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獄塔木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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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突然背脊一涼,心被緊緊扯了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深深襲來。

此刻,她卻只有假裝平靜,拉著林沁問,“到底發生什麼?哥哥請詳說。”

林沁邊擦汗邊說道:“剛接到訊息,本來爹帶領的大軍已平定了邊疆的異動,突然不知哪裡來了幾隊人馬襲擊了大軍。他們並不與大軍正面交鋒,而是用暗殺、毒殺這些狡詐詭計壞我軍心,此時,已被收復的蠻人卻突然生亂,原來他們是詐降讓我軍放鬆警惕。讓我著急的是,探子回報這些都是五日前發生的事了,最重要的是聽說爹中劇毒,不知現在的情況如何了。今皇上已下旨,命徐樹將軍帶軍三萬,命我為戰前鋒使,午時較場點兵後即刻啟程,以援助主力軍隊,誓把邊疆做亂之人一網打盡。”

“怎會如此?爹......娘知道嗎?”

“她......她剛知道,娘已決定男裝隨軍出發,隨軍大夫只會處理刀劍的外傷,並不擅長解毒,她醫術精湛,趕去能幫大忙。莩兒好好待在家,大哥趕回來就是與你交待一聲的,有什麼與你嫂子多商量。”

林沁說完就準備轉身走了。

“大哥。”

聽到喊聲他轉過身來。

她猶豫的問道:“能帶上我嗎?”

“莩兒,這不是鬧著玩,那是戰場,知道嗎?”林沁緊緊盯著之薇的眼睛。

“大哥,我非常清楚。”

之薇堅定的看著林沁,沒有玩笑、沒有嬉鬧、沒有幼稚,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展現在林沁面前。

林沁心中有些震驚,莩兒的眼睛很漂亮,但無論林莩調皮、冷靜、活潑、沉默,以前的眼神中總是帶有一種稚氣,一種不諳世事。

然而,眼前這個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小妹,眼中卻突然多了一種經歷幾十年滄桑的人才有的成熟穩重,小妹從來沒有和他這樣說過話。他有些迷惑了,明明是林莩的眼睛,眼神卻一點都不像,如此堅定,也如此不容拒絕。

林沁思考了半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其實,之薇堅持跟著去沒有明確的原因,只是心裡隱約覺得邊疆有事兒會發生。

孟之薇來到林家已一年有餘。本來還以為是危機四伏的環境,卻無意中有了自己的家,有了關心自己的親人,有了爹、娘、兄長、嫂嫂的寵愛。

雖然她為了讓家人不發現林莩的異常,常常刻意和他們保持距離,但他們都非常包容自己,不僅只字不提,對自己也越發的好。

孟之薇不一定是有仇報仇的人,卻是個有恩必報的人。她見不得別人對自己好,就算是“滴水之恩”也必會“湧泉相報”,更何況還是對她有再造之恩的家人。

所以,就算知道邊境危險、廷洲將亂,她也毅然決定去邊疆,因為家人安危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為了蓮兒安全,沒帶她去,寫了一封信箋,交由蓮兒帶去給桑雲。

信中大體意思就是讓她們最近要減少生意,不要輕易離開廷洲,囤積儘可能多的糧食,如果發生異動勿慌亂,所有姐妹弟兄儘量少出門,所有和官員的交際應酬等大局定後進行。

午時三刻,大軍整裝齊備,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往東北進發了,金色的盔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天家威嚴的色彩,如廣袤的田野中待收割的金稻,金色過處踏出的黃沙飛起了幾丈高,所有人都會被那氣魄所折服,卻無一人注意到天邊大片的烏雲即將飄來,將那晃眼的金色掩蓋。

——*——

東北多戈壁荒原,缺水少雨,風沙天氣密集。但他們要去的地方卻是個特例,它是東北邊境的一個普通城池,名字叫塔木城,在蠻語中意思為“明珠”,寓意就是戈壁上的綠洲。城中有一方圓百畝的內陸湖,整個城依湖而建,如一顆耀眼的明珠鑲嵌在東北大陸上,環湖綠樹叢陰,這座東北城以景色優美著稱,城牆內外形成鮮明對比,城外風沙炎熱牛骨禿鷲,城內鳥語花香人聲鼎沸。

但等大軍趕到,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傳說中那個美麗的小城嗎?

靠近城池方圓十里的地方不見一人,遠遠也未在城牆上看見人影,城門大開無人進出無人堅守,插在城牆的旗幟歪歪倒倒。

整座城透著一種怪異的冷清。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不祥之感。

大軍不敢擅自進城,只有在城外駐紮下來,徐樹派遣林沁帶著一支兩千人的精兵隊伍進城打探,之薇扮成林沁身邊的親兵隨著進去。

剛踏進城,一股詭異氛圍就撲面而來,平日人頭湧動的塔木大街沒見一人,街邊攤販的桌案都還在,但是地上、桌案上、百姓住家大門上都有可疑痕跡,痕跡暗紅色中帶著黑,他們都知道這是血跡,而且應該染上去有一段日子了。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藥味混在一起,讓人頻頻作嘔,兩千人出奇一致的噤聲,手緊緊按著腰上的大刀。

看到這種場景林沁與孟之薇更加心急了,不知林將軍此前遇到了什麼,現在又在哪兒?

