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男仙?(萬字10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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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逐漸清醒。
四周靜謐得只剩下水滴落下的聲音,四肢沒有直覺,只是感覺很輕很輕……
再次確認。
對,很輕很輕,沒有錯!
感覺自己很輕,好似漂浮在空中的。
難道死了?
仔細回憶。
不對啊,剛才只是躺在石榻之上啊。
突然,睜開了雙眼。
眼前一幕讓她震驚。
白霧裊繞,仙氣縈繞,萬里河川隱隱現於腳底。
而孟之薇低頭看向萬丈高的地面,一陣眩暈。
她正浮在半空中,腳下未踏任何物體。
震驚的原因不是離地面太高。
而是。
這一幕的的確確在夢中出現過。
使勁捏捏臉頰。
很疼!
不像是夢。
那此時是個什麼情況?
輕輕滑動腿腳,身體好似往前移動了一段距離,這樣走走停停,過了許久終於在一棵巨大的松柏樹的枝幹上落腳。
不懸空、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孟之薇索性就在這奇怪的世界坐了下來。
松柏樹位於高山頂,它的枝葉高聳入雲,環顧四周想找一、兩個活物,無奈連鳥鳴都沒有。
無聊的坐了許久。
看著天空的雲捲雲舒、日出日落,無聊的數著飄落下的樹葉。
活了兩輩子,從未像此時那麼平靜過,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的聽著時間偷偷溜走。
這裡就是仙境。
忽然,遙遠的天邊響起一聲炸雷,天頂裂開了條縫,隱隱有紫光露了下來。
安靜了好多天的仙境,不知從哪兒冒出了許多奇怪的人和物。
有人從地下鑽出來、有的植物動物變成了人、甚至有的水滴都變成了人的模樣……他們的穿著很奇怪,模樣和人沒什麼不同。
紛紛興高采烈、神采奕奕的奔走相告,“來了、來了……”
他們很恭敬的朝紫色的光跪拜下去,口中唸唸有詞、眼中充滿著崇拜。
之薇坐於樹頂,將所有一切看得非常清楚。身旁有一棵長在樹上的七彩花,見狀也變成了一個乖巧女子,徑直從她面前走過躍下樹去跪於地上。
她一陣納悶!
他們竟然都看不見她。
這些人,哦,不,他們應該不是人,難道是神仙、妖怪、精靈!
想到這兒,之薇倒是沒有害怕,只是在好奇他們口中的“來了”是什麼意思。
正在此時,腳下的妖精竊竊私語被她無意聽到。
“……”
“……好激動……狐仙……我我我……怎麼心跳得蹦蹦……的呢!你你你……說,莙莙……莙尚仙人會看得上我嗎?”
被它稱狐仙的男子眼中充滿著不屑,哼道:“他可是上古聖神,是幾百萬年前造了天地萬物的神,別說我等這些精靈、妖精一類了,聽說天界的神仙,能見到他的都少之又少,此次,他重走人間,只望化解妖鬼人仙怪五界的萬年劫難、普渡眾生。你這個虎妖,能見一面就是千年積的德了,還還還……結結結……巴著想聖神收你做弟子,沒收了你這個妖就不錯了,神仙都寄望不了的機會被你奪了去,你不被他們三界追殺才怪啊……”
絮絮叨叨的一番話讓在一旁聽牆腳的孟之薇明白了個大概。
但也讓她對這個傳說中的上古聖神--莙尚仙人充滿了好奇。
陣陣神聖的聲音從天頂響徹雲霄,忽然,漫天的“撲騰”聲兒,金色的鳳鳥群從山川中飛出,向紫色湧了過去,不過一會兒,在空中搭了一座金色浮橋。
金色那頭,一個淡紫色還閃著金光的身影緩慢朝這個方向移動,在場的妖怪地仙紛紛崇敬的俯下身去,一動不動。
遠處的身影穿著紫色綢衣,衣襬足足有幾丈長,金色從他的腳下蜿蜒而來,一派神聖的場景。
