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幾世輪迴 原來早已愛上你(精彩萬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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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親歷“三罰之刑”才明白了為何他們會是那個表情。

她被佛侍帶到一個四周空曠的高臺,一個佛侍冷冷說道:“蘭花精,你就在此受罰,三罰之刑是天火煉獄、寒冰浸泡、天雷劈骨……”

姬蘭冷淡的打斷:“好,我知道了!”

佛侍怒目而視,甩下哼話,“你這個小小蘭花精不知好歹,哼……受死吧!”

爾後就被孤伶伶的扔在上面。

姬蘭拖著沉重的腳鐐手銬原地坐了下來,剛才的一幕幕在眼前揮之不去。

突然,天頂驚雷炸開,五束火柱向她衝了來,剎時,姬蘭就被火焰包圍,天火非凡間的火,它可以穿過仙體的保護,直接燒膚戳骨。眼前全是紅熱的火龍,耳畔是火燒仙體的哧哧聲兒,感覺皮膚滾燙,並在一片片的萎縮,骨頭好似被什麼東西在啃噬、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姬蘭的額頭滲出了層層冷汗,但是,無論再疼痛,她都不會哼一聲疼,以向他們示弱,只是倔強的咬住下唇,直到唇肉被咬出血印。

身有多痛也沒有心痛,火光跳躍,眼前晃動的都是剛才師父平靜的表情、那句“所言極是”和對她真心表白的冷淡,這比此時的天火煉獄要痛千倍、萬倍。

還未感受完滾燙火熱的煉獄,就見比閃電還耀眼的紅光從身體穿過,一股莫名的力量將她高高拋起,徑直跌入水中,瞬間鼻口被水灌入呼吸不得。周身剎時被冰透,剛剛被燒傷的皮膚在冰水中發出“呲啦呲啦”的恐怖聲兒,讓人不敢直視,冰得浸骨想要掙扎,卻被凍得失去力氣,想大聲呼喊,剛開口,冰水灌入咽喉、進入身體,腦袋越來越沉,姬蘭覺得四肢好似要被寒冰浸斷……這樣的過程不知持續多久,四周寒水逐漸褪去、就剩下躺在池底奄奄一息的姬蘭。

高坐蓮臺的眾神正透過懸於半空的幻象圍觀著在天宮頂受刑的姬蘭。

神佛的表情平靜冷清,只是除了還在咬牙切齒的琰夕和緊緊握住雙拳、心已絞在一起了的莙尚。

莙尚仙人輕輕捻起手指,手指之間出現了一根細針,毫不猶豫反手向自己的食指刺了下去,一顆鮮豔的血滴落了出來被他反手握在手心。

姬蘭全身火辣辣的疼,卻又冰寒刺骨,嘴角不停的在打顫兒,臉色早已烏紫冰涼,心中呼喊一人,無奈那人卻永遠不能擁她入懷。

突然,從身體中升起了淡淡的白光將她籠罩,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的身體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這種溫暖很是熟悉很讓人眷念,卻不知道為何,感覺到這白光時卻突然難過得哭不出來。

一股強大的力將姬蘭吊了起來,四肢不能動絲毫位置,姬蘭有些絕望,她知道天雷來了。

還未反應過來,幾道強光閃電在眼前晃過,銀色的電光穿過身體,鑽入骨髓,肉被剝離骨頭的鑽心疼痛襲來,姬蘭很想痛暈過去,但是閉上眼睛好似又見到了那個人,他還是如此俊美、如此高踞天地間,如此尊貴,百年間親密無間的日子歷歷在目,她不相信他一點心意都感受不到。

天火、寒冰和天雷,道道懲罰傷她的身卻不能傷她的心,唯有鳳霄的幾字幾句將她的心徹底割碎。

姬蘭被莙尚從危險中帶回,以血煉製,心血授藝,終於練成天下間無敵的仙子,不過,終於,在三罰面前、在眾神面前,姬蘭終於明白了她與莙尚的差距。

原來她仍然是當年那棵低微的蘭草,而他還是那個俯視天地間、能讓萬千仙女傾倒的俊美大神。

他倆永遠都不能站在一起,她不配。

可笑,剛才居然在這麼多仙佛面前向師父表白。

姬蘭閉上眼睛,任由天雷擊碎自己的仙骨,眼角偷偷滑下一顆淚珠。

---*----

三罰之刑後,姬蘭被帶回仙牢等候發落,此時的她全身癱軟、遍體鱗傷。

周圍安靜得唯有溪水嘩啦啦流動的聲音,好似天地間孤寂得只剩了她一人。

她費勁的睜開雙眼望著臉頰旁的仙草苦笑,“我還沒死嗎?還不如做回一棵蘭花來得瀟灑,這樣就不會再為情所困,或者讓我做個冷酷無情的人,不要再愛上任何人,又或者讓我魂飛魄散也行,這樣就不會再被情愛所牽絆。”

