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狼家來人(1 / 1)
再次離開大名府,蘇元的心情要比上次複雜不少。
好在一路上有豬妖與黑狼陪伴倒也樂得自在。豬妖不願意蘇元喊他豬白吃,蘇元便問他為什麼。
豬妖揚起腦袋望了望天上的繁星,心情略顯沉重的說道。
豬白吃這名字太過霸氣,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會忍不住想他老爹。
為此,蘇元決定給豬妖重新起個名字。
“蘇兄,以後你就叫我豬無腦吧!我聽說豬家宗譜上有個很厲害的仙人就在豬無腦,而且俺的兵器與他的也有幾分相似。”豬妖想了想,轉過身對蘇元說道。
蘇元望著眼前肥頭大耳的豬妖,有些憂傷的嘆了口氣:“無腦這名字確實比白吃低調,那你以後就叫無腦吧!不過名字是父母起的,就算今後你改了名字也不能辜負你爹對你的期望。”
“俺老豬是不會忘記俺爹給我起的名字的,如今是非常時期,老豬剛犯了殺戒,佛祖一定會責罰我,為了能躲避佛祖的法眼,只能暫時對不起俺爹給我起的名字了。”
隨後重重的吐了口氣,很是堅決的說道。“所以改個名字也是為了老豬家的香火能夠延續。”
說著就雙掌合十朝著西方拜道:“阿彌陀佛,佛祖莫怪!”
蘇元輕輕嘆息,做豬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容易了。不過要是繼續長時間與一頭豬呆下去,蘇元怕自己也會變成一隻豬。
此時,他已經發現自己的思維與以前不一樣。
在看待事情的時候,他總會站在人與畜生的角度去思考。如此一來,有些看似簡單的事情到了蘇元腦子裡就變的極為複雜。
前幾天黑狼捕了一隻落單的鴨子,如果只是鴨子蘇元也不會皺眉半響。
這隻鴨子與平日裡見到的鴨不太一樣,一般的鴨子都是扁嘴,而黑狼捉來的這隻卻是尖嘴。
就在黑狼打算咬斷它脖子了結它的小命時,這鴨子竟然開口說話了。
蘇元倒不是因為鴨子突然開口而驚訝,他驚訝的是鴨子說的話。
“阿彌陀佛,請問鴨兄,你說有個女子在前方等我們?此話真的假的。”豬妖合掌問道。
“嘎嘎嘎。”
鴨子的話蘇元自然聽不懂,但黑狼與豬無腦卻能聽明白。
“他說什麼?”經過豬無腦翻譯,蘇元把眉頭擰的更緊了,他很想知道鴨子的話是真是假。
一身和尚打扮的豬無腦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蘇兄,咱們有福了。”
豬妖的話有些莫名其妙,蘇元追問。“說明白點。”
“那啥,鴨子說是它的女主人特意讓它在此等咱們的。這個時辰正是飯點,不是請吃飯,還能幹啥?”
“你問它主人是誰?為什麼要等我們,她又是怎麼知道我們走這條道下山的。”蘇元很奇怪。
於是豬無腦用他們畜生間特有的溝通方式將蘇元的原話翻譯了一遍。
“嘎嘎嘎。”
仍舊是三個嘎嘎嘎,蘇元一頭霧水。
豬無腦卻呵呵笑道:“它說她的主子是青山派的弟子,具體情況讓你自己問她。”
“青山派?難道是她?”
這次蘇元沒有再問,而是趕著鴨子在前面帶路。
約有一盞茶的功夫,鴨子將蘇元幾個帶到了山腳下冒著青煙的竹屋前。
鴨子沒有繼續向前,在離竹層還有三十步時就獨自轉身跑開了。
蘇元沒有命黑狼把這隻半路逃跑的鴨子捉回來,而是凝眉思考要不要再往前走。
荒郊野外,唯有河邊十多里處的小樹林有些生機,這間不大的竹屋裡此時有一道坤氣正烹飪食物。
白天時景色怡人,竹屋前有幾棵紅楓倒映在河灘淺水處,屋前十步外有二棵藤木長的細長高大,在二者間被繫上了一塊灰布,估計是用來盪鞦韆用的。
除了這些外,之前鴨子跑去的西南角上有塊三分薄田,薄田裡種著幾樣時令蔬菜。東北角栽了棵棗樹,棗樹下是一塊青石打磨成的石桌,石桌下只有二張凳子。
蘇元正欣賞著竹屋前的景緻,一個青衣女子自屋內端出剛炒好的小菜,小菜上冒著熱氣,離著幾十步外就能聞到淡淡清香。
“快過來啊,傻站著幹嘛!”
