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胎藥(2)(4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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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沒死……”話還未說完就被情緒激動的她打斷,只見靈動雙眼中晶瑩不斷。

淚滴燙壞了他的心,越加堅決冷笑,恨不得將她的思念碾壓成灰,“如不是你中毒,他會與你銷魂七日,從而失去全部內力,變成一個誰都可擊倒的平常人嗎?如不是你的傾囊相授,我權仲奕會陰謀、兵法嗎?會如此擅長治人、治國、治兵嗎?可以說,現在的權仲奕是你教導的結果,你責無旁貸。”

聽他竟然狡辯,孟之薇氣憤難以抑制,“我理解你復國的願望,但是,當年是因想恢復莊國才助你,但你利用我,現在不僅用陰謀收回了莊國,還奪了趙國,不僅盜國,還濫殺無辜。幾十萬的人命毀於你手。如論心狠,趙鍶比你,遠遠不及。”

權仲奕大聲反駁,“不要拿趙鍶來比我,我不屑。”

“你不是不屑,是不配。”

“哐嘡”一聲巨響,屋子中央的硃紅楠木桌被他推翻在地,桌上的東西摔得四分五裂。

男人陰險大笑,下一刻嚴肅起來,“你真是天真,莩兒認為奪回莊國,還可以將趙人趕回趙地嗎?他們的百姓願意嗎?他們的達官貴人皇上王爺們願意嗎?你只是個女人,根本不懂男人的心。我們的目標就是打敗對方,稱霸於世,將對方踩在腳底。”

晶瑩淚珠在眼眶打轉,有個人高大正直的形象在心中愈加清晰起來。

趙鍶也是滿腹計謀的弄權人,但是,他有原則,陰險狡詐缺德殘忍的事從不做,亂殺無辜的事不做,不信守承諾的事不做。

他也是叱吒戰場的殺神,但是那是兩軍對戰全憑實力,除此而外的陰毒伎倆從不屑使用。

孟之薇深深後悔,回憶起以前很長一段時間,都將趙鍶誤會成世上最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攝政王。

她突然有些噁心,權仲奕怎配與趙鍶比較,趙鍶想隱居山林的話語遍遍在耳畔重複,她淚珠無聲滑落,語氣平靜,“是,我不懂男人心,但是,我懂趙鍶的,至少所有一切皆非他所願,雖然不知什麼原因,最終他只是為了助趙欽登位而做了怎麼多。相比之下,權仲奕,你的手段下三濫多,如不是趙鍶,我可能也早已殞命。現在你竟然說要與我成親,如何讓我不覺得噁心。”

男人使勁握緊拳頭砸到地面,好似都聽見肉骨碎裂的聲音,他卻痛而未覺,皓齒緊緊相咬,眼中怒火更加旺盛,怒極反笑,“所以說趙鍶很笨,到手的鴨子也飛了,像一統天下的皇位,像你。他與你做了露水夫妻又如何,能與你長相廝守的是我,權仲奕……”

陰寒的笑聲讓周圍空氣驟冷,只聽他又平靜哼道:“而且我怎麼捨得殺你,如果趙鍶不救治,最後自然會送解藥給你。”

聽到“解藥”一詞,孟之薇終於肯抬起頭望他一眼。

長相俊美心思狠戾的男人好似讀懂了她的心,驕傲一瞥,“全天下只有我權仲奕一人有解藥,我用命和靈魂換來的藥,你以為趙鍶會有辦法弄到手嗎?”

她冷笑起來,“權仲奕,你很可悲,你以為我應該感激得慟哭流涕嗎?你也很可怕,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陰險的,變得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你的忠厚仁慈呢?你的和善純良呢?莊國的傳統呢?你這麼做就不怕對不起列祖列宗?”

說到祖宗,他眼中居然現輕蔑神色,“哼,他們就是太過仁慈才會被人鑽了空子。所以,我會比他們更雷厲風行、敢作敢為,至於心狠手辣?哪個成功上位者手上沒有鮮血。”

她將身子往後靠些,儘量遠離權仲奕,“我看你能坐多久的皇帝,暴斂狠辣的帝王最後往往都被千萬百姓踩在腳底。”

“你又在與我說仁政、仁義嗎?那些不過是騙人鬼話,要登上帝位,那是遠遠不夠的,而這些也是趙鍶為什麼會敗在我手上,他就是心不夠狠。”

突然,剛才的侍者回來了,手抬托盤,盤子上放著三隻同摔壞的玉碗一模一樣的碗,裡面盛著還在冒氣的濃黑湯藥。

孟之薇直覺抗拒它們,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些。

敏感的權仲奕感覺到了她在退後,魅惑一笑,“真是天真的莩兒,你以為逃避就不用喝了嗎?”