待金橋上的人走近,之煒有些看呆了,果然他比夢中的模樣還要讓人驚歎。紫衣仙人此刻只離她三步遠,淡淡金光將他籠罩,快長至腳稞的黑絲長髮鬆散的用一顆紫色帶子系在背後,五官立體而柔和,非一般用世俗標準可衡量的模樣,之薇只知道被強烈的吸引住移不開眼。
成千上萬的仙、怪、妖不敢擋他的去路,為了瞻仰他的神聖暈光,紛紛偷偷圍在身後。
聖神一路走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走過之地,花苞開放、枯枝逢春、被他暈光普照的妖怪神仙頓覺能量大增。
他邊走邊慢慢扭頭看向世間萬物,甚是滿意的點頭。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緩慢的向山頂一塊大石飄去,走至跟前,眉頭微微蹙起,世間萬物頓時失去了顏色。
插在袍袖間的手伸了出來,陽光穿過近乎透明的皮膚,在他手上形成隱隱約約的金色薄霧,金色薄霧碰觸過的地方,花草紛紛讓路,最終在一株細小的花草面前停下。
下一刻,小小花株已躺在他的手心,綠色枝葉有些破損,藍紫色的花骨朵上有被妖獸咬過的痕跡,身子雖然孱弱,卻孤傲的抬起花苞,努力的撐起頭來接受著金色光暈的照耀。
它不想死!
聖神沒再多問,微眯雙眼,腦中閃過半句仙決,手心升起紫色霧氣將花株包裹其中,突然,五指輕輕一握,霧氣消失殆盡,只剩下一顆紫色晶珠。
晶珠光滑易碎,聖神猶豫片刻將它放在了胸前乾坤袋中。
這一日,天降祥雲、風和日麗,世間萬物的生靈和仙妖紛紛向偉大的三聖之首--莙尚仙人跪拜行禮以表達造物之恩。
而一棵不起眼的凡間小草竟然破天荒的讓這個神聖至尊的莙尚仙人第一次貼身收藏,第一次帶凡物登上了九天之外的神殿。
孟之薇當然不明白其中緣由,只是奇怪,妖仙靈的眼中為何會充滿著她兩世都未見過的發狂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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莙尚仙人消失的時候,正在樹上等著看熱鬧的孟之薇突然眼前一花,也沒了蹤影。
待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處於一個光線不強的密室內,從唯一的視窗隱隱傳來外面的萬丈霞光。
密室的軟墊上坐了一人,正閉目打坐。
她向他走去。
立體的五官、柔和的表情、神聖的氛圍,她不知世間哪會有如此完美的人。
心莫名亂跳得想窒息,既然他看不見她,之薇就輕輕蹲在他面前。
只見他手掌交疊置於蓮花座之前,合十手掌升起紫色輕煙,金光從他額前閃出向四處發散開去,一派神聖祥和之景。
日落月起,星辰變幻,七七四十九日,奇蹟發生了。
躺在他手心的淡紫色晶珠被金光附體浮在半空,莙尚仙人輕念口訣,霎時,紫光大盛。
一個全身裸體的女子在紫光之下隱隱現形。
見狀他微微皺眉,手指輕輕旋過一圈,一襲輕紗白衣就穿好在女子身上。
“……嗯……哼……”女子掙扎著起身、好奇向上望去。
霎時就失了魂。
在凡間,在妖界,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男人。
救自己的是他?
抬起手前後翻轉,草葉居然變成了夢寐以求的血肉。
頓時喜從心起,跪在地上向莙尚仙人磕頭三響。
“多謝聖神救了弟子,還用血為弟子煉化成人,如此大恩無以為報,還懇請聖神答應弟子,讓弟子從此以往貼身服侍聖神。”
莙尚仙人神情莫測的望著跪地女子,沒有回答,語氣平淡冷清反問道:“在萬物盎然的仙山,眾仙眾妖皆平等的修行,且,早已沒了凡塵的五穀輪迴,為何你這個小小蘭草會被咬傷?”
