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布絡閣(1 / 1)
離開皇宮時已是晌午。
出了天字門,看到了等自己的馬車,蓮兒已經換了男裝候在馬車旁。
“我們直接去布絡閣。”
“是,小姐。”
“恩……蓮兒,說過多少遍了,出來了叫什麼!”
“是,孟……孟公子。”
“嗯,不過不是現在叫,一會再叫,上馬車,走。”
孟之薇進了馬車看到位榻上的一包衣服,嘴角上揚。
不一會功夫,一位翩翩佳公子就出現了,淡青色長衫,銀色蟒皮鞭捆在腰間,在陽光下泛著一道銀色光暈,頭髮用淡青色緞帶系成了男子髮髻。銀質面具將精緻的風華遮住,只能從眼睛看出靈動的神采。
這位當然就是孟之薇了。
林莩雖不過十三歲,較同齡女子高些,打扮成男子的模樣,也倒不引人懷疑。遠遠看去,比普通男子矮點,但氣質出眾,身材修長。
至於這個“布絡閣”只是個無心之舉。
孟之薇很少在正式場合露面,卻經常易成男裝出林府,打探訊息。因為她一直知道在這種沒有電子資訊工具的落後時代,資訊最為豐富的莫過於青.樓、客棧,這些地方成了她經常出沒的地方。
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桑雲、月晗和沁心,她們三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性格各異,卻都是敢愛敢恨的奇女子。女子出外謀生本就不易,孟之薇很欣賞她們,也因急需有個自己的資訊來源,就在最為熱鬧的廷洲大街街尾,買了一個待轉手的客棧,取名“布絡閣”。
當時想著給店取個名字,首先就想到了“blog“。也作為“佈置資訊網路的閣樓”的簡稱。
想著娛樂自己,最終敲定了這名兒。
“布絡閣”對外是個酒家兼客棧,而她們三兒依次是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對內,孟之薇是隻有她們三個和蓮兒見過真面目的“閣主”,並且化名用的是自己的真名“孟之薇”。
之薇認識朋友和重用屬下全憑直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她的原則,她從來沒問過她們的過去,只是對她們說了一句,“過去不重要,誰都有過去,無論你們認識過誰,曾經效忠過誰,以後都只能忠於我一人,絕無背叛。”
她對她們的尊重完全不像這個時代的主僕關係,倒像朋友,所以讓她們很感動,也更加忠誠。
而“布絡閣”從最開始的五人逐漸壯大,現在已經有二十幾人,他們中有男有女,都是有才,有武,有技,有能之人,因各種原因,流浪江湖,需要找個對他們過去不看重的棲身之所,而“布絡閣”就是最好的地方。
對於收留這些人,孟之薇並無意見,但要求她們秉持的原則就是:不要陰險狡詐之人,不要背信棄義之人,不要見利忘義之人,總結為四個字,“忠義為上”。因為孟之薇知道,人之德遠遠重要於人之才。
否則,被背叛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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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馬車停了下來。
孟之薇帶上了一個風帽,黑紗從額前耷了下來,掀簾而出。
站在馬車上負手而立,風吹著衣服下襬和帽沿垂下的黑紗,飄逸瀟灑,不禁讓周圍路人側目。
孟之薇並不是在擺造型,她自己也不知這樣就引起了不小騷動。
創立“布絡閣”就是為了給她們個“家”,為了有不少的經濟來源,也為了收集訊息,它的人..流量必須要保證。所以,想著怎麼發展生意頗費了番力氣。
先是將一樓、二樓的酒樓和三樓、四樓的客棧都重新裝修了一番。
一樓為普通座,每桌都用黑色、棕色的紗隔開,只要有客人,大廳平臺屏風後就一直有音樂傳出,有時是古箏,有時是琵琶,整個大廳常年燻著青草味的薰香,因為同樣的銀子,在這個店可以享受這些頗高雅的氛圍,各地來京的文人雅客都喜歡這個店。
二樓名為“貴賓間”,除了每間裝飾更為精緻外,還設了房中房,在宴席間後面還有一小間,用於賞畫、評文、鬥詩,當然酒醉的客人還可在這小歇,服務周到。
三樓為客棧普通間,四樓為貴賓間和總統間,很多人都不知“總統”為何,店裡的人就解釋,我們也不知,是老闆取的,應該就是最尊貴的意思吧!