一經開口,蘇元立馬認出了此女是誰。
“慕姑娘?你怎麼在這裡?”雖然猜到有可能是慕凌風,此時蘇元親眼所見仍然有些驚訝。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過來坐,菜已經燒好了,我再去給你燒個湯!”慕凌風說話的口氣不像是朋友間的問候,反倒像是居家的小媳婦見了出門多日的相公。
“我只是奇怪,青山派可不在這裡!這是你修行的地方?”蘇元邁著步子走向石桌。
“我小的時候就是在邙山長大的,突然想家了就回來看看,算是修行之地吧!”慕凌風走進屋內,沒一會又端出一碗絲瓜湯。
蘇元正要再問,卻發現豬妖不見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黑狼。
最近這段時間,黑狼一直跟著豬妖鬼混,每天晚上都跑的沒個蹤影,直到丑時過後才得回返。
之前問過幾日,黑狼吞吞吐吐又是搖頭,又是擺尾,雖然與黑狼一同生活了不少時日,但他畢竟不是人,所以蘇元並不能正確的理解他的舉指。
由於心裡牽掛著黑狼,蘇元便沒有立馬動筷,而是推脫肚子不舒服,馬上回來。
慕凌風是認識黑狼的,黑狼也認得她。
在二人說話的時候,黑狼已經和豬妖悄悄的跑去竹屋後。
蘇元找到的時候,發現黑狼正蹲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整齊劃一的站了十多條野狗,確切的說因該是狼才對。
這些灰色長毛的野狼好似見到自己的族長一般,一個個挺直胸膛聽候著黑狼的指令。
豬無腦站在一旁,似乎在見證著什麼,臉色很是嚴肅。
可能是發現有人類的氣息靠近,十多條野狼灰毛頓時豎起,口齒外露,發出唔唔的聲響。
黑狼扭頭看到蘇元立即搖著尾巴走了上來。
“你們這是在幹嘛?”蘇元摸著黑狼的腦袋,很是不解。
“汪。”
“它們是你的族人?”蘇元有些吃驚,沒想到黑狼還有族人。
黑狼所說的族人自然是面前的數十條灰毛野狼。
“汪。”黑狼再次肯定。
“那你準備怎麼做?”蘇元說話時望向一旁的豬無腦。
豬無腦有感,轉過頭來僵著臉回道。“此事不怪我,是它們千里迢迢找來的。”
蘇元雖沒明白豬無腦的意思,但他知道黑狼要離自己而去了。
仔細打量,發現十多條野狼中,有三隻成年母狼,還有幾隻還未成年,其餘的皆是壯實的成年公狼。
黑狼的眼神停留在三隻母狼身上,蘇元可以感覺到狼性的衝動。
見黑狼圍在蘇元身邊,三隻母狼站起身來繞著蘇元與黑狼轉起圈來,隨後是幾隻成年公狼,它們同樣對著蘇元與黑狼轉著圈子。
“我懂你們的意思,太行山離此有幾千里路程,你們能一路找到黑狼簡直不可思議,所遇到的困難絕非常人無法想像。黑狼,你隨它們走吧!”
蘇元哀聲搖頭,心中儘管不捨卻萬般無奈。
黑狼似乎也有不捨,但它的族人自口中發出的悲憫之音猶如一個勸說離家多年的孩子。
最終,黑狼一走三回頭,嘴裡發出淒厲嘶鳴。
蘇元終於聽懂了黑狼在說什麼。
黑狼讓蘇元照顧好自己,它處理了狼族的事情還會回來找他。
蘇元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此時,慕凌風已經將米飯盛好,正做在石桌前等蘇元用餐。
蘇元回到石凳上開始端碗夾菜,然而喉嚨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堵住似的,怎麼也咽不下去。
自他從天坑出來,一路風雨險阻,都是黑狼陪他在身邊,如今黑狼離他而去,他這心裡總覺得空蕩蕩的。
“剛才的事我都看到了,你不用為黑狼擔心,它神智已開會照顧好自己的。”慕凌風見蘇元傷感,出言安慰。
蘇元不語,埋頭刨飯。
如今金國與大宋即將開戰,一路上他已經察覺到了風聲,如今徽宗更是將皇位禪讓給了太子趙恆。
太行山離此有千里之距,一但戰爭爆發別說是黑狼,就是那些即將成精而卻少時機的妖魔鬼怪都難逃一死。
每當國破家亡,世間妖孽便會出現。
國與國之間為了尋找高人助戰,必定會四下收羅靈物地寶以供修行中人滋補元氣。
雖不明白黑狼為何一定要走,但蘇元卻知道黑狼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儘管他只是一隻狗。
豬無腦沒有和蘇元他們一同進餐,而是給他獨自開了小灶。
他與黑狼一樣,喜歡吃葷腥。
“和尚,你出家多久了?”慕凌風為了招待這頭由野豬幻化的大頭肥臉的和尚特地去林子裡抓了一隻野雞。
豬無腦滿嘴流油,吃起東西來依舊和做豬時一樣,邊吃邊哼哼。
“有三個月了,本以為做了和尚後從此吃喝不愁,哪曉得進廟第三天就斷糧了。”
“人家看你這副吃相,怕是不敢留你!”慕凌風也不怕得罪豬無腦,直接就揭他傷疤。
“好像是這麼回事!那天我走之前把廟裡所有糧食全吃光了!”
蘇元心道,難道遇到他時他滿肚子都是穀物雜糧,原來是吃光了人家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