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胎藥(1)(求月了4000)(1 / 1)
蓮兒臉上的細微表情都沒逃過她的眼睛。
心中焦急起來,使勁握住蓮兒的肩膀,“蓮兒告訴我,趙鍶呢?”
蓮兒眼中隱隱帶著薄霧,只是搖頭,“小姐別問了,先喝了藥吧。”
感覺到今日蓮兒的奇怪,她陷入沉思,回憶起布絡閣的姐妹們那日就都落入御林軍手裡了,疑惑升上心頭,“蓮兒怎麼在這兒,桑雲她們呢?”
“她們……她們還在……儲君手中。”
“儲君?”她的聲音提高許多。
“嗯,儲君將於一個月後登基稱帝。”蓮兒說話時根本就不敢看她,眼神閃爍四處躲避,這讓孟之薇更加懷疑。
“你口中的儲君是何人?是權仲奕嗎?”
“噗通”一聲,蓮兒突然跪了下來,斂眉低頭小聲的說道:“小姐饒過蓮兒吧,皇上的名是忌諱,不可直呼其名的。”
孟之薇霎時愣住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蓮兒就跟了自己,這麼多年從未將她當作下人,而是當作姐妹和知己。
蓮兒一向清冷穩重,雖然身世不好,卻是個高傲不羈的人,就算讓她跪地,她也會倔強的拒絕,這點正是孟之薇欣賞的地方,所以,從來不讓蓮兒向她行禮,更何況是雙膝跪地的大禮。
今日的蓮兒怎麼了,她好似很怕,至於在怕誰,結果顯而易見。
看著跪在腳下清秀的面孔,熟悉又陌生。
凝眉問,“為何唯獨蓮兒在這兒,權仲奕就不擔心你救我嗎?”
“蓮兒不敢。”
她的直言相告差點讓孟之薇氣暈過去。
什麼時候敢作敢為的蓮兒會變成這樣。
還未來得及質問,突然,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又嚴厲的男聲,“說對了,她不敢。”
這時,響起了“劈劈啪啪”許多人下跪和手忙腳亂碰到東西的聲音,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邁步進屋。
他穿著暗黃蟠龍祥雲湖州繡,腰繫白玉帶,腳踩暗黃龍銜珠長履,頭戴東珠美冠,皮膚白皙如玉,嘴唇紅潤,雙眼有神如黑色晶石。他與趙鍶都天生高貴,但又不一樣,他出生皇家,帶著一種皇家才有的高貴無上,趙鍶卻是本身帶著遠離人世的天威,更像散落人間的寶珠,常人不可直視。
權仲奕又作回當年那個長相精緻衣著華貴的太子爺打扮。
只是眼中不再純淨、隱隱帶著寒戾,雙眉緊鎖,嘴唇抿起。
以前的親和溫潤消失不見,站在孟之薇眼前的是一個似曾相識卻再也認不出的權仲奕。
她愣愣的看著他,眼中再也找不到熟悉親切,有的只有質疑和怨恨。
他很是自然的甩開衣袍如皇上般端坐在圓椅上,四個侍者左右排開站於其後。
看著跪地的蓮兒,眉頭好看的皺起,命令道:“蓮兒起來。藥呢?”
蓮兒趕緊看向桌上盛放黑棕色湯藥的白玉碗,眼神忐忑不安。
“嗯!下去吧。你主子剛醒,些許有不適,修養段日子就好了,你可要侍奉好她,如果瘦了病了拿你拭問。”
“是。”
“下去吧,我來餵你主子吃藥。”
蓮兒眼中似帶不忍,看著那個碗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甘心的起身準備退出去。
呵斥聲響起,“蓮兒不準走!”
蓮兒臉色為難,不知該往前走還是退出去,腳生生的頓在中間。
權仲奕柔和的表情霎時僵硬,“留她做什麼?”
之薇話鋒一轉,“我不問她也可以,我問你,其他姐妹呢?為什麼獨獨留了蓮兒,趙鍶呢?你將他怎麼了?”
聽見“趙鍶”兩字,本還溫潤含笑的臉頓時變得僵硬慍怒,牙關咬緊脖頸上經脈鼓起,沒人見到藏在袍袖中的手早已握緊成拳。
出乎意料的,他深深呼吸,就像陳述著一個事實般平靜回道:“你將是我的女人,我需要值得信任、順從臣服的自己人在你身旁。蓮兒雖不是我的人,卻是最識時務的,知道依附強者,而且她是從林府出來的,反抗性低許多,又極熟悉你脾性,必然能照料好你。”
他的話字字珠璣,沒有詳述,孟之薇卻參透了關鍵的一句。
蓮兒背叛了她。
“你……”
她對蓮兒怒目而視,正想質問,蓮兒就低頭斂眉,很是溫順的行禮退出屋去。
他揮起衣袖拍拍膝上灰塵,隨意的說,“如有不滿也不用急於一時,日後慢慢教導就是。”
語氣自然,就像是蓮兒是他遣送給她的丫頭一般。
看著眼前的熟悉面孔,寒意不斷,這個心思陰沉態度冷漠的人是自己所認識的嗎?
