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姬蘭殺妖 表白愛意 10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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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悲的是,她發現,心非但沒有平靜,反而更加疼痛,思念得疼痛。

師父的模樣、聲音、習慣、動作早已融入骨血,如果她會三界輪迴,姬蘭相信,師父的這一切也會隨著她的記憶去到下一世。

就像今日。

她又來到了人間,去感受著人間的美好,去想象著如果能與師父相遇凡間過平常夫婦的日子該有多甜蜜。

凡間很是熱鬧,街上到處是做買賣的人和各種各樣好吃的東西,姬蘭看得目不暇接。遊蕩一陣後往偏僻一點的鄉村移形換影而去。

換了一個又一個,望著田間勞作的的男人和在田坎上為心愛男人遞上水、布巾的女人,心中被甜蜜充得慢慢的。

不知飛了多遠,在一個離都城較遠的鄉村田間,姬蘭停了下來,飄飄忽忽的孟之薇也跟著落地。

因為,在這兒好似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田坎邊大樹下,一個男人正掩面而泣,好不傷心。

姬蘭猶豫了下,現身走了過去,問道:“這位小哥,發生了何事讓你如此傷心?”

男人抬起頭來發現是一個男兒打扮的白衣年輕人,這才抽泣著哭道:“小……兄弟……你不知道啊……我未過門的妻……不見了……”

姬蘭眉毛一豎,“要我幫你找一找嗎?她是怎麼不見的,可以告訴我嗎?”

男人邊擺手邊沮喪的嘆道:“肯定……找不回了……周圍已近幾十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不知……去向了……官府出動了許多人尋找都沒訊息。”

姬蘭抱起手臂,仔細思索著,“難道……是遇到歹人了?”

“歹人?”男人終於抬起哭腫了的雙眼,苦笑:“人怎會有如此大的能力……肯定……是妖了……丟了女兒的富貴人家請了得道高僧都沒能捉住……妖怪……”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跳起來,大聲哭道:“她肯定……早不在……世上了……我一個人活著……有何意義?還不如死了算了。”

邊說著邊往大樹撞去。

正要撞上,頭頂白光一閃,他像撞進了棉花裡。

待他反應過來,抬頭望向身旁的長相普通的小兄弟,突然,就跪了下來,拼命磕頭,“神仙啊,神仙,求求神仙幫我救救娘子吧……你要什麼……要我的手嗎?還是腳,只要能讓我和娘子在一起,讓我做牛做馬都可以……嗚嗚嗚……”

姬蘭嘆氣,將他拉了起來,“我不是神仙,只是有點法術而已,我也不要什麼手啊、腳啊的。只要天下有情人都能在一起……不像……我這樣,永遠不能和所愛之人在一起。”

男人使勁揉揉淚蒙的雙眼,“小兄弟的……娘子……也被妖怪……捉走了……”

姬蘭苦笑,“算是吧!我幫你去找找看。她是如何失蹤的?”

男人指向西北方向,“聽說出城西北方向百里遠處有座高山,山中的洞深不見底,從未有人進去過。最近幾年,有人見洞口冒出了黃煙,然後,附近的幾個城和村陸續有女子失蹤……”

“你們如何確定肯定是妖怪?又如何確定妖怪是住在裡面呢?”

“不少女子都是在家中失蹤,特別是有兩個還是城主的女兒,城主的宅子守衛森嚴,何人能從人們眼皮底下帶走兩個大活人呢?唯有神仙妖怪可以……至於為何確定是那個山洞,因為有些膽大的人,帶著火把進去找人,然後就再沒出來過,只要有人進去,洞口總會冒出黃煙,小兄弟,你說這不是妖怪是什麼?”

姬蘭將手中把玩的草葉使勁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怒喝,“可惡!如果真是妖怪所為,那今日遇到我是它的運氣了,等著給妖怪收屍吧!”