年輕女子眼中帶著濃濃的痴慕,小心翼翼的回答:“仙山上的草草木木皆非凡物,修煉道行少則千年多則萬年,弟子受百年日月普照、露水澆灌才得以從凡草有了慧根,誰知狽妖欺我道行淺,意欲咬斷慧根後扔下仙山。”
聖神略略沉思,點頭默唸:“百年?道行的確還欠修煉。不過,狽妖也有違天道。”
年輕女子又深深鞠了一躬,眼中閃著璀璨的光彩,激動不已的說道:“弟子自知道行淺,所以,即使面臨再多險阻和危機,也會勇往直前。”
小小蘭花精也有此決心,莙尚仙人點頭贊同,“那你意欲達到何種修為?”
“能得道成仙!”回答乾脆、意思明確。
“成仙也非難事,但是成仙又為何?”
“鋤強扶弱、斬魔衛道!”
眼前的花精小小年紀、道行不深,回答卻擲地有聲,可以從有神的雙目看到堅強的內心。
莙尚仙人露出了難以察覺的微笑,連他都不明白素來以冷淡著稱的自己,為何此時這麼多問題。
“有正義之心是好,但為仙就要維護天道,造福人間,切忌莽撞任性,知道嗎?”
“知道了,聖神!”
莙尚仙人輕輕點頭,仔細端詳著跪於腳下的女子,又問:“你可願追隨本座門下,學些護身本領,也當是修仙煉道。”
一旁觀看的孟之薇輕笑,此時不答應的是傻的,只有徒兒求拜師的,第一次見如此了得的師父問徒兒是否要拜師。
果然,年輕女娃面露喜色,“這是弟子求之不得的福份。”
仙氣逼人的男子輕輕點頭,“可有名字?”
“姬蘭!”
“嗯,是個好名兒!”
聖神又問:“你可識得本座?”
姬蘭點頭又搖頭,直率的朗聲答道:“不識得,但是,感覺得出聖神道行非普通上仙可及。而且時常聽仙山的眾妖眾仙談及莙尚仙人,這才知道的。”
“哦?”
神聖而尊貴的男子啞然失笑,自從與其他兩位上古聖神一起開啟了世間混沌,世上的仙妖人鬼無不以聖神為天地之尊來供奉,也無仙不知他。
眼前這個一心想修道為仙的小精靈卻不知道自己,心中升起了難言的寵溺,淡淡說道:“鳳霄!”
蘭花精摸不著頭腦,反問,“嗯?”
“這是我的名字。從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師父,你就是我的徒兒。”
“是,師父!”
待姬蘭退下後,就見蓮花座上的男子雙目合十,閉上了雙眸,額前的如火印記變得更加紅豔。
只有他知道,難以平復的心在不停的問著自己。
是否已寂寞太久?
是否神殿孤寂?
才會在遇到這個直言不諱、豪爽率直的小花精後,幾次失言相問?
鳳霄?這個名字幾乎早已被人淡忘,世間記住的只有莙尚仙人、聖神。
他輕聲苦笑,念起了靜心決!