孟之薇突然有種被人玩弄的感覺,怒上心頭,站在他跟前,又大聲問道:“再問你一遍,趙鍶呢?”
權仲奕慢慢把玩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神色複雜卻不肯說一字,過了許久才甩出兩字,“死了。”
“噗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心中緊繃的絃斷了,簡單的兩字讓她的世界瞬時崩塌,愣愣不敢有任何反應,深怕一個不留神會嚎啕大哭,讓敵者笑親者痛。
他對之薇的反應很不滿意,看著傷心到痴的她,出乎意料的躍跪至她跟前,濃眉緊皺,眼中閃著嫉妒厭恨的神情,陰冷的問道:“趙鍶在你心中就這麼重要嗎?”
想起趙鍶在戰場上的遭遇,心中燃起濃烈的狠,如是別人,她會抽起兵器毫不猶豫擲向他,但是,他是權仲奕,一個曾經最親的人。
然而,只是曾經而已。
真是造化弄人,曾經刀劍相向的倆人竟然深深愛上了對方,而曾經背靠相扶的兩個人從什麼時候起走到了分岔路,從此越走越遠,直到對立的一面。
原來從愛到恨,從恨到愛,不過都是一步之遙。
她抬起頭來,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非常肯定堅定的說,“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權仲奕猛的一下站起,碰倒了身旁凳椅,雙拳緊握恨不得砸向她身旁的地板,猶如一隻野獸盯著獵物般,目光愈加陰沉,突然,他大步邁至跟前,握緊她單薄的肩膀使勁搖晃,大聲喝道:“你心中沒有奕哥哥了嗎?你為了我回到危機四伏的廷洲,為了我潛伏元親王府,為了我盜取圖冊,難道都忘了嗎?”
滿頭青絲在搖晃中散亂,她彎起嘴角,不怒反笑,“所做一切皆是為了權仲奕,但曾經的奕哥哥已死,現在看來,是我愚笨,做的事不過是被人欺瞞的結果,不僅像個跳樑小醜,還害了趙鍶。”
“趙鍶,趙鍶,趙鍶……”他雙眼發紅,咆哮起來,“你三句離不得趙鍶,他有這麼好嗎?他竊我國家,殺我國人,害我父皇母后,林府的敗落都是他的功勞,你不狠反念,忘了你的承諾嗎?你說過要報仇的,說過不會喜歡上他的?”
她抬起雙眸,好似聽這世上最好笑的事,大笑起來,“權仲奕,你明明知道殺人越貨都是鸞孟齊所為,竊國非趙鍶本意,林府敗落是偶然,為何還想繼續騙我,而且你滅二十萬墨軍,這些亡魂還不夠抵償你嗎?你早就知道卻一直欺瞞,是覺得我幼稚可笑嗎?哦,錯了,不僅是你,我都覺得我孟之薇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拖泥帶水、愚不可及。”
他眼中帶著血絲,語速飛快大聲喊道:“你是林莩,一直是我太子妃,而非什麼孟之薇?”
盛怒下的權仲奕聲音極大,之薇覺得耳朵嗡嗡直響,穩住心神躲過他灼人目光看著膝上羅裙,靜靜說,“可我只當你是最親的哥哥。而且,我從沒嫁過你,自從你將我推給趙鍶,我就不再是你的林莩,我不過是你在追求權位路上一顆利用完的棋子。”
“哥哥?”聲音中充滿著震驚和難以置信。
“哥哥!我竟然是哥哥!哈哈哈哈……”他一反常態對著之薇大笑起來。
笑得濃烈笑得暢快,突然,緊扯縴細手腕,她整個人不小心落在懷中。
使勁掙脫,卻覺得他在用生命束縛她一般,很難相信毫無內力的權仲奕如何有這麼大的力氣將她圈在懷中。
懷中寬厚溫暖,濃烈的龍涎香襲來纏繞四周,冰涼溼滑的湖州繡摸起來很是舒服,但是所有的一切孟之薇卻覺得彆扭不已。
趙鍶的擁抱雖然微涼卻安心,香味不濃烈,他的愛卻深層濃烈,他的錦袍沒有湖州繡細緻,但是他身穿錦袍的模樣卻讓她只是看著都心跳不止。
使勁抬起手臂隔在他倆中間,被羞辱的怒氣向四肢遊走,下腹又升起了淡淡溫熱感,用力一推,“嘭”一聲,權仲奕竟然被推出好遠撞到木櫃上,一個玉佛掉在地上,霎時四分五裂,摔碎的玉塊劃過他的手背,豔紅湧出傷口。
身旁的四個隨從趕緊跑來扶起權仲奕。
他又惱又羞,推開他們,怒喝:“滾開!”
