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預言8000)(1 / 1)
“請問老人家,仟木允此時何在?”
老翁把弄著手中水壺,蒼老的眼睛望著遠處的城池影子情不自禁溼潤了,“還記得當日大兵包圍壓近,他們要仟木允的人頭換城池無恙,仟木城老百姓和府上家將力保他們城主,與敵人拼死頑抗,死了幾千人,那幾日,城池上空都被染成紅色。”
心中猛然一驚。
“仟木允……”
“在家兵一再堅持下,從密道中送他出城了。”
密道?
她又想起了仟木城圈圈相圍的結構。
“老人家可知道仟木公子此時何在,我想找個舊友。”
老翁收回視線,認真的望向之薇,“自從他離城後,就失去了他的訊息。”
“那……當日可見到有人帶兵來接應他?”
“帶兵?”老人抬起眸子,混沌的目光閃出一陣清明,輕笑道:“仟木公子結交到能帶兵救他的,也只有一人了,哎……那人可謂幾百年才出一個的戰神啊!武功蓋世、權傾天下、滿腹計謀……不知小哥問的人可是他?”
武功蓋世、權傾天下、武功蓋世?
不是趙鍶是誰?
孟之薇一陣激動,“就是他,你們可見到他?”
老人望著遠方的落日一陣長嘆,“他的風姿只要是見過的無不驚為天人,如若有他在,仟木公子不至於此、仟木百姓不至於此、仟木城不至於此啊!無奈他的身影再無出現在仟木城過,這是天在亡我仟木洲啊!”
聽他語氣充滿著對仟木洲的無限眷念和惋惜。
難道他是仟木家的人?
幾人望著茫茫草場,聽著老人一邊喝酒一邊哼著這一帶的鄉間小曲,思緒飄了好遠。
……
“老人家可知道仟木公子與他如何結交的?”
老人沉默下來,想了許久,才嘆道:“那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聽公子說過,他曾經救過公子,對公子有再造之德,所以,公子一心想報恩,至於是何緣由非我等人可明白。只是記得那年他二十、公子十七,倆人從此交好,每年夏季他都會來仟木府,據說,那時萬里無雲是最好看黎元山的時候。”
“嗯?為何要看黎元山?”
老人緩緩搖頭,“不知道呢!那年他又來仟木府,老朽正巧被仟木公子叫來聽他差遣,他說要種一棵相思木在我們的草場,我就遣人為他準備樹種和器具,他親自種了。無意問他緣由,他說,黎元山山頂常年被霧氣縈繞,看不通透,唯有此時節視線才清晰一些,種下相思木,就可以代他常年望向山頂。我又問他為何要望向山頂,他說因為在等人。我問,等的人在山上嗎,他再沒開口……”
等人?
等誰?
望向西邊,此時是夏初時節,遠在天際的黎元山正是霧氣最淡之時,天高雲闊,黎元山脈清晰的顯露於眼前。的確與上次途徑黎元山腳見到的霧氣繚繞之景大不相同。
黎元山上有誰?
“他……種……的相思木?在哪兒?”
老人轉頭一瞥,“這不是嗎?”
霎時一驚。
扭頭看去,當年的樹已長到了兩個碗口那麼粗,枝頭嫩芽新冒,綠油油似翠冠,枝幹猶如一個鳳凰般張開寬大的尾翼。
……
“你說怎麼會在草原上長了一棵樹。”
“榆木腦袋,那肯定是有人特意種的唄!”
“怎麼沒多種幾棵,不覺得孤孤單單嗎?”
“可能是覺得寂寞,想種一棵和自己很像的樹。”
“那有人來坐在樹下嗎?”
“應該是有吧?”
“在樹下乘涼嗎?草原又不熱。”
“可能只是想看看星星,想心中所想之人吧!”
……
原來當年種樹之人竟然就是趙鍶自己。
趙鍶?
你口中的寂寞、孤單、思念別人的人是否就是你自己!
種樹的目的是思念,思念誰?
是她孟之薇,或是其他人?
她不敢想,趙鍶曾經在夢中喊過一個女子的名字?難道……?