只是他閉了五識,不知此時有兩人正看著他。
一個是坐在他面前的孟之薇!眼中充滿著疑惑。
一個是透過窗欞偷偷注視著他的姬蘭!眼中充滿著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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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姬蘭道行淺,但是資質卻很高,每日只休息兩個時辰,莙尚仙人閒暇時,就向他請教仙法、劍術、神咒,待他閉關修行或是離開神殿時,她就背神咒、口訣,練習馭物之術。
百年時光就如畫面播放般在孟之薇眼前閃過,姬蘭此時已成長為一個仙術了得的仙女。唯一納悶的是師父從未讓她離開莙尚神殿半步,除了神殿中兩個不說話的座前童子和師父,她再無見過一仙。
之薇也很鬱悶,此時的她就如看戲一般,過了這麼久,從未感到餓和累,只是有些無聊,很是無奈、不可控制的在鳳霄和姬蘭間遊走。
神尊宮
幾個蓮花座上,三個大神端坐其上,琰夕仙人和昰(Shi)祁(Qi)仙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見莙尚閉目休憩,他倆對看一眼,會心的笑了笑。
他倆雖也是三神之列,但本領比莙尚差了一些,對於這位大神之首還是有些忌憚,如不是情況特殊不會招惹他。
今日,琰夕仙人有些忍不住了,佛祖讓他三人共論仙界之事,但是莙尚卻心不在焉,這讓他很懊惱。
“這段日子來佛宮議事,莙尚仙人總是三緘其口啊,不知是嫌琰夕技拙還是另有妙招。”
閉目的男子睜開光滑亮眼的眸子,額前火把印記紅如硃砂很是耀眼,讓他倆一陣失神,他淡淡說道:“無……只是覺得我們仨既是上古之神,仙界之事就應讓他們自行處理,不要事事包辦才是。”
一席話讓琰夕氣結,“你……”
不過轉念又笑了起來,“莙尚仙人以前可是喜好觸及仙界、凡間之事的,何時起無此心神了!是因為忙著教授徒兒嗎?”
莙尚扭頭看來,眼底出現了淡淡的寒冷。
琰夕笑道:“莙尚真是藏得好啊,收了徒兒藏在神殿,這都百年了,居然一點訊息都未透露,要不是我的神座途經莙尚神殿上空,見著一個女孩在練功,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而且你不僅沒和我們說,你來佛宮時間也越來越少,好似我們會搶了你的寶貝徒兒一般。”
昰(Shi)祁(Qi)仙人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趕忙打圓場,溫和一笑,“這可是莙尚第一次收徒,不讓我們見的緣由,必定是急著調教她,讓她一鳴驚人、技壓仙界。”
“不是!”冷冷的聲音傳來。
他倆都很尊重莙尚仙人,所以,聽到他嚴肅認真的回答,無不呆楞的面面相覷。
“那是為何……”
“本座不打算讓她涉足仙界,在神殿待著就好。”
“哈哈哈……”琰夕一陣狂笑,身後的金光跟著笑聲散了好遠,“莙尚啊,莙尚,虧你是遠古之神,這些小仙練就了了得的仙術,誰不會出去闖一番天地,就像天帝那小子,嫵妃那丫頭,這些可由不得你啊!”
話音剛落,琰夕就感到一陣寒冷卻炙人的視線落在身上。
紫色蓮花座上的男子拂袖站起,語氣平淡的說道:“議事就此結束吧,本座有要事回殿。”
待他離開後,金紫色的光也消失不見,沒有莙尚的殿也少了些嚴肅和神聖。
琰夕捏著拳頭,氣哼哼道:“整天了不起似的,他說結束就結束嗎?我倆不是聖神了嗎?當年如沒我二人相助,這乾坤、河川、五界、星辰能順利的分開嗎?”
昰(Shi)祁(Qi)仙人性子較平和,趕緊勸道:“別說了,莙尚可是聽得清楚。”
“聽得清楚怎麼了?喜歡聽牆腳就別關遠識,聽聽本座怎麼說的。不知從哪兒收來個女徒弟,還藏著掖著,是太美太豔怕人拐走了嗎?清修不近女色幾十萬年,現在又找了個小姑娘,我說就是個假正經……”
“琰夕……”昰(Shi)祁(Qi)仙人怒喝,“別說了,我等畢竟是有幾十萬年修為的神,怎可與凡人、小仙人一般見識,整日絮絮叨叨。而且,如被神尊知道你挑起矛盾,看你如何交待?”
聽得“神尊”二字,琰夕果然很知趣的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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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姬蘭正在神殿後花園中練習著仙劍之術的最高階別,只是修為差了一些,怎麼都參悟不透。
邊練劍邊嘀咕,“想問問師父吧,師父又上佛宮去了,聽說神尊宮一日是大殿的五日,那師父上去一日就是這兒的五日,哎??真的好想師父啊!”
說完,姬蘭情不自禁紅透了臉頰。
“喂???喂??”