下一刻,情緒多變的男人又冷淡起來,以表示對之薇行為的不滿,“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可惜身旁沒有趁手武器,趙鍶贈與的寶劍也不見了,她只有使勁捏緊拳頭,深深藏在寬大衣袍中,“趙鍶此時何在,你將他關起來了嗎?”

他嗤笑,好像在說天下最傻的人做過的最愚蠢的事,“我才不會做他做過的傻事,因為擔心一個女人的誤會,不殺盡敵人,還將敵國的太子留作世子,埋下最大的隱患,世人說他計謀雲天,我看也不過如此。婦人之仁。”

男人的笑聲讓她心中堵悶,不耐的大聲問,“你還沒回答我。”

“他?被拋屍百里奚,說不定已被叼幹吃盡了。”仰頭大笑起來。

她的拳捏得越來越緊,恨不得向他身上毫不留情的揮去,可是卻下不了這個手,咬牙切齒的說道:“權仲奕,你就是魔鬼。”

雖然嘴上如此說,她心中卻不相信趙鍶會死。

“別以為你就脫得了干係,如沒有你一路相扶,我可以走到今天嗎?莩兒功不可沒啊?你會成為我的皇后,高興嗎?登上後位與我共治天下,時時刻刻提醒你,染滿趙鍶鮮血的天下是你我共同取得。”

“你……”

一襲錦袍的俊秀男子見眼前女人被另一個男人的死訊激怒的模樣,居然有著報復的快感,越說越激動。

“不僅如此,我會讓我倆的兒子繼承大統,讓曾經趙鍶封地的子民,永遠臣服我的腳下。”

“所以,皇后只能生下我權家的孩子,我不會讓你有任何機會懷上趙鍶的孩子。”

就算認為趙鍶還活著,聽權仲奕說的這些,她仍然悲憤、氣惱得快要爆掉,狠狠說,“權仲奕,我恨你。”

“恨就恨吧,我說過你永遠都不能離開,也不能有人動你的心思。否則,我會讓天下作陪葬。”

寒意十足的宣告過後,他抬起手臂,另三個侍者見手勢後走了過來。

他背起雙手,瞥她一眼,冷冷說道:“壓住她。”

幾個人用盡全力按住她手腳,之薇被牢牢固定在牆上。就算她拼盡全力,無奈還不能靈活運用內力,只能任由被壓住手腕腳腕。

她瘋了般扭動著,可惜幾個侍者好似也有功夫,僅靠手腕的力氣根本掙脫不得。

只有緊張的望向眼前男人,“你要幹嘛?”

男人冷笑的模樣像極了修羅魔王,不言不語,只是抬起藥碗喝了一大口,一步兩步朝坐在地上的她走去。

她想退後,卻已退無可退。

忽然,下顎落入一隻大手中,雖然疼痛卻忍住不張嘴。

未來得及反應,一個溫熱的唇就吻了上來。

他的唇還是熟悉的溫熱,但是,卻早已吻不熱她的心。

她很是俐落的朝他嘴唇咬了下去,霎時,血腥四起,不僅流下他的嘴角也無意流入她的口中。

濃烈溫熱的血腥湧入,她心生厭惡竟然噁心不斷。

正想開口怒罵,權仲奕看準時機,乘她牙關開啟,使勁吻住了她,順勢將口中苦藥順了進去。

藥很苦也很澀,就像此刻孟之薇的心情,只要想著趙鍶,心窒就如要停下呼吸和生命,一種悲憤的絕望油然而生。

如果下半輩子要與眼前的魔鬼共度,她寧願去死。

一個功夫平平的女人如何爭得過眼前的五個大男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三大碗藥就被權仲奕餵了下去。

看著幾個空碗和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錦袍華服的男人很滿足的笑了,雙手扶在這一張玉面膩腮上,看著精緻清秀的面孔,微微眯眼,帶著警告語氣說出天下女子都期盼唯獨不是孟之薇所冀祈的願望,“你乖乖待在林府等著做我的皇后吧!”

說完,扔掉手中玉碗,玉碎的聲音如此清脆刺耳,讓呆愣的孟之薇為之一驚。

回過神來,眼前的男人已經甩袍走了出去,四個侍者加緊腳步跟著。

白袍被藥和血染汙,青絲散亂披於身後,長相清秀的女子背靠牆壁坐在地上呆楞的看向猶如被狂風掃過的屋子,不帶一絲情緒,嘴角留有已乾涸的血跡,鮮豔之色甚是詭異。

女子什麼都沒想,只是心中默唸,權仲奕,我不會怕你,不會示弱,更不會嫁給你,不會在你面前流淚,下一次我會更加堅強冷酷。

孟之薇透過窗欞望著外面正“吱咯”作響的水車,忽然覺得人在命運面前竟然如此無力。

幾年前在這個屋子醒來,自己還是將軍府的尊貴小姐,還在日夜防備著歹人的陷害。那時的權仲奕純真善良,猶如春日陽光,溫暖透徹照亮人心。

那時的蓮兒還忠心的跟在身旁,整日奔波於林府和布絡閣之間,簡單幹淨。

那時的趙鍶還不知在什麼地方一心一意為趙欽謀劃著篡奪莊國的大事。

“趙鍶!”