混亂想了許久許久,一直沒有仙、神來看她,無論是狠她的還是愛她的。

就在她以為被天地間遺忘、準備自生自滅的時候,非常出乎意料的,第一個來看她的,竟然是他?

她俯臥在地面,就見他的鞋履走至跟前,蹲了下來,他使勁擰起姬蘭的下巴,惡狠狠的說:“你還真是命大,一棵小小蘭花精竟然能過了三罰之刑?哼!”

姬蘭連眼皮都懶得抬。

琰夕握住她的手腕試探起來,心中一驚,“奇怪,你被劈開了仙骨、又歷了三劫,應該早已沒有仙力才對,怎麼……?”

琰夕仙人沒再說話,只是沉思,突然,他眉頭一挑,一計浮上心頭。

他嘴角勾起,瞥了姬蘭一眼,冷冷說道:“你殺了本座徒兒還如此嘴臉,真是可惡!”

姬蘭艱難的抬起頭來,眼角傷口流出的血早已乾涸,血跡好似紅色雪梅烙在上面,妖豔迷人,輕啟嘴角,“聖神的徒兒竟然這般模樣還真是讓小仙大開眼界,呵呵!”

她的笑讓琰夕愣住了,反應過來再次擰起姬蘭的下巴,惡狠狠的說道:“什麼模樣?你才是呢?長得如此禍水,怪不得能迷惑你師父和姜鳶。你知道白魭是誰嗎?”

姬蘭也愣住了,她什麼都沒見,只聽清了一句話。

怪不得能迷惑你師父!

我能迷惑師父嗎?

呆愣中又聽見琰夕在大聲重複了一遍,“你知道白魭是誰嗎?”

她目光空洞的望著他。

琰夕湊到跟前,壞笑的說道:“他是本座的親生子!現在知道為何要追究到底了吧。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多少兩重,告訴你個秘密……姜鳶和白魭不僅是本座和昰(Shi)祁(Qi)聖神的唯一徒兒,也是唯一親子,你是莙尚的什麼人?不過是撿來的蘭花精,還以為有多重要呢,竟然敢殺了白魭,本座沒將你挫骨揚灰算是最大的造化了。”

“難道他不是你親子,就會放過我了嗎?任由一個花精跟著聖神學本領,不就是你們這些等級觀念深嚴的神最忌諱的嗎?你們可能早就想揪出我的錯了吧!”

琰夕臉色微變,冷笑:“算你不笨……我們仨個是開天闢地的遠古之神,五界皆為我們所創,此時,有誰有資格拜我們為師,唯有自己親子才能繼承衣缽,可是……你一個小小花精,根不正統血不正宗,憑什麼百年道行都可得莙尚神君的真傳……要知道百年來他從未收過徒兒,包括魭兒……曾想拜在他門下,都被他婉言拒絕……”說到激動處,琰夕使勁握住了她的手腕,越捏越緊,順便將心中內火藉助神力穿透她的骨頭。

鑽心焚骨、萬蟲噬肉的疼痛再次襲來,姬蘭使勁咬緊下唇堅持不發出一聲求饒,直到唇角被咬出血,琰夕才甩手放開。

他決定不再與她糾纏,站了起來,慢慢悠悠的說:“你知道為何莙尚神君一直未來找你嗎?”

師父?

姬蘭終於正眼瞧他一眼。

琰夕瞥了她一眼,冷笑,“因為要幫你收拾爛攤子……”

“什麼意思?”

“因為魭兒……”好像提到了琰夕的痛處,言語有些猶豫,“……本座曾教於他上古時期一種渾天滅地的秘密神力,雖然只授於了一小部分功力,卻足以讓他臨死前釋放出強大怨念。此種怨念為怨恨積累所成,有了神力和他上仙的功力,普通神仙已無招架之力……你身處佛宮仙牢中,可能不知外面發生的萬年浩劫……”

琰夕故意停了下來。

“外面怎麼了?師父怎麼了?”