不,不會。
雖然不知為何趙鍶從小就在綢繆這些事兒,但是,他倆經歷生死,他在她心中是永無撼動的地位。
之薇信他,甚至信超過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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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老翁,孟之薇與暗夜繞過仟木洲、過南江,直奔雷容部落而去。
因為一月之期已到。
靠近雷容與大正國的邊界,關卡越來越多,布兵也越來越嚴,幸得當年月晗給她了一塊貼身腰牌讓他倆暢通無阻。
又走了四日才到雷容國的心臟--雷容寨,此時已更名為雷容城,高高的城牆和四周的五環山、雷容密林一齊將當年的竹樓寨子圍在中央。
剛邁過寨門,遠遠就聽見了一個稚嫩的童聲傳來,霎時,心都要化了。
“??娘??親??”
一個穿著紅色錦袍、一個穿著青色錦袍跌跌撞撞的朝她飛奔過來。
孟之薇情不自禁笑起來,加快腳步朝他們走去。
一路而來,小女孩的聲音從無間斷。
她蹲在原地、張開雙臂等著他們。
女孩一點猶豫都沒有,徑直衝進懷裡撒起嬌來,男孩則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眉頭微微蹙起,安靜的看著相擁的母女二人。
之薇詭異一笑,出其不意的使勁拉男孩跌入懷中。
一股好聞的奶味和香味湧入鼻中,讓她抱得更緊了。
念兒生性活潑開朗,齊兒小小年紀就像極了趙鍶,少年老成、謹慎內斂。
果然,下一刻,小男孩稚嫩的聲音響起,“孃親找到爹爹了嗎?”
她手上動作一滯,故意輕鬆一笑,“還沒有,但是孃親只是暫時和爹爹失去聯絡,遲早會找到他的。”
男孩沒說話,任由抱在懷中。
小女孩就是個普通的兩歲多的孩子,糯糯的喊著:“孃親、孃親、孃親??念兒可想你了!”
這時才看到蓮兒一邊喊著一邊跑了過來:“齊兒、念兒你們太不注意了,一會兒摔倒了別哭鼻子。”
跑到跟前,喜上眉梢,“小姐你可來了,兩個小主子天天唸叨你!”
“念兒會念叨,齊兒肯定只是關心卻不發表意見吧!”之薇笑道。
“知子莫若母。對了,小姐可有主子的訊息?”
“還沒。”
見著小姐表情有變,蓮兒趕緊說道:“別擔心,主子肯定在哪個別院休養呢!”
“嗯!”
這時才發現蓮兒身後跟著一個十歲左右模樣的男孩,正怯怯望著她,想開口卻不敢開口。
“他是……?”
蓮兒笑著說道:“他說是你的朋友,自從齊兒他們來了,他就提出和我一起照顧他倆。”
“朋友?”孟之薇開始慢慢回憶起來,眼前的男孩已長到齊她肩膀那麼高了,眼睛很大,皮膚有些粗躁,見她望來,男孩的臉有些紅了,眼神閃躲,小聲咕噥:“郡主與我說了,姐姐就是當年的蒙面的哥哥。哥哥不記得我了嗎?我說過長大了會來找哥哥的。”
一樣的話好似曾經聽過。
突然,孟之薇嘴角一彎,“丹東?”
男孩喜上眉梢,開懷笑起來,“丹東知道姐姐一定不會忘了我的,以後我要跟著姐姐,姐姐有什麼儘管吩咐。”
“可是跟著我可不會輕鬆,我讓郡主給你安排個職位不好嗎?還可有所作為。”
男孩聽著急了,臉急得通紅,“但是男子漢要講信用,我答應過的事兒不會放棄的。”
之薇只有點頭答應。
“月晗呢?”
“她大著個肚子出來不方便,讓我接了小姐趕緊去她那兒,她說想死小姐了。”
聽這熟悉的語氣就知道肯定是月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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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寨樓,就聽見裡屋傳來大聲的呼喊聲,“是閣主來了嗎?快……快,閣主快進來。”
一進屋子,月晗正半靠著軟椅朝她招手。
就見月晗褪去了女子的青澀,挽起的髮髻、臉上溫和滿足的笑容和凸起的肚子讓她變成了充滿母性的女子。
身後站著一個高個男子,皮膚比女子還白皙滑膩,眼睛大而有神,穿著藏青色蠟染布衣,見著孟之薇已經咧嘴笑了起來,“閣主,猜得到我是誰嗎?”
她微微一笑,“還能是誰?是月晗的夫君、孩子的爹,九兒,又名慕容立天。”
幾年前,月晗與九兒成婚,之薇沒能趕來,但是他們還是給她去了一封信,說明了九兒的真實身份和他離家的原因。
當時,之薇震驚了,想不到九兒居然是他們曾經去過的人間地獄--慕容世家中的人。
世事就是這麼巧!