想到這兒,他二人加快了腳步,突然,林沁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孟之薇趕上去扶住了他,順手掏出一顆藥丸,說道:“大哥請服下。”

“這是?”

“剛還在城外娘就聞出了這種味道,娘說中藥味只是讓人放鬆警惕,其實是一種慢性迷香,聞到的人最初只是無力,聞上七日則會心智混亂。而且這種藥離不得水,看城中藥味濃烈,下藥的源頭應該在湖邊。她交待如果進城後味道越發濃郁就讓我們服下藥丸,可惜沒帶足夠多的藥給官兵們服用,緩解毒性的辦法就是用沾滿尿液的布巾遮住鼻口。”

林沁眼神微動,停下腳步,和一副使交代下去,不過一會兒,二千精兵就開始撕自己的一截衣物準備自己的那份布巾。

之薇雖是男裝打扮,畢竟是女子,索性背過身去檢視沾在門板上的血跡。

這些血跡已幹許久,看情形撒上去至少有三日了,她在心中細細思量起來。

待軍隊都準備好了,一起往湖邊進發,越靠近湖邊,血腥味和濃烈的臭味就更加明顯。

還未到湖邊,映入眼中的卻是一片人間地獄之色。

往日波光粼粼的碧波湖面已被血染成了渾濁紅黃色,湖面上遠遠近近飄著近百人,屍體或仰或匍,有城中百姓有軍隊中士兵,由於在湖水中泡的時間過久,每具屍體都變得異常浮腫巨大,還屍臭沖鼻。

那些藥應該是被安置在屍體中的,和水接觸的每具屍體上都浮現了淡淡黃霧,黃霧帶著濃郁的藥味,這些味道讓禿鷲、烏鴉都不敢接近城池半步,所以,屍體都得以儲存。

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往對岸看去,震驚得不敢眨眼,對面岸邊居然也躺著一排排的人。

有幾個膽大的,趕緊跑過去一瞧,嚇跌在地上,整齊躺著的這些人身上皮膚顏色蒼白髮黃,沒有呼吸、衣著整齊、眼睛緊閉,下眼瞼烏青,面色黃得怪異,有的百姓和士兵身上有刀傷,血也早就凝固,周圍安靜得讓人害怕,場面詭異,不少年輕計程車兵都受不了,伏在樹下吐得天翻地覆。

之薇看著可怕的一幕,心中震驚,也愣愣的不知下一步該幹嘛。

林沁來到她身邊,小心問道:“讓你和娘待在一起的,非要跟來。沒事吧?”

她憂心上了眉頭,對他小聲說道:“哥,你要一切小心,這不像蠻人的手筆,蠻人殺人即殺人,這個場面卻殘忍詭異,看來是有人想用心理戰術不費一兵一卒毀我軍心,千萬不能讓大軍看到這些,立即毀掉屍體,看有沒有活著的,順便尋找爹的下落。”

“什麼叫‘心理戰術’,是一種戰術嗎?”林沁陷入沉思,“我大概知道莩兒的意思,我也正有此意,來人。”

三個副使打扮的人來到林沁面前,跪地應道:“末將在。”

“立即派人下到湖中將屍體撈出,全部抬到寬闊的地方一起燒掉,讓兄弟們一切小心,有何異狀立即稟報。另派兩百人的隊伍開始搜尋全城,看是否有活口。”

之薇和林沁來到一塊空地上,看著士兵們忙著處理屍體和搜尋全城。

兩人都沒說話。他們都在想著,這座邊境城鎮中多為莊國人,也居住得有與莊人通婚的蠻人,但蠻人多遊牧,僅僅靠他們的蠻力騎術是不可能攻破這座銅牆鐵壁的城池的,城中軍民共兩萬人,父親帶的兵有三萬,而現在發現的城中屍體卻不過千人,那還有四萬多人哪兒了?軍隊肯定被引出了城。

正在這時,看著一些士兵往街尾跑去,一人來報:“林副將,在那棟小樓發現了地下暗道,在暗道中發現了一人,正在等將軍過去審問。”

林沁轉頭看了看之薇,問道:“不知此人是否內探,莩兒留在這吧。”

之薇輕輕搖頭,“無事,去看看。”

他們來到街角的一棟不起眼二層小樓前,已經有不少士兵手持戰刀立於門口,林沁和之薇走過門廳、弄堂、外廊和後院,最後,在一破爛柴房門口停下了腳步,稍作停頓後,齊邁開了腳。

這裡和普通柴房沒什麼區別,只是更加破落和蕭條,一摞很高的柴垛已被移開,入口一人寬的暗道露了出來,裡面吹出瑟瑟冷風,帶著一種潮溼的黴味。

他們在士兵的引領下,走下了暗道。

暗道中,牆上燈架上點著的火被風吹得晃動不止,藉著一路煤油星火,看到前方有一暗室,中間站著一人衣衫濫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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