一個男子的聲音在樹頂響起。
姬蘭警惕的抬頭望去,一個白衣金絲甲的俊俏男子在樹上向她招手,“這位姑娘有禮了……”
話未說完,樹下女子輕念口訣、用劍尖一指,男子就掉了下來,還一個勁的“嗷嗷直叫”。
下一秒,劍指到了眉尖,女子蹙著好看的眉,冷傲的問:“你是誰?哪兒來的?”
他指著自己的鼻尖,“我都不知道,姜鳶yuan啊!”
“江園?是誰?”女子很不買帳。
“天界只有三位遠古之神,就是莙尚仙人、琰夕仙人和昰(Shi)祁(Qi)仙人,而我就是昰(Shi)祁(Qi)仙人的唯一大徒姜鳶了!”
女子瀟灑的收回劍,很不屑的哼道:“大神的徒弟?哼,連門都不會進,還要爬牆的仙,你說,我信嗎?”
姜鳶急得臉頰通紅,語無倫次、吞吞吐吐說道:“你……你……若不是莙尚仙人設的結界太強,我會進不來嗎?最後只有挖開一個牆腳爬了進來,這裡的法咒太強,我的仙力根本無法施展,否則,以我萬年道行,怎會被你小劍一指就落下樹來……你……你不準拿莙尚仙人與我姜鳶來比較,他是遠古聖神,我只是個萬年神仙,這沒有可以比較的地方……”
女子一直面帶微笑的聽著,很有耐心的待他說完,才靠近他的耳側一字一句說道:“你爬牆進來,說明師父並不歡迎你,只要師父不歡迎的,我就……”
“就什麼?”男子見女子的笑,居然覺得有些瘮人。
姬蘭突然臉色一變,嚴厲的說道:“我就不歡迎,你走!”
最後一聲“走”大聲有力,嚇得男子長大嘴半天回不過神來。
但是,男子仍然不為所動,很是大方的說,“雖然你很兇神惡煞,但是,我喜歡。”
“你說什麼?”準備開始獅子吼。
“我聽你說想念師父……你喜歡莙尚仙人?”
一句話戳住了她的弱點,頓時就失了聲,“你聽見什麼了?”
年輕男子很是仗義的拍著胸脯保證,“姜鳶絕對保密,只要你同我做朋友。而且我還可以教你仙劍之術,要知道莙尚仙人的道行雖比我師父高,但是我師父的仙劍之術卻是整個天界最厲害的。”
“朋友?”
“對啊!我沒有惡意的,神界總共只有三個神殿,除了三個大神,只有我、你和另外一個仙,我從小就在昰(Shi)祁(Qi)神殿,沒人陪我,寂寞許久了。這幾日聽師父說,莙尚神殿來了一個小仙子,這才來看看。”
“你說還有一個,你怎麼不找他玩耍。”
“他?”男子眼中顯出了鄙夷之色,“就白魭(Wan)那被寵壞的模樣,和他玩耍?碰他一下,還要被琰夕仙人追究呢,算了。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見對方態度真誠,最終輕聲回答:“姬蘭!”
“那你是仙子?”
“還不算是!”
“啊?那你是煉化而來?”
她輕輕點頭。
“原型是?”
“蘭花草!”
清秀的男子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剛在姬蘭身上聞到一股蘭花幽香呢!”
見對方灼灼的目光看來,姬蘭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他作勢又準備仔細聞一聞。
誰知剛湊近姬蘭的耳側,就覺得衣袍後領上有個極大的力道在拉著他,下一刻,紫光大盛,未待看清楚,溫柔而霸道的力就將他狠狠拋了幾丈遠。
被翻得四腳朝天的姜鳶滿腹怒氣坐正一看,一襲紫色仙袍、俊美耀眼、尊貴穩重的莙尚聖神正站在他和姬蘭身後,幽幽的看著他倆,歷來穩重冷淡的聖神眼中居然在跳動著危險的火苗。
愣愣的喊道:“……神……君……”
姬蘭猛然回頭,見到莙尚的身影,剎時喜上眉梢的撲了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師父……可回來了,您不知徒兒有多想你……”
望著姬蘭朝他睜著的可憐兮兮的大眼,聽著她的撒嬌,最終,心中的怒氣化成了寵溺,平日都在避諱著與徒兒身體接觸,此時,不知緣由的想任由她放肆,輕聲說道:“為師這不是回來了嗎?”