九兒開懷一笑,“還好閣主記得我,我下去給閣主安排住的地方,這下我們要和閣主好好聚聚。”
“哎!不用這麼急,閣主以後都住在雷容了,不急於一時,慢慢準備,現在先說會兒話吧!”
“月晗!不,我待不了多久。”
“啊!為什麼?”月晗很是奇怪的望著眼前的閣主。
“當日離開青國就是出來找人的,但是,現在還沒找到,我停不下來,此次急於趕來雷容就是探望你、順帶讓你幫我一個忙。”
“閣主何來幫忙之說,儘管吩咐就是。”月晗朝遞了眼色讓九兒離開。
兩個孩子吵著要找美人奶奶玩耍,蓮兒不得不帶他們離開。
只剩下倆人時,月晗才問道:“閣主有何吩咐請講。”
“了緣師父應該到雷容了吧?”
月晗輕輕點頭。
“你可知道她是誰?”
月晗略有遲疑,她擔心會觸碰到閣主心中最疼痛的部分,“聽說了,她就是親王的孃親。”
孟之薇站起在屋裡慢慢踱步,“權仲奕會對她不利,唯有暫時待在雷容是最安全的。”
“放心吧!閣主,我已在籬山上置辦了一所廟宇,也利於她清修,只是,兩個孩子偶爾會去打擾一下。”
“多謝你,月晗。還有……”她言語有些遲疑。
“還有什麼?”
“還有,我要離開,可能要麻煩你們暫時為我照料一下齊兒和念兒。”
月晗一驚,差點從軟塌上跳起來,幸好被之薇及時按住肩。
“為何?離開?去哪兒?去多久?還回來嗎?……”
一連串發炮般的提問讓之薇情不自禁笑起來,“要回來。我要上一趟天醫山,他倆年紀太小不方便上去,他們與蓮兒都在這兒,我才安心了。”
月晗頓時明瞭,面色猶豫的喊道:“閣主?”
“嗯?”
“……是因為親王嗎?”
孟之薇臉色微變,最後還是點頭承認,“是!我倆的事兒月晗是否清楚?”
“清楚。四年前就已感覺到了。”
這讓之薇有些奇怪,“如何感覺到的?”
月晗望著窗外嬉戲的兩隻啼鶯,思緒飄了好遠。依稀像又見到黑色天幕下,一襲華貴月白錦袍的俊美男子眼中帶著所有人都看得出的深情,淡淡對他們說道,她喝醉了嗎?我抱她回去。
“從他的眼睛自然明白了對閣主的情意。”
之薇也受情緒影響,自顧自說道:“是嗎?”
月晗一陣發愣,那頁剛勁有力的筆跡歷歷在目,上面的言語字字深情,他只想安排好一切。
“閣主,您知道嗎?親王不想您有危險,他希望您能平安、幸福的過下半輩子……”
他希望?
我能平安、幸福?
過下半輩子?
月晗奇怪的問話和語氣讓之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何意?
她難得嚴肅下來問道:“月晗,為何這麼說?”
月晗苦笑了一下,“閣主可知當年親王曾找我談了許久。”
之薇的心都提到喉嚨口,“哦?談了什麼?”
“他告訴我了為何讓我統領雷容的原因。”
之薇一挑眉,“不是因為你是雷容鈺宏的嫡女嗎?”
月晗搖頭苦笑,“就算爹的子女被雷容鈺奪所殺,但還是可以找到幾個叔伯家兒子的。讓我統領各部落不過是為了閣主?”
“嗯?為何?”之薇越聽越糊塗。
雷容的事兒何時關自己的事兒了。
月晗娓娓道來:“親王說,如若有一天他勢單力薄了,縱觀利洲天下,唯有依靠雷容可作為閣主的後盾,護閣主周全,讓閣主有棲身之所。”
後盾?周全?棲身之所?
為何聽起來在做身後事安排一般?
孟之薇浮起不好的預感,心跳猛烈加快,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怎麼說這些……何時的事兒?”
“就是我登位大典前一天,親王不讓我同你說,當時我曾感到奇怪,但轉念一想,天下有誰會是他的對手,所以沒放在心上。”
“他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三年前發了一封信箋給我,告訴我,如若天下有變,就自立為王,同時附了一張軍事布兵圖給我以自保。”
三年前?
那是何時?
難道是知道他必敗了以後。
趙鍶,你怎麼這麼傻?
你曾說過會為我安排好後路,當時不明白是何意,原來你早為我做好了打算,但是,你的後路又在哪兒呢?