說著,旋身變成一個白色光束往西北方向飛去。

男人見到後,再次確認遇到了神仙,恭敬的向西北方向匍匐行禮,突然,在白衣小兄弟剛才站的地方發現了一小片不起眼的紫色蘭花花瓣。

他恍然大悟。

原來“他”就是傳說中嫉惡如仇的蘭花女仙,遇到“他”,是否娘子就有救了。

男人頓時熱淚盈眶,口中唸唸有詞,再次恭敬的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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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高山,還真是高山,主山高聳入雲、群山延綿萬里、山脈方圓萬畝,主山上光禿禿的沒什麼綠色,姬蘭飛了好久都沒到盡頭。

放眼望去人跡罕至,好不容易在一個偏僻的山腳找到一戶人家,經他們指點找到了會冒黃煙的洞口。

洞口就在主山山峰的半山腰上,口子足足有兩丈高,卻無人敢進出,此處風很大,不過,風不是朝外吹的,而是像有巨大吸力一般將靠近的人和物往裡面推搡,往前走上幾步,發現洞內黑幽恐怖、耳畔時不時響起“呼?啊?咻?”的像風吹、人吼、雷擊的混合響聲,裡面好似還在散發著黴、潮、血腥的味道,讓人陣陣作噁。

如若是普通人必定不敢再繼續走下去,但是,來的人是姬蘭,她如何會怕!

她沒有猶豫,大步朝洞內走去。

不知為什麼,孟之薇覺得心情不自禁抽緊,好似有事要發生,慌亂之中擋在姬蘭身前。

可是,畢竟之薇只是一個幻影,白衣女子很順利的穿過之薇,人影剎時四處散開又聚攏。

之薇大喊!

可惜姬蘭什麼都聽不到,只是邁著堅定的步子往洞的深處走去。

白衣女子拔出手中寶劍,心中默唸意念決,寶劍上的晶石變得閃亮,將洞內照得一覽無餘。

越往甬道深處走去,洞內的腥風越盛,味道也更加刺鼻。

姬蘭一陣冷哼,這裡明顯是個妖洞,卻沒感到妖氣。

突然,四周越來越迷濛,黃色的煙霧逐漸將她包圍,晶石發出的光也變得模糊,味道嗆人,姬蘭大怒,修長玉手輕捻蓮花,口中念道:“收!”

黃色煙霧剎時沒了蹤影。

不過,白衣女子卻發現自己走進了絕路,眼前三面都是山壁,沿著壁石摸索,都是堅硬無比的石頭。

“入口在哪兒?剛才的妖風又是從何而來?”

姬蘭一陣嘀咕,突然,眼睛咕嚕一轉。

“可能這是妖怪的障眼法,下次黃煙出現時,要不就任由它動作,待將我帶入老巢後,再端了它的老窩。”

索性找了塊石頭閉目靜坐下來。

果然,不過半盞茶時間,黃煙再次出現,越來越濃,直到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姬蘭並不緊張,盤起雙腿、雙手合十、嘴角帶笑等著被妖怪帶入洞中。

接下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耳畔響起“呼呼”的鬼哭狼嚎之聲。

雖然姬蘭未睜開眼睛,但是心中納悶,“真是奇怪,這裡不僅妖風四起,還有許多鬼怪被禁錮於此,到底是哪路妖怪如此了得,亂了冥界妖界的規矩,破了人鬼輪迴的天道。”

突然又怒上心頭,“正是這些罔顧正義的妖鬼禍亂五界,才讓師父不得不在神位高高坐起,維護神界、天界、妖界、人界和鬼界的正常。師父耗盡心力造了世間萬物、犧牲這麼多,天地才正常運轉,卻獨獨有這樣的混賬存在,浪費師父的努力,也讓我與師父之間溝壑越來越大。可惡!此次不滅了這些妖,都枉費了拜師學藝百年,難洩我心頭之狠!”

此時的姬蘭早已怒髮衝冠,就等著見到妖怪的那一刻。

突然,旋轉加快,周圍溫度急劇升高,要不是姬蘭有仙氣護體早已被焚為灰。

耳畔呼嘯而過,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一陣安靜,非常安靜。

姬蘭忽然睜開大眼觀察起來。

此時身處諾大的石殿之中,四周掛著豔紅色的綢紗,妖嬈非常。

收起寶劍站了起來,這時,一股味道從綢紗之中飄了過來,讓她一陣緊張。

來了凡間多次,這種味道還是聽說過。

是,魅香!