突然,扭頭望向坐在地上的上仙,語氣霎時變得嚴厲而冷冰冰,“姜鳶什麼時候開始爬別人的牆腳了,難道這些都是昰(Shi)祁(Qi)教授於你的?作為一個上仙,不為眾仙做好前例,卻在做這些違反仙規之事,是否要本座提起摘了你的上仙名號?”
姜鳶自知理虧,撓撓頭說道:“請神君原諒,姜鳶只是好奇仙子的模樣而已。”
姬蘭卻一直在驚訝中,原來他真的沒騙人,看不出來這個年輕的俊美少年居然是個上仙,“你是上仙啊?”
姜鳶剎時又開心起來,“正是,我……”
話未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黑,飄了出去。
他發誓,要不是莙尚的神力太高強得連師父都忌憚幾分,他一定會全力反擊,以捍衛上仙的名號,絕不在姬蘭面前丟這麼大的人。
姬蘭則是看著在眼前的大活仙就這麼消失了,奇怪的四處看來,“噫,去哪兒了?”
鳳霄則是很淡然的回答:“他可能有急事先走了?”
“哦!”
他不找痕跡的抽離了手臂,問道:“剛才他為何離你如此的近?”
姬蘭眨巴著眼睛,很是無辜的說,“他說要聞蘭花草的味道?”
“什麼?”
鳳霄很是納悶自己何時變得如此不淡然了,深深呼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怪異的感覺,“以後禁止其他男人靠近你。”
小徒弟嘴中嘟噥,“可他是上仙,不是人。”
鳳霄很氣結,想不到自己位列遠古大神之首,卻在這兒與徒兒爭論男仙是個男仙還是男人的問題。
“那就不準男仙靠近你。”
“弟子都沒出去的機會,哪有男仙有機會來靠近的嘛!”
鳳霄語氣一軟,知道她的小脾氣又上來了,“以前是你本領不夠,為師不放心!從明日起,只要你不闖禍,就可自由出入神殿,但是,條件就是為師提出的……”
“弟子知道,其他男仙、男妖、男人統統不得靠近嘛!太好了,師父。”太過激動的姬蘭跳起來使勁抱住了莙尚仙人,嘴親上了他的臉。
瞬間,姬蘭反應過來了,臉紅撲撲的飛快跑開。
只剩下瀟灑尊貴的鳳霄一人愣在原地,任由早已平和幾十萬年的心飛快的跳動不已。
過了幾日,姬蘭在屋內認真的揹著口訣,紫色寬袍的鳳霄緩緩走了進來,站在她身後許久沒有說話。
聞到了他的香味,她趕緊轉過身來,燦爛一笑,“師父!”
她的笑如此溫和真誠,讓鳳霄一時失神。
壓抑住心中怪異的感覺,走到跟前,淡淡的說道:“送徒兒兩個東西。”
“什麼啊?”她一邊說著,小手已經握住了他的大手,兩隻手溫暖相依,讓他的心熱乎乎的。
伸出手來,一陣淡淡紫煙飄了出來,待煙霧散去,兩件東西輕鬆的擱在手上。
一個是金色的寶劍,劍翹有一顆透明晶石,璀璨奪目。另一個是一塊棕青色的石頭。
姬蘭先將寶劍握在手中,欣喜的說道:“寶劍!師父送給徒兒的嗎?”
鳳霄溫和一笑,“這是降妖劍,妖怪見它要躲三分。”
“啊,太好了,多謝師父。”
姬蘭又攀上了他的手臂,好奇的望向那塊石頭,“這個呢?”