無論如何,姬蘭都不希望師父有事。

對於莙尚的情況,他有意避而不答,“魭兒的怨念四處逃散,根本無法抵抗,讓人間蒙難,洪魔、瘟疫、山火、戰爭災害不斷,凡人.流離失所、食不果腹;冥界混亂,惡鬼、孤魂野鬼四處遊蕩;地獄之火、天界之水、混沌之魔危害人間、冥界、妖界和仙界,到處是混亂之景。依本座來看,應該無仙能治。”

姬蘭想不到當時的男妖竟然如此厲害,死了也要拉天地給他作陪。

只是,她關心的……

“師父……”

“你師父……”琰夕冷冷答道:“自然是再次下凡,為你善後這些麻煩去了!”

“你不是說無根治之法嗎?師父怎麼能應付……”

琰夕背起雙手看向仙牢之外,好似又回憶起了過去,“他,自然比我倆厲害,應該可以抵擋一陣,但是……他忘記了世間什麼最可怕……恨,魭兒的怨念不僅僅有他自己的,他用神力將天地五界的怨恨都聚集在一起,這種力量不是一般神力就可輕鬆平復的,如不能順利驅除怨念,結果只有一個……”

她心已經抽緊在一塊兒,聲音有些顫抖,“結果……是什麼?”

琰夕轉過身來,不懷好意的笑道:“自然是抵擋者被怨念反擊,從此墮入五界之外,受盡九萬九千九百的磨難……”

“好了……”姬蘭聽不下去了,她不笨,自然知道琰夕在她面前說這些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為了敘說一個實事。

“為什麼要選擇師父,遠古之神不是有您們三位嗎?”

“本座與昰(Shi)祁(Qi)仙人可不如莙尚,這種棘手的難題肯定是他出馬的。而且莙尚因你所累,雖然是魭兒犯錯在先,但是,皆因你將他殺死才帶來天地間的浩劫,作為你的師父,莙尚頂起這個責任義不容辭。”

師父……

姬蘭用盡全力坐了起來,費勁的問:“琰夕神君今日來此必然不是為了告訴我師父之苦的吧!到底有何挽救的法子,請琰夕神君明示。”

他扭頭盯著姬蘭,“你不笨!”

她冷笑回應,“多謝神君誇獎!”

“方法倒是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神君請說,只要能救師父。”

“所有的怨念皆來自於魭兒被殺之地,那兒是災難之源。必須有一位法力高深的上仙肯獻出自己,跳入煉火之源,釋放所有神力堵上源頭才可滅了怨念,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跳入者不僅仙體盡失,連原形也會盡毀,元神和仙魂從此不再存在……也就是說……從此在五界消失……”

姬蘭呆住了。

從此在五界消失?

“神君的意思是,如若我不去,最終去的會是師父?”

琰夕冷笑,“那是自然!不僅是他,蒼生皆會作陪……難道這是你想看到的嗎?因你而起的禍事,難道不應該由你做個了結?”

她沉思了,不是因為在猶豫是否救師父。

無論師父如何對她,莙尚都是師父,都是那個在自己百年生命中唯一愛過的,為了他,她無所謂生死。

“可我受了重傷,還被剔了仙骨,更沒有上仙的修為,如何有足夠的仙力去堵住怨念?”

琰夕見姬蘭竟然同意,這才笑意盈盈的說:“仙骨?本座自然可以幫你恢復,至於上仙的修為,對於本座來說,不過是動動小手指的事兒。”

----*-----

琰夕雖然比莙尚的神力要弱,但畢竟是聖神,是天地萬物的製造者,道行非普通上仙可及,果然,如他所說,仙骨、仙力對於他來說,取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修補了三日,姬蘭不僅再次有了仙骨,仙力也大大增強,此時的修為早已超過上仙。

姬蘭望著琰夕問了一個問題,“不知神君可曾擔心我恢復仙力後會反悔?”

琰夕冷冷一笑,“本君既然能授予你仙力,就能取得回來,而且……本君非常自信你不會放棄莙尚!”

師父……我自然不會放棄……

“好了,神君帶我去吧!”