而且非一般的魅香,比普通的霸道百倍,就連姬蘭這種仙體都覺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難,還……熱血沸騰。

心中警鐘大作,要不是有師父的心頭血護體,可能她也著了道。

掀開紅色的碩大綢紗,突然,裡面傳來一陣讓人臉紅心跳聲音。

最讓姬蘭吃驚的是……還不止一個女子。

要不是此時正待捉妖,她決不涉足這個場面。

走到一個巨大的屏風前,屏風上畫著動作各異、身無寸縷的女子。

沒有絲毫猶豫的轉過屏風,怒喝,“妖孽!”

已經有心理準備,不料見到裡面的場景時,還是讓她愣了一下。

一張巨大的深紅色的床榻之上,到處飄散著五顏六色的女子衣裙,在衣裙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個女子,這些女子眼神迷濛。

想來她也混跡妖界、鬼界幾百年,遇到這種香豔場面的情況還是頭一回兒。

害羞是害羞,卻還有理智,因為這些女子的臉都不正常的紅,姬蘭自然明白是魅香讓她們已經頭腦不清晰了。

目光從床榻上無意落在榻下,才發現地上也有女子,不過她們或爬、或仰,身體已幹如枯木,眼睛大睜,眼眶深深的凹了下去,嘴角都掛著詭異的笑。

眼見如此,白衣女子大怒,“可惡!妖孽居然吸食女子陰氣。”

念起鎮妖決朝中間的那人打了過去。

中間的那個人這才慢悠悠的轉過頭來,紅色晶瑩的眼珠、紅色的長髮、高挺的鼻樑、白皙勝雪的皮膚,見著殺到的手掌,輕輕抬起兩顆手指,嘴角微笑,在空中劃了一下。

瞬間,鎮妖決消失在空氣中。

妖孽並沒露出害怕的表情,見她的招式先是一愣,此後,才勾起嘴角笑道:“怎麼?小仙女也來湊熱鬧了,是不是心癢癢啊!”

他手指魅惑的勾勾,身旁的女子們又貼了上去,十幾個人就像蛇群一般,噁心的交纏在一起。

“無恥!”

妖孽並不介意,只是“咦”了一聲,“小仙女道行可以啊!我這萬年魅香都迷不到你。”

姬蘭很想大罵,不看我師父是什麼人,百萬年的聖神!有他的一滴血,還怕你萬年魅香。

不過,此刻她懶得再與他囉嗦,在他面前提起師父都是對師父的一種侮辱。

“解了她們的魅香,救活所有女子,並將她們送回去,本仙就放過你。否則,將你打回原型,再將魂魄打散,到時候,你求饒都沒用。”

“打回原型?”紅髮紅眼的美男子好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長嘯起來,突然,嚴肅起來,自言自語:“那倒是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型是什麼呢?不過,她們……”順手勾起身旁一個女子的下巴,又使勁甩開,“我可不能將她們救回,你不是本事大嘛,自己去閻王老頭那兒去要她們的魂魄。”

“你以為我不知,你吸了她們的陰氣,這本就是魂魄中的兩魄,沒了它們,她們到了地獄也是孤魂野鬼。”

“哦,是嗎?”男子像不知道般四周環顧了一下,突然,輕舔下唇,“放回她們捨不得呢!滋味實在不錯。不過,我孤寂、無聊太久太久了,今日既然出來玩耍,乾脆就玩個大的……”

說完,抬起頭來,望向離他不過二十步的姬蘭,眼中充滿了攝人魂魄的迷人色彩。

姬蘭使勁搖頭才擺脫他的控制,她沒弄明白他的話中含義。

什麼大的?

男子使勁揮手,下一刻,身旁女子全部滾到榻下,剛才還圓潤的身體此時全部變成了恐怖的枯木狀,男子抬起頭來,像盯著獵物般看著姬蘭,沉聲說道:“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來嚐嚐仙女的味道……雖然不是沒嘗過,但是,你很入得我眼,恩……蘭花精……”

姬蘭本來已經氣憤得快要爆發了,不料他卻看出了她的元神,霎時愣住了。

他,是誰?