莙尚袍袖一揮,石頭中間出現了一個平整的鏡面,晶瑩剔透如寶石,待人影出現在裡面,它又變成一面鏡子,清晰非常。
“好漂亮!”
“喜歡嗎?”
姬蘭拼命點頭。
“它是什麼?”
“石鏡!”
莙尚仙子心中暖暖的,果然,沒有問錯?
前段日子,在路上遇到了嫵妃仙子,幾百年沒與她說過話,此次問她卻是有緣由的。
他問,“一般女仙都喜歡什麼?”如此問話讓暗戀莙尚萬年之久的嫵妃臉紅心跳、激動不已,最後吞吞吐吐的告訴他,“無論是女仙、女妖還是女人,哪個不愛美,什麼飾物啊、鏡子啊、衣裙啊,都是所愛。”
所以,最後,他去了九層北天採摘了這塊天石,經仙法煉製,變成了美得無以倫比鏡子。
看著如孩子般喜悅的姬蘭,他也被感染,情不自禁彎起了嘴角。
連他都沒意識到,他已萬年沒有笑過。
在一旁看著一切發生的孟之煒也呆住了。
莙尚仙人的笑如此迷人,可以讓任何人、任何仙都被攝魂丟魄。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塊棕青色的石頭看起來極其眼熟,就像……石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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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了師父的恩准,小花精總是乘師父去神尊宮時,遊仙界、逛凡間、闖妖界、下冥界。
由遠古聖神親自指導的上進的小徒弟怎麼會差,短短百年就長成了天地間厲害非凡的仙女,她嫉惡如仇、協助弱小、剷除妖魔。
小花精也因此被世人所供奉。
莙尚仙人對此自然清楚明白,但是,只要五界未亂,作為聖神之首,他是不會插手涉足的,而且,他不想逼姬蘭做不想做的事,只要她未惹出大亂,其他懲妖治魔的後遺症就替她擔著了。
姬蘭玩得不亦樂乎,懲治邪妖惡鬼得歡暢淋漓。
以前是棵小小蘭草,只知道要努力修煉,讓其他仙妖不能欺負於她,但是,找到了一個好師父,練就了一身好本領,鋤強扶弱的本性就出來了。
她不想其他弱小像當年的蘭草一般被妖欺負。
這位仙女離開神殿行俠仗義的時候,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不遠處都站著一個溫潤俊美的男子,路過的仙、妖見到他無不恭敬行禮,仙女、女妖的眼中難掩愛慕之情。
只是,這個執著的上仙從未正眼瞧過她們一眼,他的眼中只有一仙--就是不遠處飛刀殺妖的俠仙。
自從第一眼見到這個性情中女子就難以從心中揮去,她不像其他仙子偽善溫頓、享樂清冷,她純如晶石,俠肝義膽、直率認真,也如空谷幽蘭遺世獨立,他這個道行高深的上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只想緊緊追隨於她,只想像一個有心上人的凡間普通男子一般,豁出一切追尋所愛。
因為忌憚於莙尚仙人,姜鳶從不敢到神殿找她,只有在仙界候著她出來。
在一旁看著的孟之薇都被他的行動所感動。
姬蘭前腳邁出神殿,姜鳶就飛身而至,開啟摺扇,瀟灑的問道:“這位仙子要去何方,姜鳶作陪可好?”
她豪氣一揮手,“好是好,但老規矩啊!”
“知道,離你十步遠嘛!”男仙很無奈的嘆道。
“知道就好!否則,師父不會放過你,我也會因此被禁足。”
男仙邊走邊嘀嘀咕咕,“真不知莙尚神君怎麼想的,在仙界,只要兩個互生好感的仙人可是能成親的,為何他還管得如此多,整日像盯媳婦般的盯著徒弟。”
話剛完,一個巨大的閃電在他腳前亮起,轟鳴的雷聲在頭頂縈繞。
姬蘭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小心了,被我師父聽見了,他在警告你,可以隨時收拾你。”
姜鳶趕緊從頭摸到腳,確定自己無恙後,才長舒一口氣。
心中嘆道:好險,以莙尚神君的能力,要不是看在自己師父的面子上,早就將自己捏成碎片了,本來應該不再糾纏姬蘭了的,但是,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腳,情不自禁就走到了莙尚神殿門前。
姬蘭笑完又湊了過來,好奇的問道:“對了,姜鳶,這媳婦是什麼意思?”