幾人慌忙退到一旁,想攙著又不敢碰他。
權仲奕揮手甩掉血跡,眼中閃動著野獸狂怒和危險的光,用被鮮血染滿的手拉開衣襟,露出脖頸以下的部分。
下一刻,他用男人才有的力量將孟之薇死死按於地板,霸道壓著她,殷紅嘴唇靠近耳畔,有些歇斯底里的陰沉說道:“趙鍶的一層內力果然了得,就連沒有武功的莩兒都力大無窮,你說,日後我倆閨房之中是不是都要下人作陪。”
看見他露骨邪氣的模樣,孟之薇驚住了,想不到一向儒雅貴氣的權仲奕竟然如此不顧形象。
兩人姿勢奇怪,他的耳畔警告像是愛暱親吻,而此時,他衣冠不整,她頭髮散亂,門庭大開、侍者近在身側,屋內旖旎凌亂,氣氛讓見者瞬時可羞紅了臉。
孟之薇不能動彈,因為初經人事,她自然明白權仲奕身體發生的變化代表著什麼。
他不是在警告,此時此刻是真的有佔有她的想法。
為了別刺激他,之薇決定不再動彈,只是緊閉雙眼,心中不停回味他的話“趙鍶的一層內力果然了得”。
難道趙鍶將內力傳給了我?
深思回憶戰場上的一幕,步步驚心。
心上一陣涼意襲來。
怪不得輕功進步如此神速,怪不得下腹熱力無窮,怪不得可輕鬆擊倒權仲奕,趙鍶,冥冥中上天居然讓你再次護我,但是,此時你人到底在何方,我又如何能尋找到你?
孟之薇完全沉浸於對某人的思念中,一隻修長柔軟的大手撫摸在臉頰都不再顧及,這隻手手心越來越燙,從她的蝤蠐玉頸游到小巧冰涼耳垂,又到了如花臉腮,到了秀美鼻嘴和柳月細眉,最後落到螓首之上。突然,手指好似觸到滾燙之物,生生停住前進步伐。
下一刻,他的手指摸到她額頭上已經變淡的傷疤上,輕柔撫摸一下又一下。
權仲奕記得這個月牙形傷疤,是當年孟之薇趕來城南別院見他時,被醉酒的他用酒罈砸的。
原來,它還在。
城南別院的日子歷歷重現,暴戾的眼神瞬時柔和許多,冷靜下來的權仲奕坐在了地上,他扶起她坐在面前,伸出左手。
身後侍者很知趣的將桌上湯藥放在他手上。
孟之薇看著眼前黑乎乎、味道酸澀的湯藥,擰起眉頭冷冷問道:“這是什麼?”
眼前的男人面色平靜,“在成為我的女人前該喝的藥。”
眉眼一跳,警惕看向他,“什麼藥?”
權仲奕卻冷冷笑起來,“可以讓趙鍶徹底從你生命中消失的藥。”
看著眼前不為所動的女子,他怒意又起,“你以為我會讓趙鍶的種有機會留下來嗎?我不僅要讓他消失,所有與他有關的都要全部消失。”
女子冷漠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三個修長手指出其不意的使勁擰住她下巴,握緊碗沿撬開她秀唇,無情的往嘴裡灌去。
下顎被捏得生疼、苦澀味道一下湧入,反胃不止。
掙扎中揮手將白玉碗打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兒,濃黑的湯藥散落四周,溫熱的藥繼續從地面飄著熱氣。
權仲奕甩開手,秀眉緊緊蹙起,眼中怒火跳躍。
一個侍者看著他腳邊的碎片,趕緊跪地收拾,深怕又碰壞了主子的腳。
但正愁火氣無從發洩的男人順勢就朝他身上招呼去,“再去拿些藥來,蠢貨。”
下人不敢按住痛處,點頭往外跑去。
“怎麼,你不想喝是嗎?”華服男人眼神陰柔看向地上倔犟的女人,心中怒火越加旺盛,只是,他卻不捨打她耳光。
一身寬大白袍的女子、頭髮凌亂,白色衣襬上散落著黑色藥漬和男人手上的血跡,本應狼狽不已,卻好似一點都沒被影響,就如不食煙火的仙女秀美豔麗,只是目光平淡冷漠,像識不得眼前的男人一般。
男人陰冷的話語再次響起,“的確是我將莩兒送給他的,但是,你以為你能和趙鍶的死撇開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