不過,不管他是誰,現在都必須要給這些枉死的女子一個交待。

姬蘭拔出了寶劍,飛身向男妖躍去,男妖旋身穿起了紅色衣袍,拔出一根紅色長髮,長髮剎時變成了銀色長劍,兩把劍在空中相碰,發出了“噌噌拼拼”的聲音,發出的銀色火花變成一個個氣泡撞到石壁上,擊落了顆顆碎石掉在他們身旁。

鬥了幾百個回合,倆人實力不相上下,整個石殿已被劍氣、仙氣碰撞得亂七八糟不像樣了。

妖豔男子沒想到這個小仙這麼厲害,氣喘吁吁的問:“你到底師承何處?百年道行居然可以與我不相上下。”

“哼!”姬蘭也在納悶,怎麼這個妖怪不懼師父給她的殺妖劍,按道理,只要是妖怪都會離這把劍遠遠的,一旦被這把劍刺中命門,魂飛魄散。

“在你這個噁心的妖孽面前提起師父都是褻瀆。今日不殺了你,我不會離開這個妖洞。”

“好志氣,不過,你如何能殺得了我,放眼天地間,還未有敢動我的仙和人,你……是……第一個,只要你放棄動我的念頭,我肯定給你想不到的……好處。”

“哦,好處?”姬蘭一邊和他說,一邊有了對付他的辦法,只是還在和他說話轉移注意力,同時,也在猶豫,師父曾經讓她非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該法。

“是啊,你不過是個小小仙子,只要和我在一起了……我可以有法子讓你當上仙……”

“上仙?你這個妖孽越管越大了,敗類一個,竟然可以幹如此有悖天道的事,讓師父的努力白費,我不會讓它發生,為了不讓你再危害人間,只有一個辦法……”

一邊說一邊將手握在了寶劍劍刀上。

“喲?怎麼了,小美人,你打不過我就想自殘嗎?千萬別,我還沒嚐到味道呢!你捨得我還捨不得呢!”

姬蘭毫不猶豫的使勁抽出寶劍,霎時,鮮豔的血滴順著劍滴了下來,左手緊緊握拳,拳頭下也一滴滴落下妖豔的紅色,寶劍被她的血浸染,劍柄上的透明晶石也在發生著奇怪的變化,石頭正慢慢變得血紅,不過一會兒,就完全變成了一顆血紅透明的晶石,整把寶劍有了她的血的滋潤,變得金光閃爍,周身散著淡淡的光暈,神聖而溫暖。

姬蘭微微笑了起來,她知道,這個溫暖、神聖和強大的力量就是師父的力量,而這股力量一直隨著那顆心頭血藏於體內,唯有以血激血,才能將它激發出來。

她仰天、心中呼喚,師父,你可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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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莙尚仙人正在佛宮聽著他倆的絮絮叨叨,突然,心中猛烈抽緊,疼痛難忍。

強烈的不祥預感襲來。

不好,出事了!

他揮起寬大的袍袖,站起往外走去。

任由其他兩位聖神在身後呼喊也不得答應、回頭。

昰(Shi)祁(Qi)仙人跟著站了起來,“什麼事嘛,又一聲不吭的走了?”

琰夕仙人一旁冷笑,“還能如何,肯定是寶貝徒弟闖禍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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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薇看著那把變化的寶劍也是驚呆了,因為,這與自己那把寶劍毫無差別。

望著那把散發著溫暖金光的寶劍,心中升起了一種神奇而深刻的思念和眷念,沒有緣由的迷濛了雙眼。

原來,這把劍上的寶石是姬蘭的血染紅的。

此時的男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繼續胡亂說著侮辱的詞,“小仙女別再費勁了,還不如與我在床榻上大戰幾十個回合來得愜意,當神仙又如何,清冷孤寂永生永世,比得了及時行樂的愉悅嗎!世間哪個女子逃得過我的魔眼……你都沒瞧我正眼一下,難道你喜歡你師父……要不你怎麼甘心當個神仙,也不願意沉淪於快樂……啊……”

話還沒說完,金色溫暖的寶劍刺穿了他的前胸,妖豔的紅色從傷口流下,染溼了本就鮮紅的床榻,男妖難以置信的伸手顫顫巍巍的摸到了自己的血,盯著看不敢眨眼,口中喃喃其詞,“怎……麼……會?”