見著之薇神色不對,月晗趕緊勸道:“閣主別擔心了,親王只想為你造一個家,雷容就是你的家。”
家?
趙鍶,沒有你的地方,哪裡是家?
她輕輕點頭,故作微笑,“我沒什麼,只是從未去過天醫山,上去看一看,住一段日子就回來。了緣師父和齊兒他們就拜託月晗和蓮兒了。”
月晗見著說不動閣主只有同意,“閣主需要什麼和月晗說,月晗為你準備。”
“你們告訴我如何在黎元山上找到去天醫家的路就可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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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黎元山的雪早已化了,視線也清晰許多。
三人正走在蜿蜒盤旋的山路上,周圍溪水伴著山頂流下的雪水飛快的衝擊著岸邊小石。清涼空氣伴著沁心的雪水味充斥著四周。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顯得環境更加幽靜。
“你們可識得上山的路?”
低沉的男子聲音回答:“識得。”
“你們來過?”
“上次夫人在南江邊上遇襲受重傷,主子曾命屬下到山頂採摘藥草。”
當年的事兒歷歷在目,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女子沉默下來,一路僅有幾人鞋底擦過小路石子的聲音。
又轉過兩個彎,此時已爬至半山腰,透過稀稀拉拉的樹枝葉片往下望去,一望無際的陸地和浩瀚無邊的天空在遠處交匯,山下的東南方向依稀可見五環山的輪廓和山外濃密厚重的叢林。
她知道,那兒是曾經的雷容密林。
回憶與趙鍶一路過來種種,長長嘆了口氣,撥出的氣息變成白霧飄了好遠,就像心中的思念。
“哎,我想了許久,一直覺得很懊惱!”
暗夜忍不住問道:“夫人何出此言?”
“無論是雷容密林、西南賑災、還是慕容世家的地宮,我都只是趙鍶的累贅而已,早知道我一定會嚴詞拒絕趙鍶,不會隨他出行。”
暗夜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主子不會同意的……夫人可知主子為何堅持帶夫人出行?”
“為何?”
他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無奈嘆道:“當年二長老已知道了夫人的存在,召集了派中兄弟準備隨時暗殺,主子擔心夫人落了單必然有險,而我和明月二人又對付不了他們這麼多人,主子這才將你帶在身邊,親自保護,派中兄弟見著聖主,也不敢有所造次……只是……最終還是在南江邊被二長老得逞。”
竟然是為了保護我,當時,還以為是趙鍶特意為難?
想到這兒,之薇黯然神傷,“二長老就是鸞孟齊吧!你們可知二長老為何要殺我?”
兩個男子面有難色,“好似和預言有關!這個預言在神山秘洞之中,我倆品級不夠,不曾進去。”
……
天醫世家位於天醫山的峽谷中,天醫山就是黎元山山脈中最高的那座山,峽谷中霧氣四溢、植物叢生,高海拔的峽谷空氣有些稀薄,空氣中還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穿過高及腰部的灌木,在山邊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座被蔓藤枝葉纏繞的硃紅色大門。
“難道那兒就是天醫世家嗎?”
暗夜輕輕點頭,“曾聽主子提過,天醫世家處在高山峽谷之中,藏於灌木蔓藤之後,看樣子應該是了!”
撥開厚重的蔓藤,露出了後面斑駁的硃紅木門,輕敲了幾次。
門被開啟了一個縫隙。
一個白衣藥童探出頭來,問道:“概不接待外人,請回吧!”
門正要被關上,暗夜抬起手指輕輕抵住了門沿。
女子說道:“別關門,我們是來找人的。”
藥童摸著頭,疑惑的問:“找人?找誰?我們這兒已五年未下山一人!”
“請小兄弟將這個交給你們的大師父,他自然明白!”女子說著遞上了一塊乳白色的石牌,中間浮刻了一個大大的“天”字。
藥童很是疑惑的接了過去,左右看著那塊石牌搞不清楚狀況,只有無奈的說道:“那你們稍等片刻吧!”
門“哐嘡”一聲被關了起來。
“夫人……這……不會有什麼吧?”
“無事,等一會兒就成。”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門“吱咯”一聲開啟,沉穩厚重老成的男聲在門內響起,“是莩兒嗎?”