琰夕輕輕揮手,倆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再次現身時,已站在了山頂。

姬蘭望向山下的平原,滿目蒼痍,四處升起狼煙,橫屍片野,天地間還在不停的搖晃,山石被震碎稀稀拉拉往山下掉,狂風暴雨閃電也四處氾濫,黑色的雲壓得低低的,為本就混亂不堪的凡間增添了一份壓抑感。

琰夕滿意一笑,慢慢走到身後,“怎麼樣?本君沒說謊吧!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凡間的其他地方、冥界、妖界比這個嚴重,所以,你再耽誤一分死的凡人就越多,冥界的孤魂野鬼就越多,到時候,局面就更難控制……”

“神君……可否讓我獨自呆一會兒,姬蘭雖然不是什麼大驍大勇之仙,卻不會懼怕所謂的生死,死對於姬蘭來說不過就是閉上了眼睛而已。”

“好!等你的好訊息。”

琰夕一轉身,焰紅色的光束往天頂飛去。

姬蘭向身旁的洞口看去,深不見底,從底層湧上來的熱風炙烤著皮膚,噁心的味道撲鼻而來。

她坐在洞口邊沿躊躇不前。

不是因為懼怕。

而是。

一旦離開,從此就離開師父所造的世界,就離開了師父存在的世界。

從此!

再無相見的可能。

相見?

我不要記起在佛宮的他,只要記得當年撿起弱小蘭花草藏於前胸的神君,只要記得幾百年來一起生活的師父。

這麼多年,只有為他帶來麻煩,從沒給師父帶來什麼好事,既然不能在一起,就為他做點事吧!

至於所謂的愛,如此卑微,不敢祈求他的理解,甚至是回應。

不遠處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兒,將姬蘭的思緒拉回。

她悽然的一笑。

不知他知道她早已不在了,可會有那麼一絲傷心!

如有來世,我會選擇不再愛上任何人!

可惜,不再有來世!

閉上雙眼,順著洞壁滑了下去。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不???!”

下一刻,肩膀被一隻大手捏住,還聽見了“呲啦啦”的刀劍劃破石壁的聲音。

下降的速度變緩,姬蘭睜開雙眼,看見了滿臉黑灰、衣袍被掛爛,一隻手緊握神劍插在巖壁上、一隻手握住她肩膀衣袍的姜鳶。

“你怎麼這麼傻,跟我回去?”他焦急的喊道。

“來不及了!”

他念起仙決、周身泛起淡淡藍暈,大手一揮將她拉住,踩起神劍一躍而上。

“別……”

姬蘭想阻止。

強大而神秘的力道將姜鳶彈出去,他又飛快追了下來,大聲而焦急的問道:“你怎麼仙力這麼強了……跟我走……這不是你來的地方……”

“不??”姬蘭抬起頭來,“你走吧!我不會走的!”

平日的姜鳶,風流倜儻、英俊迷人,上仙的尊貴和男子的清秀俊美集於一身,隨意一笑,不知天界多少仙女會因此癲狂。

此時的他滿臉血汙,衣袍被岩石劃爛,狼狽不堪,竟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姜鳶有些急了,從未對她大聲過話,此時,卻在拼勁全力的怒喝:“姬蘭,你怎麼能就這麼離開,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你不知道我離不得你嗎?”

眼前被濃濃的霧氣矇住,她流著淚搖頭,嘴中說著什麼,白光從她身體穿過,越往下墜溫度越高,仙力與怨念的交戰愈厲害,直到發生了第一次大爆炸。

姜鳶被狠狠的推出洞口,強大的怨念傷其內丹,重傷之下早讓手腳沒了知覺,他卻用盡全力爬向洞口往下嘶吼著,耳畔響起女子清冷悲傷的聲音,“姬蘭註定欠你的情,永生永世再也無法償還。”

姬蘭此時離洞底的煉火之源越來越近,琰夕藏在她體內的仙力也在準備爆發,她苦笑,心裡明白琰夕是不可能準備讓她活著的,強大的仙力背後也帶著強大的反噬力量,不僅可以澆滅煉火,平息怨念。

更可以讓她……

魂飛魄散……

等著她的將是永不止境的寧靜吧!

閉上眼睛等著那一刻的來臨。

突然,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現在她身上。

她跌入了一個期待許久的溫暖懷抱,這個懷抱只有還是蘭花原形時待過一次,此後的百年就是奢望而已。

然而,此地此時,卻實實在在的將她擁入懷中,還聞到了淡淡的男子香味。

原來,師父是這個味道。

這一切應該是夢吧!

睜開眼來,剎時呆住了,一襲淡紫色仙袍的莙尚神君將她抱在懷中,倆人外面升起了溫暖的紫色光暈,似乎想將他們保護在內,無奈墜落的速度早已不可控制,倆人在飛速往洞底落去。

看得出他沉靜如水的目光中有難得的焦急和微怒,終於,像個普通男子般的握住她的後腰,大聲說道:“跟為師回去!”