鼻子聞到一陣淡淡的蘭花清香,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耳畔響起,“不準侮辱我師父,你侮辱誰都不能侮辱他……”

男妖轉頭看向眼前的靚麗女子,突然愣住了,女子迷人的大眼中閃動著許多晶瑩,打鬥了幾百回合,強過男仙的仙女此時卻哭了?

是因為提到她的師父嗎?

突然,魅惑勾起嘴角,口中流出豔色的血滴,小聲說道:“仙女是喜歡上師父了吧!”

姬蘭瞳孔放大,一隻手放在心的位置,念起了傾覆決,釋放出了全部的仙力,突然,白光大盛將他倆圍住,女子湊進他耳旁,冷冰冰的說道:“凡是進入我仙結中的人、妖、怪、鬼,都會魂飛魄散,元神俱滅,這樣的結果可還滿意?”

男妖沒有想象中那麼害怕,只是淡淡回答:“那仙呢?”

“嗯?”

男妖沒有解釋,只是仰天大笑,“是不是魂飛魄散了就不再孤單。”

孤寂的話讓她愣了一下,男妖乘她不備,抱了上去,邪魅的在耳旁說道:“我發現喜歡上你了呢!如有我還沒魂飛魄散,會回來找你的!蘭花精你記住了,你要了我的命就必須償還,現在逃已經來不及了……不久就會有人來找你算賬……哈哈哈哈,我倆就等著做一對孤魂夫妻吧……我在下面等著你……”

他的笑瘋癲痴狂,讓人不寒而慄。

姬蘭不懼威脅,“以一棵小小蘭草的命可以換回蒼生的平靜,我也值了!妖孽,如真像你說的,那就再會吧!”

話音剛落,她閉上眼睛,釋放了全部能力,拼盡全力將自己的白色結界打破。

球狀的白色越來越大直到爆裂的那一刻來臨。

突然,“轟……轟……轟”三個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男妖也不見了蹤跡,只剩了許多碎片四處飄散,碎片中間躺著一個白衣女子,女子貌美絕色、面色蒼白、嘴角流出血跡。

孟之薇在一旁焦急不已,無奈不知從何幫起。

突然,紫光從石殿上方落下,一襲紫色寬大衣袍的絕美男人落了下來,周身泛著淡淡金光,依舊神聖而遙遠,見著躺在地上的女子,平靜的臉上難得顯出一份擔憂和焦急,袖子一揮,女子已經落在他的懷中。

他緊緊抱著她,之薇發現他的步履幾乎不穩。

莙尚仙人抬起手拾起空中一個衣袍的碎片,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深深嘆一口氣,輕聲說道:“為師不會丟下你!”

紫光再次大盛,將倆人身影籠罩其中,忽然,光束往九層天宮外飛去,只剩下了一地的狼藉。

---*---

姬蘭不知昏睡了多久才醒來,躺在木榻之上,回憶了許久,不知與男妖在洞中激戰是真實的還是夢境而已?

突然,想起了師父,光腳跳下床榻。

找遍了神殿都沒找到莙尚仙人的身影。

好一陣失落!

“哐哐哐……哐哐哐”

院中的鈴聲響徹整個大殿。

有仙闖入!

姬蘭衣袍都沒換,撿起桌上的寶劍就往外跑去。

還未到神殿大門,就見許多尊侍手持金剛棒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姬蘭曾經聽師父提起過這些尊侍,他們是守衛神尊宮的侍衛,一般不會離開神宮,一旦離開,對付的絕對只有犯錯的仙人,而且可以打得仙子們毫無反手還擊之力。

難道自己……?

一個尊侍走到跟前,將金剛棒對準她,喝道:“罪仙哪裡逃,還不跟我們去佛宮受審?”

女子蹙起秀眉,義正言辭問道:“我犯了哪條天規?”

“殺仙取魄。”

殺仙?

“我師父呢……就是莙尚仙人?”

尊侍冷冰冰的說:“莙尚神君自然在神尊宮候著你的。”

不等她回答,金剛棒對著她一指,姬蘭的手腳就被金手銬腳鐐困住。

“走吧!”