這讓一眾家財萬貫的富人們願意花萬金在那“總統”間睡上一晚,為毛呢?好奇唄。“總統間”有兩套,都修得金碧輝煌,不僅屋內有四五間房,最奇特為裡面居然有茅廁,但被取名“更衣間”,還在外掛了牌子。孟之薇專門自己設計了出入水管的設計,用最好的手工,用了最好的山竹做成管子,更衣間窗外設了一個缸接雨水,當客人拉一個絲綢帶子,水就從管子流出沖洗廁所,地板不是普通木板,而是墊上輕薄的大理石,大理石表面被打磨成竹林的圖樣,既防滑,又美觀,還不會讓水浸到木板中去,在牆壁上設定銅鏡,鏡兩邊擱著散發著陣陣幽香的乾花,鏡下方有一小水池,牆上一大理石的獅子口中往外一滴滴流著水,彙集到池中用於客人洗手,美其名曰“淨手玉露”。
這些新奇的想法讓其他店家們妄想群起效仿,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模仿,聽說這家店的老闆就出新點子,今天“會員制”,後天“打折制”,再過幾天“積分制”,然後“消費反利”……新奇的名詞,奇怪的作法,幾天一個花樣,讓人像看戲樣的精彩。最後,只有望“閣”興嘆了,不僅放棄模仿,也都想來店中湊個熱鬧,看看這些所謂何物。
這些點子當然是孟之薇的手筆,她幾天就寫個對策讓蓮兒送到店中,按她的想法實施。其他人可以模仿“布絡閣”的形,卻不能模仿它的神,只有不斷創新經營理念,別人才永無超越可能。
而現在馬車上的孟之薇,就是在欣賞她的最新傑作。
從三樓窗沿上掛了突出的兩塊彩旗一直懸到二樓,毛筆洋洋灑灑寫著“天上雲霄殿,地上布絡閣,若問美佳餚,還盼過良宵,新奇開眼界,優惠盡在這。”言辭又古又今,意思雖可理解,卻從沒人用過,不過聽“布絡閣”這個奇怪的名字就不難將兩者聯絡在一起了。
店門口有一夥計正在吆喝:“凡今日消費十五兩銀子的客人,本店送自釀‘玉皇美釀’一瓶”。
因為門口的布條,本就聚集了些人在好奇的指指點點,聽到那吆喝,“玉皇美釀”是啥?讓這些路人終於抵不住好奇心,衝了進去。
孟之薇在門口滿意的看了會,走了進去,門口的夥計和迎客看到是帶著面具的她,知道是背後的老闆來了,正要行禮,她做了手勢點了下頭,徑直往樓上走去,蓮兒緊隨其後。
剛在二樓的天籟間坐下,響起敲門聲,緊接著進來了三個女子,見到孟之薇,行禮道:“閣主。”
為首的女子個子中等,一身深藍色束袖束腰裙裝,領口微立,袖口、領口、衣襬都秀了雲朵,就如潔白的雲朵漂在藍而高的天空,大氣而瀟灑。眉濃而細、鳳眼微睜、英姿颯爽,帶著一種光明的味道,這就是大當家桑雲,第一次見面就被她這種磊落的風格所吸引,這麼個妙人..流浪江湖實在可惜,就買了酒樓留她在這。
後面跟著個正左顧右盼的女孩。
說她是女孩是因為她的裝扮,頭上梳著雙髻,髻上繫著七彩綢帶,身穿粉色和粉藍的絲綢裙裝,腳上繫著銀質四段鈴,還有手中的彩色鼓從來沒離過身,她神采靈動,一笑如天真如爛漫孩童,卻不知她擅長的卻是聞之色變的毒物,她則是二當家月晗。
最後一個個子高點,常年著紅裝,紅色綢裙,流星逐月髻,上飾琉璃簪,耳帶兩粒珍珠耳飾,月眉秀眼,膚白勝雪,難得將美貌、文靜和正氣融合得很好的美人,因曾經被愛人所辜負,語出“著紅衣煞紅負心人的眼”,這位就是敢愛敢恨的文靜如斯的烈女沁心。
“我今日來的目的,大家都應該清楚,前日牧場遇刺一事,你們有何看法?還有最近廷洲城內是否有什麼可疑動向?”
“城內是否有動向,倒是沒怎麼發現。只是我們店最近兩日倒來了幾個,都拿了十倍不止的房錢。他們沒有需要就禁止打擾,感覺神神秘秘的,都被我安排在南天門和北玄門了。”桑雲道。
“哦,都是總統間!看來來頭不小,的確可疑,你們小心應付,我如有機會親自會會。”
“哼,管他幾個人,只要是對之薇妹妹不利之人,我們就全數拿下。”
“月晗,說了你多少遍,別妹妹妹妹的叫,其他屬下聽到該如何服眾,叫閣主。”桑雲瞪了月晗一眼,月晗吐吐舌頭:“閣主,我叫閣主......妹妹。”
“你......”
“算了,無外人,自家姐妹不用生份,但有外人在時候,注意一下。”
“是!”,四人齊聲回答。
對於這個年齡小小的閣主,一直給她們感覺心思慎密,不立自威,有著這種年齡人所沒有的眼界和氣度,讓她們幾個比她長了好幾歲的人都情不自禁敬著她。
“還有,這次刺殺太子之人均穿黑衣,倒沒什麼太明顯的特徵,就是那被叫做“主人”的黑衣人,輕功非常了得,可以做到輕點草尖,片葉不沾身,如閒廷信步,飛離前居然可以旋轉一圈,轉過背來時,如天神降臨稍作停留,片刻就消失了。另外,我在他衣服下襬看到一反光的金線秀的花兒,如不是他站在陽光下,花被照至反光,都不易發覺。”
“哦?”桑雲一陣疑惑,手指輕輕摸索下巴,“難道是?”
“是什麼?”之薇有些焦急的問道。
“聽著像是那個神秘的門派。”
“什麼門派?”
“一個傳說中的門派,聽聞名字叫‘蘭花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