能破壞天地之力的煉火之源已被啟動,積累天地間的怨念在膨脹,這大大超出了神君可控制的範圍,仙力與怨念的相繼爆炸波及了早已成神的莙尚。

尊貴的男子被震得全身出血,額頭的血順著臉頰落了下來,滴在姬蘭的頭頂。

她抬起頭來見到了,心中一陣疼痛,只是問道:“如沒有此法,師父是否會死?”

“師父會想到辦法的,小傻瓜,走,跟為師回去。”

他沒有辦法解決。

姬蘭苦笑。

“師父可喜歡過姬蘭?”

一襲仙氣的男子認真的看著懷中女子,任由石壁迅速的在他們頭頂飛過,剔透迷人的雙眼好似有些波光在閃動,猶豫著沒來得及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師父流血,抬手溫柔的為他擦拭。

師父既然沒有答案,就讓姬蘭為你做個選擇好了。

她想狠心的與師父做個了斷,最終,卻敵不過心中所想,不待莙尚神君反應過來,輕輕吻了上去。

難怪世人都說愛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與他唇齒相依、耳鬢廝磨,原來都是真的。

她輕聲笑了。

有些淒涼、有些無奈!

心中默唸琰夕教她的口訣,放開了抱緊他腰部的雙手,莙尚眼中出現了驚慌,伸出雙手卻拉不住她。

突然,眼前的白色脫離了他飛快的往洞底落去。白光大盛,紫色的光居然被白色掩蓋,強大的怨念衝擊而來,將淡淡的紫色光暈使勁推了出去。

洞口外的天地也發生了巨大的爆炸,震耳欲聾,好似百萬年前的開天闢地,電光四射,穿過了山川河流和黑夜白雲,雷雨飄泊、狂風大作……

此時的他卻只有愣愣的在紫色光暈中仍然舉在半空的雙手,雙手中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遠古之神又如何?竟然沒有能力救她?”

為了對抗強大的怨念,莙尚使盡了神力,愣了半晌,力量反噬,望著消失在洞底的姬蘭,他悲上心頭、急怒攻心,終於,在半空中口噴鮮血,失去了知覺。

天地轉換,五界破裂,萬物生靈再次歸位,所有人鬼妖神也終於甦醒。

煉火之源、地獄之火、天界之水都不見了蹤影,經歷了磨難,鬼、人、妖、仙也歡喜雀躍。

莙尚就是此時醒過來的。

醒來時,發現所有的一切已經恢復了正常,而他正躺在一個白色的光暈球中浮在半空。

伸手輕輕撫摸熟悉的光暈,心頭苦澀,低頭髮現另一隻手中還握著姬蘭的半片衣角,只是她卻早已沒有蹤跡。

清麗的聲音在耳畔一遍遍的迴響,“姬蘭終於要魂飛魄散了,再也不用被相思所苦。師父,我不想你死,這是我唯一的機會,這般應該可以還了你的恩情了吧!多謝師父讓我能成形、成人、成仙,讓我有七情六慾。不過,現在讓它都散了吧!我不再想要來世,不再想將對你刻骨銘心卻毫無結果的愛帶到以後。如果有來世,我也會忘記你,忘記愛。就此別過。”

各路妖精、神仙見到莙尚的身影,不知所以的認為再次是偉大的神救了天地萬物生靈,眾仙、眾妖無不匍匐跪拜、感恩戴德。莙尚耳邊響徹眾仙的喜悅之詞、人間的歡呼之聲,想來天地間已萬年未有如此熱鬧情景了。

不過,他卻覺得刺耳不堪。

一直以維護天地五界平靜為己任的莙尚神君,第一次自私的覺得五界和平如此煩心。因為,這些都是用姬蘭的死換來的。

不再理會忙於跪拜感激的眾仙人眾妖和凡人,莙尚神君的身影消失在光暈之中。

他沒有回神殿。

而是再次來到洞底幫姬蘭喚魂。

神力如此了得的他在洞內找了整整七日,可是,別說蘭花原形沒有一絲蹤影,一絲元神、魂魄都沒能感應到。

難道她真的傻到用仙魂去堵煉火。

莙尚心中一陣疼痛。

為了尋到姬蘭,他下到黃泉碧落,揮開奈川河河水,在孤魂野鬼中尋找她的身影,二十日,才將遊魂都找了遍,閻王則一直忐忑的站在岸邊守候,這樣的大神幾萬年都見不到一次。

什麼,都沒尋到!

