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進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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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追逐,腳下像灌了鉛抬不動,眼睛好像被粘住睜不開,用盡全力睜開,睫毛上是幹掉的血塊,滿眼望去四周都是鮮紅色的血河,而自己站在血河的中間,沒有方向,看不到人,呼吸困難,心中隱隱作痛,這種無力感很讓人頭疼,大叫一聲。

“啊……”

“怎麼了,小姐,小姐,醒醒。”

聽到呼喊,孟之薇慢慢睜開眼睛,很怕看到那滿眼的紅,呆呆望著床帷上的紅帳、上等金絲楠木出神。

轉過頭,看著沉香木的櫃子、南江玉石擺件、價值千金的蘭花蘊水墨畫,紅楠木的圓桌上幾件白玉水壺和杯子,不遠處一個矮几上,一個薰香盒中正在嫋嫋飄出一陣輕煙,如霧如夢,香氣襲人。

還好,剛才是夢。

這是林莩的閨房。

蓮兒趕緊在孟之薇背後墊上了枕頭,順手遞了一杯溫熱水,“小姐,趕快喝喝潤潤嗓子,昨天酉時小姐被他們派人送回來就一直睡到剛剛,滴水未進,早餓壞了吧,我讓吳媽把做好的粥抬上來。”說完關門轉身出去了。

孟之薇嘴角含笑,蓮兒如此話少的人,怎麼變得囉囉嗦嗦的……應該是關心自己吧,關心則亂。

的確關心則亂,想著權仲奕頭就開始痛,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完全事出偶然,誰是敵是友都分不清楚,一定要記住這個原則——“堅決不可託付自己真心”,所謂“心妄動則傷啊!”有恩則報恩,有仇則報仇,對!這就是我的原則,怎可拖泥帶水,被感情所負累。

想清楚了自己的態度,下了床,坐在桌前,正準備喚人,卻聽到門外來人了。

“夫人。”

“小姐起來了嗎?”

“稟夫人,小姐剛醒,剛為小姐準備的蓮子粥,小姐正準備吃點東西。”

“嗯,我拿進去,你退下吧。”

“是。”

聽到門被輕輕推開,孟之薇看著來人,站起來微微行禮,“娘。”

林夫人將粥擱在桌上,伸手就去扶孟之薇。

“莩兒昨天肯定又累又驚又怕,身子本就虛弱,我是你孃親這麼多禮幹嘛,快坐下,一直沒吃飯,喝點粥潤潤。”

孟之薇坐在桌前慢慢喝著粥,眼睛卻盯著林夫人。

這一年,因為比較迴避林莩的家人、朋友,和這位貌若天仙的孃親也沒敢多親近。

林夫人靜靜坐在那裡,也看著孟之薇,眼中滿滿的憐愛,雖身份高貴,但因出生天醫世家,並不像其他高官家眷喜著綢絡名緞,而是習慣性的穿著一身白紗羅裙。

略施粉黛,簡單梳了雙琉璃髮髻,一朵玉質海棠,一個石榴石鑲頂的藍色流蘇飾於髮間。杏眼水波盪漾,眼角長而微上揚,膚質如玉,滑而透潤,不像一個已嫁他人婦,倒像個天真的豆蔻年華女子,一陣風吹進來,白衣飄逸,如至仙境,把孟之薇都看呆了。

“傻孩子,發什麼呆呢?粥都從嘴裡流出來了。”

“啊。”趕緊手忙腳亂的擦,人都丟大了。

“莩兒,這次的事情實在太危險了,既然醒了就儘快趕到皇宮向皇上稟明事情經過。太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還在昏迷中,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夫人神色變了下,秀目略低垂,從袖中取出了一塊乳白色的牌子放在孟之薇面前的桌上。

看不出質地,像玉不似***白溫潤,邊緣被打磨得全通透,透出彩色的光,可能是一種寶石,石牌好像是經過藥水浸泡,帶著一種悠悠清香,聞這味道如聞山林幽泉,如沐春日朝陽,如淋旱後甘霖,如見滿眼愛花,全身放鬆,在牌子中間一瀟灑的“天”字躍入眼簾。

這時娘才吞吞吐吐的說:“這次能脫險,是因為莩兒會武功吧。我和你爹一直都不希望你學功夫,女子打打殺殺不好,甚是危險。現在就我們母女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家本就多兇險,我們一直忘了這點,害你們這次遇險,幸好你有自己偷學武功,否則……”

“所以,為了莩兒的安全。爹、娘和你大哥會擇日教你功夫和基本的醫術,這塊牌子是為娘娘家的家傳至寶,只傳給家中的嫡長女,現在我正式將這個天醫牌傳給你,說不準會有用。”

說完,站起身來,輕輕把孟之薇抱在懷裡。

抱了許久,好像怕失去她的樣子,撫著她的頭髮:“好好吃,吃了就出發去皇宮……希望以後莩兒都幸福安康。”

聽著這個年輕母親的儂儂細語,充滿了愛、憐惜和一個天下母親最平實的祝福期望,眼睛不自覺被水霧淹沒。突然很想念自己另一個媽媽了,隱隱約約記得她也曾經這樣抱著孟之薇,一樣的輕撫她的頭,雖然她的模樣早已模糊,但這種來自於母親的溫暖感覺是一樣的。

來這個世界一年多,林夫人讓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林夫人又看孟之薇吃了會粥就離開了,她喝完粥,簡單洗漱梳妝,穿了件粉藍色絲質裙裝就匆匆出門了。

大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好了,蓮兒站在馬車邊上,略略低頭。

孟之薇經過她身邊,問道:“都帶了嗎?”