情不自禁想起趙鍶,心中狠狠刺痛。

自己是多麼愚鈍,曾經千方百計防備的人,此時想來卻是最守護自己的人,但是,很長一段時間,卻從沒相信過他。

“趙鍶,你在哪裡?是受傷了嗎?你說過要護我,說過不會丟下我,此刻我又要到哪兒才能尋到你。”

眼中升起了一層晶瑩,逐漸將視線模糊,鼻子酸澀,喉頭抽緊,不知不覺兩串隱忍的淚滴滑過臉龐。

流淚無聲,悽清蕭涼。

虛掩的門慢慢開啟了,一隻女子的手握著木欄推開門。

見著屋內的凌亂和地上滿身髒汙的美麗女子,臉色一變,慌忙跑過去,握住女子的手臂:“小姐,怎麼弄成這樣了,來,我先扶你上床。”

地上的女子沒動,使勁抽回手臂,冷冷看來人一眼,又轉回目光不再理她。

手中一空,看著從沒見過的閣主的冷淡目光,心裡堵得難過,使勁忍住淚意,自顧自的說,“小姐到榻上去吧!小姐身體本就不好。傷未痊癒,如不注意休養,日後會留病根。”

關心話語如舊,字字句句帶著真誠,如不是剛才權仲奕的話和她自己的預設,之薇會以為眼前人還是以前的蓮兒。

壓下想親近的念頭,之薇懶於看她,站起身來往榻走去。

蓮兒眼中帶著淡淡水霧,看著閣主的身影落座在床上。

小姐身上寒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如此陌生又熟悉,讓她一陣呆楞,斂下情緒趕緊收拾起屋子來。

看著蓮兒忙碌的身影,之薇沒說話也沒再看她,蓮兒扶起桌凳,掃掉碎爛的玉片,整理好臥房又忙進忙出為她準備了美人浴桶和浴湯。

此時,蓮兒額頭滿是汗珠,幾棵髮絲凌亂的垂於耳際。

她忐忑的走進孟之薇,怯怯喊道:“小姐,浴湯備好,請沐浴吧!”

五年來,蓮兒從未如此卑微的說過話,孟之薇抬起頭,看著她頹然模樣,心有不忍,卻仍然眼帶清冷孤傲,終於還是啟齒,“權仲奕給你了什麼好處?”

一旁羞愧低頭的女子最終吞吞吐吐說道:“一百……兩黃金。”

之薇挑眉,眼中帶著不解和氣悶,“居然是為錢?布絡閣沒拿夠錢給你嗎?我為你們每人都備了二十兩黃金,難道不夠嗎?非要出賣我與兄弟姐妹們才滿意嗎?”

接連不斷的咄咄逼問讓蓮兒紅透了臉頰。

女子將鬢上碎髮往耳後一別,眼神閃爍,似有難言之隱,“權……呃,儲皇找到了我一個親人,他欠儲皇百兩金子,而且他得了重病,需要許多銀兩救治,蓮兒只有這一個親人……”

“好了。”平日溫和淑靜的閣主此時卻是冷漠不已的打斷,清澈剔透的杏眼微微眯起,似有不耐,“那你不能與我們說嗎?這筆銀兩布絡閣還是拿得出來的,為什麼要去求權仲奕,現在已不像以往,他是惡魔,與他一起,遲早你也會亡命於此。”

聽著似乎軟下來的語氣,蓮兒心生感激,鼻子一酸,哽咽道:“可那是兄弟姐妹們的傍身錢,我不能……而且,我不放心小姐,這樣就能與小姐在一起了。”

蓮兒的話讓孟之薇怒氣稍減,語氣軟了下來,“布絡閣的姐妹們呢?”

“她們被軟禁布絡閣客棧。”

“有人受傷沒?”

“沒有。都很好,只是不能離開客棧。”

她深深嘆氣,“被軟禁瞭如何能好!”

倆人相對無言,蓮兒拿出一套乾淨換洗衣物,“小姐,這是沐浴後換洗裙袍。那蓮兒告退,有什麼小姐叫我。”

蓮兒走了不過兩步,就聽見身後響起一個真實、憂傷、期望的聲音,“蓮兒,我第一次求你,可否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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