閻王懼怕莙尚神君,小心翼翼提醒,“姬蘭仙子是仙體,仙魂非凡人,不會落入奈川河中。”

為了讓他放心,最終在他面前發重誓,冥界絕不收她的魂。

心中鬱悶難舒,回到了事發的高山,眼眶逐漸變紅,輕捻修長手指,額前印記紅光大亮,紫色光暈愈來愈大,將山脈上空籠罩,突然,沉沉壓下,轟鳴巨響後,西北高山山脈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戈壁荒漠,就像他此時的心境,沒有一點希望。

待回到神殿時,已是百日之後,這是百萬年來離開得最久得一次。

神殿又恢復了許久之前的寂靜,只是此時,他早已習慣總有個女子在一旁唧唧咋咋的說話,早已習慣臂彎中總有一個女子的手緊緊抓牢他。

去到姬蘭的房間,見到了已被姜鳶歸還的石鏡,悲上心頭。

那日聽說要在佛宮公審姬蘭,他趕緊秘聲知會了姜鳶,又為他開啟神殿,讓他取來石鏡,可惜,還是沒能救下姬蘭。

由於莙尚的猶豫,沒能在佛宮為她討回公道,尋思著有他的心頭血護體,姬蘭應該不會有事的,無奈,大智如此的莙尚神君竟然算漏了一點。

算漏了姬蘭的心,算漏了他的猶豫可能早已傷了她的心。

心死不能救!

坐在姬蘭的榻上,聞著還留在房內的味道,摸著早已冰涼的床,心疼不已。

突然,他凝眉抬起眼來。

有人進了神殿。

來人是姜鳶,重傷剛愈的他,走路還有些蹣跚,臉色不是很好,見著莙尚神君,情不自禁紅了雙眼。

“神君,姬蘭……死得……太冤……”

莙尚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語氣森冷,“什麼?詳盡道來……”

姜鳶將他偷聽到的琰夕和師父的對話轉述給莙尚聽。

他說,此次天地浩劫的確要一位上仙跳進煉火,自毀仙骨,用盡仙力才能堵住怨念的繼續氾濫,但是,並不需要散盡仙魂。姬蘭的仙魂被散盡是因為琰夕在傳授給她的仙力中加入了斂魂結,目的只為一個,散掉姬蘭的魂,揀回……白魭的魂,以魂抵魂,以魂換魂。

莙尚愣住了,此種方法他是聽過的,是一種傳自與上古時期的邪門煉魂法,當時研製此法的魔王被莙尚收監,後來卻被放跑,雖然最終還是找到他並殺死了他的元神,但是,卻不知當日是誰放了他,現在想來定是琰夕以自由為條件與魔王換回煉魂法。

剎時,莙尚神君緊緊握住雙拳,眉間印記變得火紅,素來溫和高雅的他,此刻周身泠冽得可怕。

他不記得姜鳶是何時離開的、不知道他還說了什麼。

第一次想閉了五識待在自己的世界裡。

天地間熱鬧非凡,而他卻如此孤寂,一直在為天地間的正常運轉忙碌著,數百萬年的辛苦從未覺得疲累,此時,卻累了!

曾經,幾百萬年的孤單未覺得難熬,直到姬蘭的出現,每日都是新鮮愉悅的,她消失不見了,頓時,他終於領會了天塌的感覺,領會了度日如年的煎熬。

她是個美麗的偶然。

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想不到竟然點點進駐,直到深深烙進心裡。

看著身上的血跡,已經搞不清楚是她的還是他的,萬年沒流過血,早已不知自己還會流血。

用法力收集了她的血,摸著還溫和的血,姬蘭的痕跡卻早已無蹤可循。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進到了他心裡,如此霸道、如此全力,他神力無邊卻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伸手輕輕摸著唇,倆人唇齒相依的一幕再次重現,一滴淚不經意間滑落。

天地間只當他是個沒有情慾、沒有情感、刀槍不入、與天同壽的神,曾經他也以為是!直到遇到她,原來還有個人愛著你是這麼好的事兒!原來他的孤寂她明白!

只是,他卻負了她的情,害她丟了命、沒了魂,天下再也沒有一個叫姬蘭的蘭花精了。

她死了,世人活了!

