服不已。”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洪褒開口，他以充滿和善的雙眼看向衛懷仁，臉上滿是笑容。
衛懷仁對他點了點頭，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朗聲道：“各位，方才吾妹隨樂舞劍，引人入勝，吾卻才疏學淺，只得展示一件仙寶，以供各位觀賞。”說罷，他便將自己套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放在了桌面之上。
“竟是仙寶，不知此寶是何品級？”莊長老頓時來了興趣，看向衛懷仁的目光也是一變。
“此為厚土戒，僅是乙品仙寶，不過其來歷卻是不凡，乃是自八仙山傳出的寶物。”衛懷仁見莊長老目露奇光，便一揮手將厚土戒移至他的桌前。
莊長老接過此戒，先是以手掌掂量一番，又將其豎在耳邊，以手指輕擊，聆聽其音，他的面色也自驚奇而轉為喜悅。
“哈！莊長老，我看你已經喜上眉梢，莫非有什麼收穫？”南宮長老與眾人一般，也在觀察莊長老的動作神態，見他笑吟吟的模樣，南宮長老也不禁樂呵呵的詢問。
“先前懷仁公子說他也對流沙土靈有所研究，我還正納悶，現在見到這枚戒指我可是徹底信了！”莊長老放下厚土戒，環視眾人，解釋道，“這厚土戒乃是流沙陣陣眼中方能生出的仙物，今日觀此戒，對我研究流沙陣大有裨益。”
“竟有如此來歷，那可真是了不得！”南宮長老訝然，他扭頭看向衛懷仁，又道，“懷仁公子，如此仙寶為何還是乙品，我宗的流沙陣可是甲品仙寶。”
“南宮長老有所不知，這厚土戒於陣內初成之際，不過丁等仙寶，甚至還不如一些靈器，但若有流沙陣土靈溫養，品級便可不斷提升，最終甚至可超過甲品，成為三才仙寶，”衛懷仁微微一笑，以玉筷夾了一片樂澄魚肉，送入口中，他見眾人都直勾勾地看著厚土戒，便又出言勸道，“諸位，仙魚仙禽可都要涼了。”
“懷仁兄說得是，各位趕快享用美食吧，切不可浪費如此佳餚！”韋閱也跟著出聲附和，他吃了一塊松重雞，不禁目綻奇光，一挑大拇指讚道，“妙極！肉質滑膩，口留餘香！”
其他人聞言，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唯有莊長老依舊心不在焉，他不時以手指輕觸桌面上的厚土戒，又瞄向一旁正專心用膳的衛懷仁，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南宮長老自然注意到了莊長老欲言又止的神態，他悄悄以神念傳音道：“莊長老？看你似有難言之隱？”
“哎！本宗的流沙陣尚未能誕生出厚土戒，我欲藉此戒一觀，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莊長老低下頭，也以神念回覆。
“這樣啊，衛家不是要給他們組內子弟進入流沙棺的名額麼？這事雖已約好，但衛容德匆匆離去，詳細條件還未來得及商量，但他曾經提及以八仙山之寶交換，我看這枚厚土戒就是他們的籌碼。你不如就試探試探衛懷仁的口風，若是他當真願意以這枚厚土戒來換，咱們就是將流沙棺的使用權長期賣給衛氏也無妨。”南宮長老眼底閃過精芒，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莊長老聞言深以為然，他暗道若是有了這枚戒指，流沙陣便能完全被自己掌握，到時他在宗內的分量也就更重，說話辦事都更加方便，想到這裡，他嘴角微揚，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不多時，仙魚仙禽便已被吃了個乾淨，只剩下圓盤上狼藉的殘骨浸在湯汁之內。這些人剛剛吃完，便有夥計小心翼翼地走上樓來，將餐具收拾乾淨。