姬蘭聽說師父在神尊宮,也放心許多,她知道,師父不會見死不救的。

--*---

這是她第一次來神尊宮,卻不知道是最後一次來神尊宮。

姬蘭被帶到一個鋼石平臺上,被金絲繩捆在天柱之上,手銬腳鐐沒被開啟,反而還多繫了幾層。

在她的上方,三位聖神高高在上,其中,就有她的師父--莙尚仙人。

在他們身後,一個蓮花寶座之上,全身金光、面容慈祥的佛主坐於其上。

姬蘭從未見過另外兩位聖神,更沒見過佛主,見到這個陣仗,還是吃了一驚。

但是,別人怎麼對付她都無所謂,她在乎的只有師父一人而已。

--*---

莙尚坐於三神之首的寶座,眼神清冷。

臺下被捆綁的姬蘭只穿了休憩才穿的單衣,玲瓏的身材若隱若現,腳還未來得及穿著鞋襪,乖巧的秀腳正不知所措的往後躲,無奈卻無處可躲。

鳳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起,突然抬手,手中出現了一件紫色外袍,外袍向姬蘭飛去,圍著她旋轉包裹,剎時,她就換上了紫色衣裙和鞋履。

在一旁的琰夕卻出奇的憤怒,言語相惡的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護著這個妖孽!”

莙尚仙人瞥了他一眼,目光森寒,言語冰冷的說道:“她不是妖孽!”

“哼,懶得與你說,孰輕孰重你心裡再明白不過。”

琰夕站起向神尊恭敬的行了一禮後,扭頭對被捆綁的女子怒目而視,“姬蘭,你可知犯了何錯?”

就算身處險境,她也毫無畏懼,姬蘭向來行得正走得端,沒什麼好愧疚的。

“沒犯錯!”

“沒有?”琰夕大叫起來,“不對你用點刑,不會招認,是不?”

作勢就想叫一旁的尊侍出手,要不是礙於這麼多神佛在場,他早就自行出手,抽她的筋去她的骨。

“琰夕,你要動用私刑嗎。”

莙尚的話看起來是陳述句,卻意帶反問和威脅。

“沒動。不過,動了又如何呢?”

見倆人鬧得不可開交,佛主終於發話,仍然是面帶微笑,“好了,你二人還不做正事?”

琰夕趕緊收聲,直接了當的問姬蘭:“你殺了上仙白魭(Wan),還燒了他的仙魂,可知罪?”

上仙?

姬蘭心中一驚,不過卻不會認罪,“我不識得什麼白魭上仙?我只知道殺了一個危害凡間的妖孽?”

“妖孽?”琰夕瞠目而視,“本座就知道你讓魭兒被挫骨揚灰、魂飛魄散了?”

“上仙?”被捆綁的女子冷笑,“我這個小小蘭花精有能力殺得了上仙嗎?”

姬蘭雖然在和琰夕說話,目光卻從未離開過莙尚仙人,見著自己被誣陷,高高在上、毫無表情的他讓她的心陣陣冷了下去。

難道師父不要自己了?

琰夕冷笑,惡狠狠的說:“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辯,先懲罰了再說……”

“慢著……”

一個焦急的聲音在殿旁響起,眾人扭頭看去,是姜鳶。

他衣袍凌亂、髮絲有些散亂,現正被尊侍攔在殿外。

琰夕瞥眼昰(Shi)祁(Qi),冷冷小聲說道:“你的愛徒跟著瞎摻和什麼?”

昰(Shi)祁(Qi)對著姜鳶怒喝:“你不是被鎖住了嗎?誰放你出來的?快回去,這裡是你來的地方嗎?胡鬧!!!”

“我不能來、就她能來嗎?”說完,大手一揮指向了被捆住了的姬蘭。

“你……”

正要說話卻被打斷了,莙尚冷冷說道:“既然來了定是有話要說,讓他進來……”

尊侍站開來讓他進了大殿。

姜鳶先向姬蘭跑去,將她上上下下看了遍,“你沒受傷吧!”

姬蘭見著姜鳶狼狽的模樣,竟然熱淚湧出難以自禁,不知言語只知搖頭。

“好了,你有何要說?”琰夕沒有耐性的問道。

姜鳶抬起頭來望向莙尚,過了一會兒,從手中變出了一個棕青色的鏡子。

這不是石鏡嗎?