他哭了,世人笑了!

沒人關心莙尚和姬蘭是否還活著,過得好不好?

……

突然,莙尚額前印記變得黑紅帶紫,雙眼變得殷紅。

神魔之間不過就差一步而已。

發狂似的釋放著神力,剛剛恢復元氣的五界再次淪為煉獄,仙、神、妖、人、鬼恐慌的四處奔逃。

狂風大作、爆破四起、天崩地裂,萬物都在晃動、爆裂。

作為開天闢地的三位上古大神之首,沒有任何神或仙對他有招架之力。

紫衣神君仰天長嘯,“鳳霄為天地用心用力,而鳳霄最重視的人,你們卻要用盡手段除去;鳳霄要保護的人,你們卻逼著我親手推入地獄;如果要用她孤零零毀於天地間換來五界的平安,那本君寧願毀了自己、毀了五界、毀了天地,自入魔道。要灰飛煙滅,好!我陪她!”

五界霎時恐慌了,卻沒有神能抵擋得住發狂的他。

莙尚閉上眼睛盤腿坐下,在紅色光暈包圍中向天空升去,口中開始念起神咒,天河在神咒的指引下懸於他的頭頂上方,咒語變成朵朵蓮花落在地上,念起神咒的聲音也磁性而深沉,所有人皆被從未見過的神聖的一幕所吸引。

下一刻,天河就會向五界傾倒,那時,萬物生靈皆會化為河川。

危機發生在一念之間。

突然,西邊出現了神聖的金黃色光暈。

在光暈中寶座上坐著的正是尊神。

他捻碎一顆珠向天河撒去,滾滾天河剎那間停下了奔流的腳步。

莙尚此時已成魔,沒有理智去思考是否會生靈塗炭,正當他抬起手臂,準備向尊神發起全力一擊時,尊神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卻奇蹟般的停住了手。

“本座知道她在哪兒?”

飛奔而起的青絲再次落回肩上,早已血紅的雙瞳變回了深紫,修長的手還保持著懸在半空的姿勢。

猶豫了許久,莙尚望向已變成汪洋大海的凡間,頓時,絕望不已。

沉重的跪在尊神面前,輕輕叩拜下去,無力的說道:“還請明示!”

問,“如若能喚回她的一魂,讓她進入輪迴,你可願入凡塵去尋!”

毫不猶豫的。

“弟子願意!”

又問,“如若她已經忘記你,甚至狠你,你可願尋找?”

“弟子願意。”

說,“墮入輪迴,不知可否找到,茫茫人海,不知你倆是否有緣,如此這般你可願尋?”

神君褪掉以往的尊貴,只想像一個普通男人般做心中想做的事。

“弟子願意,弟子現在心中只有她,一世找不到就找兩世,兩世找不到就三世,弟子願意生生世世找尋她,直到找到她。”

聽言,有些猶豫和不捨,最終還是嘆道:“如若此去尋找,百萬年修為和功德將消失殆盡,你可仍然願意?”

他停了下來。

既然她都不在了,還要修為做什麼?

“弟子願意,弟子只盼用百萬年修為換她的平安無事,能等弟子尋到她。”

尊神的眼中有些看不清的情緒在閃動。

尊神高高在上,莙尚跪地在下,四目對視良久,早已狼狽不堪的莙尚眼中有著難以撼動的堅持,最終,感動了尊神。

尊神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當時收你做弟子時,就已算到你命中有此情劫,百萬年過去,還以為早已無事,想不到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難道這就是緣孽嗎?”

“這麼久以來,還要多謝尊神的看重。”

“一切皆為命數和緣份,本座也無能為力,揀了她一縷幽魂,你帶著她轉世投胎吧!至於能否重逢只有看你和她的造化了!拿去吧!”

莙尚神君抬起頭來看到了尊神手心靜靜躺著的一片破敗不堪的蘭花,霎時,幾滴淚珠偷偷落在衣襟上。

跪於地上的他恭敬的磕了三個頭,“多謝師父成全!”

尊神慢慢伸出五指,頓時佛光普照,一陣奇異神聖的金光罩住了他,在金光照耀下慢慢盤腿入定,一層柔和的淡紫色的光從內往外散了出來,玄幻般的火光在金光罩外跳躍,絢麗的火光耀眼奪目,比火山岩漿更甚,他將那株蘭花碎片緊緊藏於心口,他慢慢匍匐磕頭,平靜說道,"謝師父!"