蓮兒輕聲說:“都帶了。”

“嗯!”孟之薇滿意的點點頭,“一會你在宮外等我。”

說完,踏上了馬車,車伕輕揮馬鞭,馬車往皇宮方向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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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仲奕時,他靜靜的躺在床上。

床帷、床帳和蓋在他身上的皇緞被都是代表著尊嚴無限、貴氣無限的杏黃色,現在卻炫花了她的眼,他臉上沒什麼血色,呼吸平穩,緊閉眼睛遮住了那神采飛揚的目光,擋住了溫文爾雅的氣息。

孟之薇踩上榻,輕輕在仲奕邊上坐下來,為他掖了掖被子,靜靜看著他。

正在這時,響起一陣傳報聲,“皇上駕到!”

趕緊從榻上下來,走到門邊,跪了下來。

門被侍女開啟,皇上走了進來,她身子伏在地上,看著皇上的明黃色朝靴和繡了金絲祥雲的衣服下襬從眼前飄過。

皇上剛下朝就直接來了?

“平身。”他轉身坐了下來,“來人,賜座!”

孟之薇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胸前那幅五爪金龍祥雲圖案散著澤澤金光,天家威嚴讓人頓時噤聲。

第一次看到皇上,他眼線細長,目光炯炯有神,雖然看得出眼角、嘴角有了皺紋,髮鬢略白,但可以看出年輕時,如權仲奕現在般俊秀風華。

皇上踱步到太子榻邊上,在床邊坐了下來,手摸了摸仲奕額頭。隨口問:“今天太醫可來過。”

一旁服侍的宮人走向前,向皇上行禮,道:“天未亮太醫就來過,說太子傷勢已得到控制,開的藥已喂下,十二時辰內就會甦醒。”

“嗯,太子有什麼情況隨時通報,都退下在門外隨侍吧。”

等宮人從外面關上了門,皇上嘆了口氣:“老五和老七已將營救太子時的情況告訴了朕,但是誰要刺殺他,是內賊,還是外盜,到底是哪路人馬,他們有什麼的目的?都還無從查起。莩兒,雖然你怎麼和太子一起不得而知,但當時只有你和太子一起,見到過刺客。為了太子安全,將你的所見所聞都據實告訴朕。你從小聰慧,這次也要多虧你,才能儘早為奕兒止血,雖然太醫說你的醫治手法奇特,但你母親是天醫家的人,你會這些奇術也正常,否則奕兒……”

聽著皇上的問話,她的背脊一陣陣冒著冷汗,的確太多疏漏,腦中飛快轉動想著如何自圓其說。突然,聽到皇上改了稱呼,不再叫“太子“,而是叫“奕兒”,聲音哽咽,看得出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同時見識到了皇上果然如傳說中的仁德和善、比較容易觸景傷情。尋常百姓家,這是個慈愛、多才的好父親,而在天家,這是福,或是禍?

但無論皇上仁慈或威嚴,總歸是天子,是隨時能讓你腦袋搬家的人,立即拋開思緒,向皇上行了禮,侃侃道來:“皇上,林莩自幼體弱,爹孃憐惜,不捨林莩習武,但父兄均是出色武將,林莩從小就喜歡武功、騎射,偷偷讓父兄的屬下教基本的武功和騎術,可以防身健體,但會騎術和武功之事從未告訴家人,擔心他們不允。”

看著皇上臉色未變又繼續說到:“昨日,太子本邀林莩到馬場,待他們獵狐結束後教授馬術,太子不知林莩會騎馬,就安排林莩在大營等待。但一個時辰後,就看到大隊人馬歸來,五皇子和七皇子召集隊伍去林中尋找太子,才知太子失蹤。林莩曾看過些遊記、追蹤方面的野書,想著說不定對找到太子有幫助。偷偷騎馬跟在人馬後面,卻發現了些蹤跡,但尚未確定,不敢驚擾搜尋人馬,就自行尋找,無意間掉入草叢,看到了兩個黑衣人,正要細細看來,掉入一洞中,發現了受了劍傷的太子,因偷偷學武時經常受傷,就會些救急手法,後待黑衣人走遠了,放了一支經常帶在身邊放著玩的煙火,不久後,五皇子就來了。”

她很是理智平靜的敘述著事發始末,但只有自己知道,背上貼身的布衣早已汗透了。

“那可否知黑衣人來歷,或是可否遇到可疑人、可疑事?”

“稟告皇上,那兩黑衣人一直未說話,身穿普通的夜行衣,來歷無從探尋,只是二人的輕功極高,行蹤飄忽不定,沒發現其它可疑之事。”

其實,當她聽到“可疑”二字時,那光華飄逸、神采如仙的紫衣人和對他們留有後路的黑衣“主人”已經躍入腦海,但潛意識卻未將他們供出。她永遠不知,她的“潛意識”早已被紫衣人說中。

有時,每個人為自己的目標努力奮鬥著,卻不知兜兜轉轉,各自的宿命早已被強大的命運之神劃定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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