他如何進的莙尚神殿?

姬蘭奇怪的望向姜鳶和他手中的石鏡。

“我能證明姬蘭沒殺上仙!”

眾人皆不知緣由,好奇的等著他給出答案。

姜鳶輕念口訣、手臂在石鏡上一揮,鏡子上隱隱現出了浩瀚無人的曠野、無人的山路、高聳入雲的山脈、幽黑恐怖的山洞……和白衣女子背影。

姬蘭尋找男妖的情形一一在鏡中重現。

琰夕緊張的握住拳頭,他想阻止,卻礙於佛主在場而不敢造次。

看到了男妖吸食了凡人的陰陽之氣時,一旁的尊侍紛紛閉目默背心經,口中念著罪過。

又見男妖故意調戲姬蘭時,莙尚平靜似水的心狂跳起來,藏於袍袖中修長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鏡中的姬蘭與男妖大戰起來,幾百回合的對抗在凡間整整打了五日,最終,白衣女子用自己和聖神的血啟動了傾覆決,將男妖的身和魂全部滅掉……

眾人還在剛才的荒謬一幕中回不過神來。

姜鳶就拱手娓娓而談:“以此所見,這哪裡是上仙?誰說他是上仙的,就是在侮辱上仙,給天界抹黑!所以……他只是一個無惡不作、驕奢淫逸、荒誕無恥、禍害人間的妖孽而已。姬蘭為凡間殺妖除魔非但沒有受到嘉獎,卻因此受罰。我不服、眾仙也不服!”

“姜鳶……夠了。”昰(Shi)祁(Qi)仙人臉色大變怒喝道:“你鬧夠沒有!”

“沒有,師父,徒兒不是胡鬧啊!”姜鳶見狀,在師父的面前跪了下來。

平日胡鬧嬉笑的堂堂上仙,此時,卻衣冠不整、狼狽不堪的跪在眾神面前,好像犯錯的是他一般,眼中充滿著祈求。

有淚從不輕彈的姬蘭,此時,卻忍不住的掉淚,抽泣的叫道:“姜鳶,你起來啊,起來……”

莙尚仙人輕輕調開目光,不敢將視線放在他倆身上。

琰夕仙人抬起雙眉,陰陽怪氣的質問昰(Shi)祁(Qi)仙人,“你徒兒是在唱哪出呢?本座只問你,如果是姜鳶出事了,你會任由外人隨便說個理由就胡亂交待嗎?”

本來還猶豫不決的昰(Shi)祁(Qi)只有低頭不再說話。

現場氣氛怪異,最終,高坐蓮花臺的神尊沉聲說道:“好了……你們也不準再爭執,本座也說個公道話。今日之事皆因白魭而起,他因不甘於仙界日子無聊,幻化為魔下凡為禍人間,擾亂天道之法,現落得仙體被滅、仙魂被破也是罪有應得。”

神尊的聲音如洪鐘穿透遙遠深沉,威嚴的字句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讓現場眾仙、眾神不敢微詞,跪在地上的姜鳶抬起頭來,挑起的眉眼難掩喜色,兩束凌亂的髮絲落在鬢旁也無暇顧及,只是偷偷轉頭向姬蘭遞眼色。

突然,再次開口講話,“不過……”

眾人的耳朵又豎起來了。

“蘭花仙子怒殺上仙又是實事,現在,本座念在她是初犯、且事出有因,就罰受“三罰之刑”,保留仙籍,你們可有意見?”

字字句句敲打在姬蘭的耳畔,她原以為自己一點都不怕,正如當日殺白魭時所說,為了還凡間一個清靜要了她的命都無所謂。

但是,此時卻害怕了。

她關心的、在乎的,不過就是某人的看法而已。

而那人,此時,也在專注的望著她,眼底浩渺似海,深沉得好似想看進她的心裡,如若有萬千話語同她講,最終卻什麼都沒有。

琰夕是白魭的師父,他是不能反對佛主的話的,昰(Shi)祁(Qi)事不關己,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他也不再表態,只是低頭裝不知道。