張開修長手指,一個棕黃色晶瑩剔透的石鏡和一把金色鑲紅色寶石寶劍出現在手心,默唸咒語,輕聲說道:“去!”

霎時,兩件寶物飛出金色光暈、從高高的天宮向凡間落去。

不過轉瞬,佛光大盛後轉弱,金光罩中的人影在光暈中失了蹤影。

一直偷偷在一旁觀看情況的琰夕跑了出來,“莙尚呢!”

尊神輕笑,“自然是下凡塵去了。”

“他真的被削去修為和聖神之位成為了一個凡人。”

笑而不語。

他最得意的愛徒,就算修為和功德全被一筆勾銷,神力還是要給他留著的,否則,如何能在亂世中無虞。

“那白魭……?”

尊神扭頭望向他,面帶微笑,笑而不語,但是,琰夕卻覺得比被罵還要難受。

過了許久,才幽幽的說道:“莙尚、白魭、姬蘭和姜鳶本來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緣,至於是佳緣還是孽緣,或是他們能否順利相見都是未知之數,一切都是天意啊……”

“是何意思?白魭可以復活?”

琰夕一陣竊喜。

瞥了他一眼,“別忘了白魭犯的錯。既然犯錯了,那無論是仙還是神,都必須要被貶下凡間進行歷練。”

“是,謹遵佛主教誨。”

……

“莙尚能否順利找到蘭花精呢?”

輕輕點頭,又搖頭。

兩個弟子不太明白。

“應該能吧!千年後的凡間,趙家皇朝的戰神四皇子應該是他。”

“哦……”

“那白魭?”

尊神沒有看琰夕,只是平淡的說道:“琰夕啊,別以為本座不知他其實是你的親子!他有些心術不正,本座給了他一個與生俱來的尊貴的身份,至於他能否會修煉向善積累善德,本座就不知了!”

琰夕冷汗一冒,依舊不依不饒的輕聲問:“他轉世姓什名誰?”

“……本座只能告訴你,他在凡間的姓是……權……”佛主未說完又扭頭看向躲在一旁的昰(Shi)祁(Qi)神君,“昰(Shi)祁(Qi)啊!你是想問姜鳶的情況嗎?”

昰(Shi)祁(Qi)忐忑的行禮,“多謝尊神!”

“他是最無辜的。那日他聽說蘭花精可能落入凡塵墮入輪迴,於是找到本座,說自願下凡尋找蘭花精。本座曾與他說起,他與蘭花精有緣無份,姜鳶這個傻孩子,仍然堅持下凡。這是他與姬蘭命中註定的緣劫,我們既然毫無辦法,只有等待。”

“是!多謝尊神諒解。那姜鳶……”

“他在凡間是一個落難的皇子,姓氏鍾離……你等切記,今日與你們說起之事皆天機,不可從旁干擾協助,否則,亂了其中因果輪迴,擾了天地之綱,本座必不饒你們。”

“是!”

此時的凡間,突然從天上落下了一座山,山的側面看起來猶如一望著遠方的天神,俊朗外貌、神情專注,深情的看著人間大陸,只盼早日找到那顆曾經讓他魂牽夢繫卻追悔莫及的小小蘭花。

……

所有一切又迴歸了原位,流落於百年間的字字句句早被時間毫不留情的吹散了。

……

“看,師父,徒兒會馭火了。哼、世間妖魔鬼怪小心了,爾等莫要為非作歹,否則,我用天火滅了你們!”

“徒兒休要惹事。為師幻化你是望你能作與天同壽的快樂神仙。授予你仙術,不過是讓你不被人欺。休要逞能,如若得罪有歹心之人,會危及你性命不說,如毀了你的草木身,讓為師哪還有心血煉製一棵仙草去。”

……

“小懶蟲,哦,不,是小懶花,再不起來就變花泥,看你找誰哭去。”

“來啊,我們下一盤棋吧,你整日都粘著師父,好不容易可以陪陪我這個上仙呢!你知不知道仙界多少仙女鐘意我啊!”

……

“尊上看弟子這樣可是厲害!”

“尊上是這世上本事最大之人!”

“尊上不能再收女弟子,否則以弟子的蘭花身,必被欺!”

……

“跟為師回去!”

……

“師傅,為什麼不用法術呢?”

“你這個小傻瓜,用法術你肯定不會記住,繼續不小心,我要你包上幾載,不斷提醒你,法術、劍術不是這麼練的,急於求成必然會傷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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