抬頭一看,是個一襲白衣寬袍、白鬚健碩的五十幾歲的中年人,雖然上了年紀,臉上皺紋卻極少,儒雅的模樣讓孟之薇怔了一瞬。
見著她吃驚又猶豫的模樣,中年人先輕笑起來,“莩兒第一次回來吧!快進來!我是你孃親的三叔、你祖父的三弟薛孝墨,現在暫代家主一位。”
聽得他是薛子妍的叔叔,之薇趕緊上前拜見,“參見三祖父,莩兒不孝,這些年因事兒耽誤,一直未回家探望,也未能在祖父墳前拜祭,還請恕罪。”
薛孝墨扶起她,慈祥的笑道:“沒事,沒事,回來就好啊!瑄兒回來時也曾提起莩兒的處境,當時回來的確不妥。莩兒現在可好?”
“三祖父不用擔心,莩兒現在一切安好。”
“難得回來,此次就多住段日子。還有……”
他停了下來,將手中石牌遞迴給她,鄭重的說道:“下次莩兒切不可再將它拿給別人,此物很重要。”
“很重要?”望著手中的乳白透玉石牌,她心中很是狐疑。
當年孃親拿給她時,也僅是收起來而已,至於想到它的重要性,還真是一次都沒有,記得孃親說過裡面有個秘密,這才問道:“聽孃親說石牌中藏有秘密,不知為何?她說還有個關於我的傳言,不知又為何?三祖父可否為莩兒解惑。”
三祖父聽言好似愣了一下,看看周圍才壓低聲音說道:“關於天醫世家的確有這麼個傳聞,不過,我們進屋再談。”
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孟之薇沒再追問,只是順從的跟在身後,問著家中還有多少叔伯、還有多少兄弟姐妹。
從紅門進來後,發現裡面並不像普通大宅一般的結構,沒有庭廊、沒有花圃、沒有廳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沿著小道蜿蜒而下,道路兩旁是座座丘陵,丘陵上種著不同的植物,有糧食、也有草藥,望過去滿眼的綠,呼入鼻中的是甘草的清香,人們穿著月白或淡黃的布袍在其間穿梭忙碌,見著他們幾個外面進來的人,無不好奇觀看、議論紛紛。
“……是誰啊?”
“……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嗎……”
“……天醫家好久沒讓外人進來了,不知是何來頭……”
“只是,那個小姑娘看起來頗面善……不知在哪兒見過?”
“……”
薛孝墨朝她溫和一笑,“莩兒沒嚇到吧?這兒許久沒來人了。”
她輕輕搖頭,“無事!”
一行四人走過丘陵、行過草地,這時,一百多戶木樓、竹樓出現在眼前,他帶著他們過了後面的竹林,在一座大院子停了下來。
在薛孝墨的命令下,幾個白衣藥童趕緊忙碌開去,忙著倒茶斟水、安排膳食、安排住所。
他看著明月、暗夜倆人,問道:“他二人是?”
之薇頓時明瞭他的意思,“他倆本是暗衛,因原因特殊才顯露真實面目。”
“既然是暗衛,那老夫也不避諱了。”薛孝墨深深嘆口氣,“關於莩兒的那個預言,我也僅是聽兄長提過一次,祖師爺精通星相和五行八卦術,有一年七星連鬥,很是奇怪,祖師爺精算七日才算出結果,卦象說,慶賢二十九年,天醫世家第四十二代嫡長女會遇劫,如若劫後重生,誰得該女子誰得天下,從此天下翻覆,乾坤斗轉,紅顏禍水,豔絕天下。”
之薇心中猛然一跳。
遇劫?
慶賢二十九年?
這不就是……真正的林莩死去、自己還魂而來的那年嗎?
天下翻覆、乾坤斗轉?
誰得該女子誰得天下?
句句話都讓孟之薇一陣心驚肉跳,如果莊趙更替、元正更替就是天下翻覆,那自己豈不是那罪魁禍首。
心中抽疼不已,此時也明白了為何薛孝墨要在屋內悄悄提起當年的預言,如若讓太多人知道,不僅謠言四起、還會傷害到許多無謂的人。
那……趙鍶……你可知道這兒預言?如若不知,那全怪我害了你;如若知道,為何又要蹚這個渾水?
眼見之薇神色有變,薛孝墨提起了另一個秘密,“那塊石牌為何重要?那是因為它是能開啟後山禁地的石鑰!”
“禁地?”
“嗯!”他輕輕點頭,“天醫世家第一代家主就定了這個規矩,找人將天降白玉石打造成了石牌,然後傳給每代嫡長女,每代嫡長女手持石鑰才有資格進禁地,如若遇到沒有女孩的輩份,就遞延往後。”
從懷中掏出那塊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石牌,左右觀看,“這塊牌子竟然有千年歷史?”