幾人的目光無一例外的落在莙尚仙人那兒,不僅僅是他們,全場的仙、神、佛都將在看著他。

可是,莙尚仙人誰都沒看,眼中只有姬蘭一人,好似天地萬物唯有剩下他二人。

時間如沙石般流走,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答案。

最緊張的莫過於姬蘭。

師父心頭血煉製七七四十九天助她為仙,又千辛萬苦教她本事、授她仙術,她卻沒有給師父一天安生日子,整日到處惹禍,四處捉妖鎮魔,不斷的磨鍊、提高,師父一定以為她生性頑皮,卻不知,她不過是想自己更強大,能追得上師父的腳步。

幾百年過去了,她惹過的麻煩不計其數,師父對她甚是寵愛,從未懲罰,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而喜歡師父的心也從未更改,反而越來越烈。

她不知道“三罰之刑”是什麼,但是,看琰夕那滿意的眼神、師父猶豫的眼神和昰(Shi)祁(Qi)為難的眼神,可以猜得出不是什麼好東西。

以她如男仙般瀟灑的性格,這些疼痛算什麼,不過是過眼雲煙;命是什麼?不過是一個虛幻的詞,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師父撿起她的那天起就已根深蒂固。

但是,此時,她卻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大聲,“咚咚咚”的好似要跳出胸口。

姬蘭知道,對師父的眷念和愛戀,讓她過份在意師父對她的看法和對她的態度,姬蘭也知道,如果有一日師父要放棄她,她寧願去死。

鳳霄嘴唇輕啟,此時的時間近乎凝結,姬蘭也停滯了呼吸。

她在等著師父能像姜鳶一般,毫無顧慮的救自己一次。

可是……

“……佛主所言……極是……”

所言……極是……

……極是……

短短六個字像金鑼敲在她的耳膜,哐哐哐的擋住了其他所有聲響。

有些東西終於忍不住落在臉頰,溫熱的一劃而過。

高高在上的尊貴、俊美至極的男子、那個最熟悉、最關注的身影此時萬分清晰,四周變得黑暗、幽靜。

佛主所言……極是?

可能是他言不由衷?

可能是他有難言之隱?

如若是為了師父不再為難,別說懲罰,就算要了她的命也是可以的。

只是,她想知道一個答案,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愛戀師父百年,每次都只能乘著師父不注意時偷偷注視,從沒有像此時這般看得坦坦蕩蕩。如若眼睛可以說話,她有許多話都早已從眼神中傳遞給了師父,只是,不知他感受到了沒有。

姬蘭深深呼吸,壓抑著鼻子的酸澀感,假裝平靜的問道:“師父,徒兒還犯了一個錯。”

莙尚好似預感到了她要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猶豫。

“……徒兒第一次見到師父就已喜歡上師父了,這是最大的罪過……如若要懲罰,請一齊吧!”

眾仙皆驚,唯有莙尚仙人和神尊沒有驚訝的表情。

“師父,可以問你一句話嗎?”

莙尚仙人仍然沒有回話,只是眼中有些奇怪的情緒在轉動。

姬蘭等不到他的回答,只是輕聲的自言自語,“我想問問師父,徒兒可曾走進過師父的心中一次?”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莙尚神君早已讀懂唇形,心中有些東西在掙扎,這與幾百萬來自己秉承的道法完全違背,他不敢逾越,甚至有些迷茫。

此時,他想不顧一切的救下她,最後,卻只有愣愣的等待。

莙尚仙人不知該如何回答,或者是他只能在心中給出答案,但是,答案是什麼?他還沒找到。

突然,一旁的佛鐘響起,“轟隆隆”的如炸雷般震懾人心。

四個尊侍走向前來,準備將姬蘭押送受刑場。

她仍然滿心期待的望向高臺之上,她想那兒最俊美的尊貴的男仙的模樣記在腦中,想能從他有型的嘴唇上得到那一個字的答案--“有”。可惜,四目相對良久,最終,姬蘭卻沒等來師父的那一句回答。

待她蹣跚失落的身影消失在神尊宮殿門前時,鳳霄發現自己的臉頰不知為何居然有些溼熱。

修長手指輕輕觸碰,冰涼溼潤、晶瑩剔透。

幾百萬年與天地同壽的日子,從不知道什麼叫流淚,為何此時會情不自禁落下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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