“凡人的說法,好似是……是正妻的意思。”
“妻?”在口中默唸了幾遍,姬蘭情不自禁紅了臉頰。
姜鳶一陣欣喜,“姬蘭是在害羞會成為我的妻嗎?”
反應過來的姬蘭瞠目瞪了他一眼,“當然不是。哼……姜鳶我早同你說過的,我倆只是關係好的弟兄,我倆更不會互生好感。”
“不是就不是,我有好感就行了。我知道你心中有誰!”
兩人打打鬧鬧的消失在天門中。
在腦中現出二人身影的莙尚仙人睜開剔透迷人的雙眸,波光閃現。
看著姬蘭有人作陪,雖然心中有說不出的不適,但是,姬蘭畢竟經驗尚輕,以她直率激動的性子,難免惹出禍事,有個上仙幫忙盯著,至少可以護她無虞。
想到這兒,他又念起了靜心決,閉目修煉起來。
他不知為什麼,自從幾百年前帶姬蘭回神殿後,念靜心決的次數就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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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而孟之薇也在一旁適應了,因為,她知道,一定是石鏡要讓她看什麼,一旦看完自然放她回去。
又是一日,莙尚仙人像往常一樣前往佛宮,離開前,突然覺得心中有些不適,對於法力幾乎神聖的他來說,極其不平常,他還是不放心的輕推開臥寢的門,見姬蘭還在榻上睡著,這才放心離開。
離開沒多久,姬蘭就起來了,發現了桌上放著一根羽毛,手剛觸及羽毛,羽毛下就展開了一頁信箋。
[姬蘭:
今日師父令我幫他守丹爐,不能陪你出去了。如要外出,一切小心為上。
鐘意於你的姜鳶上仙]
姬蘭眼中情不自禁帶著笑意,她想著,姜鳶就算知道她喜歡師父,也真心相待,這就是最值得感激和感恩的事兒了,無論是否喜歡姜鳶,心中都暖暖的。
心情極好的她梳妝穿衣後,帶著寶劍離開了神殿。
今日,她決定往凡間走一趟。
對於住在仙界、甚至是神殿的仙、神來說,最少來的就是凡間,因為這裡住著人,他們渺小而脆弱,天界稍微打個噴嚏,可能都會造成凡間雷雨大作、狂風暴雨、洪災不斷,造成人們流離失所,這都是造孽的事兒,所以,不是非常時期,神仙們都不會干涉凡間之事,更不會來凡間打擾。
與凡間相比,他們比較樂意去妖界和冥界,這兩個地方的妖怪鬼魂都有些法術,不會對神仙過分驚訝,出入也比較容易一些。
此次,她選擇了凡間,雖然“人”極其普通和脆弱,凡間卻一直都是她最嚮往的地方,在這兒,可以與心愛的人成親,過著織布、耕作的日子,等慢慢老去,還有一堆兒女孫兒膝下環繞,雖然,人的命不長,至多百年,但是,可以追尋所愛,與所愛之人一同老去,一同死去,未嘗不是一件完美的事。
不像她,第一次見到師父就愛上了他,無奈他是天地間最偉大的神,是萬物生靈的神,肩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不僅不能成親,甚至連愛戀的想法都不能有,而且他倆還是師徒關係,這本來就違背仙界倫常,她這個被他用心頭血煉製的蘭草仙子只有暗戀的份,只能靠平日的親暱以慰相思之苦,可惜師父什麼都感受不到。
思念到想念,想念到相思若狂,結果就是儘量減少與他接觸的時間,她經常外出歷練、與姜鳶交好的目的只有一個,離師父遠一點、可能誘惑就少一點,心也平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