“諸位，這八仙宴也接近尾聲，接下來便是於玄嶽仙君像與承元仙君像前靜坐一個時辰，感應腹中道韻。但此乃慶功宴，不必這般正式，諸位要是有事務在身就不必勉強了。”衛懷仁環顧四周，語氣淡然。
“多謝衛公子，那我就先走一步。”坐在最靠外位置上、代替韓道晴出席的小丫頭開口，這是宴會間她第一次出聲，也是最後一次，說完這句話，她起身對眾人一拜，便走下了樓去。
南宮長老亦站起身來，笑道：“老夫也還要去處理新入宗眾位弟子的各項事務，也先告辭了，莊長老卻會留下，與公子研討流沙土靈。”
洪褒與尤慧聞言也跟著起立，這洪褒方才看了衛璃的劍舞就一直魂不守舍，此刻腳步有些虛浮，差點撞上尤慧。尤慧見他一臉迷醉，自然清楚他的想法，面色也是一僵，鼻中發出微不可查的一聲低哼。
南宮長老帶著這兩人向樓梯處走，卻又在樓梯口停下，他扭頭看向正摸著肚子閉目養神的王不惡，沉聲道：“不惡，你也要來幫忙。”
王不惡嗷了一嗓子，睜開雙眼，苦著臉道：“長老，我吃飽了，能不能不去？”
“就是吃飽了才讓你來，一個核心弟子好吃懶做像什麼話？”南宮長老衝著他一瞪眼，王不惡只好手撐桌面，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樓梯口的三人走去。
“噔噔蹬—”
聆聽著腳步聲遠去，窗外傳來王不惡的叫喚聲，韋閱也站起身來，他看向在宴會其間忍住了脾氣，一句話都沒說的衛隆，笑道：“衛隆師弟，你馬上就要正式成為內門弟子，不如與我先一同前往你的居所看一看，以免到入住之時不滿意。”
“嗯，衛隆，你就跟著韋閱兄去看看吧，還有琿虯，你也一道去看看，順便熟悉熟悉童子的職責。”衛懷仁也開口，對著這兩人點了點頭。
衛隆與衛琿虯自然不敢不聽衛懷仁的話，他倆連忙跟著韋閱走下樓去。至此，三樓之上便只剩下了四人。
“哈哈哈，這兩位小友，你們也是新入宗的弟子，不如也跟著去熟悉熟悉我宗的環境吧。”莊長老見韋禪與衛鯤沒有動，便哈哈一笑，出言勸兩人離開，這樣他才好與衛懷仁商量厚土戒的事情。
“不必了，”衛懷仁還不等衛鯤有所回應便一抬手，道，“莊長老有所不知，衛鯤乃是我衛氏想要大力栽培的子弟，而那流沙棺的名額也是要贈予他的，而這位韋禪也是不會多嘴之人。”
“哦？”莊長老有些詫異，他又瞥了眼衛鯤，便搖頭一笑，以手撫須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懷仁公子，我看這枚厚土戒與我宗流沙陣極為搭配，若是有此仙寶，流沙棺之效用亦能提升不少，不如我們倆通力合作，你們將此戒轉讓與我宗，我宗則將流沙棺的五年名額歸於衛氏名下，如何？”
“五年，會不會太少了？”衛懷仁輕嘆道，“這厚土戒可是八仙山上流傳出的寶物，還有極大的潛力，我看這買賣不太公允吧？”
莊長老一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有了此戒流沙陣聚靈之能驟升，流沙棺每年便不再只能起效一次，這筆買賣絕對合算。”
衛懷仁看向衛鯤與韋禪，嘴角一揚，淡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此地先小試一番，正好韋禪極想體驗流沙棺奇效，就滿足你的願望。”
韋禪欣喜不已，連忙起身抱拳道：“多謝公子。”
衛鯤則眉頭一皺，他略一思量，還是開口道：“兄長，依我之見，這樣寶貴的名額還是讓給更有潛力的族人吧，我看璃……衛璃妹妹就很合適。”
“鯤弟，你不要推辭了，沒聽見莊長老說了這流沙棺每年可開啟的次數會增多麼？來來來，與韋禪一同進入陣內！”衛懷仁面色未變，他又看向莊長老，對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