“是!因其質量奇特,故能千年不損不破不滅。”
“前面曾有四十多位先祖進過禁地,她們可有說起裡面有什麼?”
薛孝墨搖頭,“這個不知呢?從未有人提起,有的嫡女對此並不感興趣。”
“請問三祖父,禁地在哪兒?”
“在竹林後山,莩兒可以不用著急,這兩日修整好,到處走走看看,認識認識族親,三日後是個好日子,你齋戒沐浴後入禁地不遲。”
她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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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醫世家舉行了盛大的儀式,孟之薇早早起身,沐浴淨身換上白色寬大布袍,帶上了小包袱,在薛孝墨的帶領下,來到了竹林後山。
聽薛孝墨說,按祖訓規矩,嫡長女入禁地後,要呆上三日才能出來,所以,之薇在包袱中又裝了一些乾糧和水。
在後山最偏僻的角落有一堆高過人身的竹草,他們撥開竹草,一塊巨大山石出現在眼前,看起來堅固無比,無下手之處。
仔細觀察就發現山石左上角有個凹槽,形狀甚是眼熟。
“莩兒,快將石牌放進去!”薛孝墨命令道。
“是!”
石牌被正著放進凹洞,突然,聽見“咔嚓喀嚓喀嚓……”接連不斷的機關磨合動響。
等了好一會兒,石門忽然“嘭”一聲開啟,一堵黑牆出現在眼前。
“莩兒,去吧!”
孟之薇猶豫片刻,邁開了腳步。
剛進密室,石門“嘭”自己關上了。
繞過黑色石牆,走過甬道,來到一個密室,密室的光線有些幽暗。
待壁燈點亮,她驚呆了,這是一個很大的密室,除了石塌、石桌外,還有許多書冊典籍,整個密室的石壁不知是何種材質,竟然在壁燈照耀下閃著七彩的光。
她四處走了走,又在書冊中撥弄一陣,並未發現哪裡奇怪的地方。
只是在走過石塌時,有個奇怪的東西吸引了她。
在石塌的一端,有個傾斜形狀的圓形凹槽,凹槽也是石壁這種質量的晶石所造,在燈光照耀下散發著奇異的色彩。
凹槽之下寫了幾個篆刻小字,“天機勿洩,洩者天譴!”
“哇,好瘮人的一句話!”
孟之薇背脊猛然一涼。
離開走了兩步,突然,心中有個奇怪的感覺,回過頭去再看凹槽。
“這個凹槽看起來真的好像圓盤,也像……”
她停了下來。
鏡子?
心中頓時冒出了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兒是放……鏡子的?
趕緊在包袱中一陣翻找。
為了不弄丟趙鍶最看重的石鏡,自從離開青國,她都將它們隨身攜帶,包括進禁地也帶著。
想不到還有點用,可以驗證凹槽原來放的就是鏡子。
“床頭為何放鏡子?奇怪?”
五塊石鏡碎片被之薇組合了一陣終於被擺放進了凹槽。
很是巧合的是,大小一點不差。
不過,天下鏡都一般大,這隻證明了原來這兒放的是鏡子而已。
作勢就要拿下來。
兩隻手扶住五塊石鏡轉動了一下。
細微的“喀嚓”聲兒響起。
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嘩啦嘩啦”的鏈條聲響起,凹槽帶著石鏡居然飛快轉動起來。
孟之薇看得目瞪口呆,搞不清楚狀況。
待凹槽停下來時,她驚呆了。
因為此時哪有凹槽和石鏡,只有一塊異常平整的光滑剔透的藍綠色石鏡,自己倒影在鏡子上,晶瑩幽深。
從未在世間見過一面鏡子美過這一面,看似天然,卻比天然還精美絕倫,看似人工打造,卻非手工可以打造。
突然,鏡子周圍閃出了深紫色光芒,在光芒照耀下,石榻邊沿也被染色。
深紫色變成了淺紫色,整個床榻上散發著淡淡的紫色,柔和、溫暖、親切和……熟悉。
孟之薇竟然覺得眼中情不自禁在流淚。
被紫色所惑,她慢慢走向石榻,在那兒,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在強烈吸引著她……
待她躺上了石榻,覺得一陣眩暈,周圍光線暗了下來,直到變得漆黑一片,耳邊的一個聲音卻變得越來越大聲。
“你快回來吧!快回來吧!……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